【小說】

牛二進城

文/萬平

牛二今年種地很出力，光玉米就收了4千多斤。牛二要上縣城去賣玉米，媳婦給他找出一套新衣裳，讓他精神點兒，告訴他找個好主多賣些錢，多買些化肥明年好種地。牛二把15馬力小四輪開到村頭時，媳婦還抱著孩子向他招手。

牛二賣完玉米時天已近黃昏了，準備找個旅店住一宿，明天買完化肥再回家。

辦完住宿手續(xù)，牛二走出旅店，想找個小館兒喝點酒。他來到街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鏗鏘有力的現(xiàn)代舞曲，聲嘶力竭地叫賣聲……讓他看到了現(xiàn)代城市的繁華。牛二叼著煙卷邊走邊看，嘴里還隨樂曲哼著：紅塵呀滾滾……何不瀟灑走一回！走著走著被兩個小姐攔住了：先生，屋里請！

牛二凝眸一看，水簾似的裝飾燈下寫著兩行紅字：不管喜與悲，卡拉永遠OK。這一頓飯得多少錢？牛二問。豐儉由人，十元八元能吃飽，千八百也能花。兩位小姐笑著貼到了他的身上，牛二順從地進了屋。

牛二極力掩飾著自己，決不能讓他們看出自己是鄉(xiāng)下人，拿我土帽，今天我要瀟灑走一回。

小姐把他領到一間小屋，打開電視，屏幕上出現(xiàn)《杜十娘》。兩個小姐坐在牛二兩邊：先生，咱們吃點什么？

咱們？

是呀！今天我們倆就陪伴您，完全徹底為您服務。

那好！那好！既然如此那你倆就看著來吧。牛二摸摸兜里的錢。

來兩條明魚還是晶魚？

什么都行！

還是這位大哥痛快，再來盤腰果，籽蝦……酒呢？小姐樂壞了，這回可碰到了大款。

來瓶好酒！牛二摸摸兜里的錢心里有數(shù)。

酒菜上來了，小姐為牛二滿上酒，把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先生，咱們演戲吧。

演戲？牛二愣了。

是呀，我裝你的夫人，她就是你的妾，我們倆好好陪郎君玩一宿。

郎君呀！你是不是……。牛二也邊喝邊唱，樂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怪不得人們都往城里跑，原來城里還有這么好的地方。牛二酒興大發(fā)，盡情地喝，喝完白酒喝啤酒；盡情地唱，不管什么歌有曲就唱；盡情地跳，摟著小姐亂晃蕩……牛二說這就是人間天堂，死了也不屈，牛二樂不思蜀了。

牛二與小姐胡吃海喝，狂歡不止。他精疲力盡時，天已放亮了。牛二讓結帳，老板過來了：1500元少要20，吉祥數(shù)1480元。兩位小姐各伸出兩個手指：先生，小費？

?。∨６铧c沒暈過去，這也太貴了！

這還貴，先生占房費每小時100元，老板把其他費用一一念完。

牛二傻眼了，他不得不把賣糧的2000元錢拿了出來，拋掉“妻妾”，喪蕩游魂地走出了屋。

到了旅店，又交了宿費，這才發(fā)動四輪往回走。

媳婦看牛二進了院急忙出去迎接。牛二垂頭喪氣地哭了：都怨我無能，錢都丟了。

媳婦一愣，看到牛二這副可憐相，繼而又安慰他：丟了也別上火，誰叫你不警惕了，算丟了免災吧，來年咱再出點力把它補回來。

這么多錢丟了，媳婦很怕他想不開有個一差二錯，成天勸他，安慰他，每頓飯還讓他喝兩盅。

這天晚上，牛二去會計家打聽化肥貸款，一幫人正閑扯城里開放后的新鮮事。牛二聽著聽著發(fā)言了：咱們貪個好年景才掙幾千元錢，不夠城里一宿泡個妞。

牛二你泡過城里的妞？快說說。

我進城聽說，那妞比咱家你嫂子溫柔可愛多啦！

牛二正在得意，媳婦一腳闖了進來，牛二乖乖地跟媳婦回家去了。

（本文系水緣微小說（ID：sy_wxs）原創(chuàng)首發(fā)，作者：劉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