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夏天，河北薊縣清東陵附近，附近的村民聽見了沉悶的爆炸聲。

后來才知道，有人用炸藥炸開了慈禧和乾隆的陵墓，把里面的金銀珠寶搬了個精光。

領(lǐng)頭的人叫孫殿英，國民革命軍第六軍團第十二軍軍長。

這事兒一出，全國嘩然，溥儀哭暈在靈前，各界人士紛紛聲討。

可孫殿英不但沒被治罪，反而用盜來的珍寶上下打點，一路升官。有人說他是“東陵大盜”，可他在抗日戰(zhàn)場上也真刀真槍跟日本人拼過命。

這個人，一生正邪交織，讓人說不清道不明。

孫殿英1889年生于河南永城一個貧苦農(nóng)家。

他從小好勇斗狠，喜歡結(jié)交江湖朋友，拉幫結(jié)派，漸漸在當?shù)鼗斐隽嗣^。

1914年，他投靠河西土匪張平，在土匪窩里混了幾年，又加入豫西的廟道會，憑著聰明和膽識逐漸露頭角。

1922年，他歸順馮玉祥，成了正規(guī)軍。從排長干起，一路升到連長、營長，在那個軍閥混戰(zhàn)的年代，他像一條泥鰍，在各派勢力間游走，拼命擴張自己的地盤。

1928年，他率部駐防河北薊縣。清東陵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盯上了慈禧和乾隆的陵墓——傳說里面的珍寶堆積如山。

他以軍事演習(xí)為名，封鎖了陵區(qū)，趁著夜色炸開了地宮。

慈禧棺槨被打開的時候，據(jù)說她面目如生，可士兵們把珍寶搶光后，尸體就被扔在一邊。

孫殿英到底拿了多少東西？后來有清單流出：慈禧嘴里的夜明珠、翡翠西瓜、金絲棉被，乾隆墓里的九龍寶劍、玉石、字畫，粗略估算價值上億兩白銀。

消息走漏后，全國上下聲討，孫殿英卻用盜來的珍寶上下打點——慈禧的夜明珠送給了宋美齡，九龍寶劍送給了蔣介石，翡翠西瓜送給了宋子文。

一場滔天大案，就這么不了了之。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抗日戰(zhàn)場上卻出人意料地硬氣。

1933年，日軍三萬大軍進犯熱河，孫殿英奉命率41軍馳援。

他還沒到，守將湯玉麟就先跑了，日軍輕松占領(lǐng)熱河。

孫殿英行至赤峰，就地展開抵抗。他親自坐鎮(zhèn)，跟日軍血戰(zhàn)七天七夜，彈盡糧絕后才下令撤退。

那七天里，他幾次親自帶隊沖鋒，身先士卒。

國民政府嘉獎了他，百姓對他的印象也有所改觀。

可惜好景不長，1943年，他在河南與日寇作戰(zhàn)時被俘，選擇了投敵，當了汪偽政權(quán)的“豫北剿共軍總司令”�？谷盏挠⑿�，轉(zhuǎn)身成了漢奸。

抗戰(zhàn)勝利后，他投靠蔣介石，卷入內(nèi)戰(zhàn)。

1947年，他在湯陰被解放軍俘虜，關(guān)進戰(zhàn)俘營。他常年吸食鴉片，身體早已掏空，不久病逝，終年58歲。

臨終前，他大概會想起自己這一輩子——盜過皇陵，抗過日，當過漢奸，打過內(nèi)戰(zhàn)。

他的兒子孫天義，卻走了完全不同的路。

1931年孫天義出生時，父親正因盜墓被全國唾罵。

母親劉清貞沒有怨天尤人，她告訴兒子：“你父親做錯了事，你不能學(xué)他，人要守得住底線�！痹谀赣H的教導(dǎo)下，孫天義從小刻苦讀書，成績優(yōu)異。

1947年父親死在獄中，他和母親相依為命，日子艱難，可他沒放棄學(xué)業(yè)。

后來他考入北京輔仁大學(xué)，畢業(yè)后成為一名學(xué)者、教授。

他專注外國文學(xué)翻譯，學(xué)術(shù)成果卓著，1991年被授予“國家有突出貢獻專家”，享受國務(wù)院特殊津貼。

更讓人感慨的是，他主動承擔起黃帝陵基金會的領(lǐng)導(dǎo)工作，為黃帝陵的修繕和保護四處奔走。父親的盜墓行為讓中華文明瑰寶流失，兒子卻用一生守護中華文明的根脈。

父子二人，一個毀，一個護，像兩條反向的河流。

有人問孫天義，你恨你父親嗎？

他沉默了一下，說：“他是我父親，我無法選擇。

但我要走自己的路。”他沒有替父親辯解，也沒有刻意撇清關(guān)系。他只是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世人：一個人可以出生在陰影里，但他可以選擇面向陽光。

孫殿英的墓在老家永城，雜草叢生，少有人去。而他的兒子孫天義，如今94歲高齡，依然精神矍鑠，為中國文物保護事業(yè)發(fā)光發(fā)熱。

父與子，一個留下罵名，一個受人敬重。

同樣的血脈，不同的選擇。有時候，人這一輩子活成什么樣，不在出身，在腳下的路往哪兒走。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