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召開新聞發(fā)布會，聯(lián)合最高人民檢察院發(fā)布《關于辦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及依法懲治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犯罪典型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刑四庭庭長羅國良，最高人民法院刑四庭副庭長司明燈，最高人民檢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吳嶠濱，中國民用航空局公安局副局長唐芙蓉出席發(fā)布會，并回答記者提問。發(fā)布會由最高人民法院新聞局一級巡視員呂坤良主持。發(fā)布會上，最高人民法院刑四庭庭長羅國良發(fā)布了《關于辦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

圖為發(fā)布會現(xiàn)場。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26〕5號，以下簡稱《解釋》）已于2025年11月2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第1959次會議、2026年2月6日由最高人民檢察院第十四屆檢察委員會第七十次會議通過，今天予以公布，自2026年4月9日起施行。

安全是飛行的生命線。民航飛行安全事關人民群眾生命財產(chǎn)安全和社會和諧穩(wěn)定，是公共安全領域不容觸碰的底線。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民航安全工作，強調“確保航空運行絕對安全，確保人民生命絕對安全”。然而，一段時期以來，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在民航機艙內打架斗毆等“機鬧”行為時有發(fā)生，引發(fā)社會廣泛關注。例如，2023年6月，一男子疑因不滿航班因天氣原因導致延誤，在機艙內吵鬧，霸占商務艙座位，最終被公安民警帶下飛機；2024年3月，一男子因未趕上航班心存不滿，在使用問詢柜臺電話與航空公司工作人員溝通過程中，謊稱飛機上有炸彈，導致該航班全體旅客下機二次安檢，航班延誤約兩個小時。上述涉民航飛行安全違法犯罪行為總量雖然不大，但影響社會公眾安全感和民航行業(yè)健康發(fā)展，甚至造成一定范圍內的社會恐慌心理，需要采取民事、行政、刑事等多種手段，予以綜合整治。

最高人民法院深入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堅持總體國家安全觀，指導各級人民法院依法高質效辦理涉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研究制定司法解釋和規(guī)范性文件，統(tǒng)一法律適用標準。2024年1月，最高人民法院與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聯(lián)合印發(fā)《關于依法懲治在使用中的航空器內實施違法犯罪行為的指導意見》（公通字〔2024〕3號，以下簡稱《指導意見》），以規(guī)范性文件的形式，對部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行為的定罪處罰標準和協(xié)調溝通工作體制機制等問題作出規(guī)定，公布施行后，取得顯著成效。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違法犯罪行為成因復雜，防范處置難度較大，仍需進一步明確法律適用標準，統(tǒng)一裁判尺度，綜合運用行政、刑事等手段予以有效懲治。新修訂的民用航空法將于今年7月1日起施行，增設安全保衛(wèi)專章，進一步強化民航安全保衛(wèi)法律規(guī)定，提高民航安保工作法治化水平，規(guī)定實施危害民用航空安全或者擾亂民用航空秩序的行為，構成違反治安管理行為的，由公安機關依法給予治安管理處罰；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在此情況下，需要進一步明確刑法規(guī)定的與民航安全保衛(wèi)工作相關聯(lián)罪名的具體認定標準，做好與民用航空法、治安管理處罰法等法律法規(guī)的有機銜接。為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經(jīng)共同深入調研，廣泛征求包括中國民用航空局等有關方面意見，起草了《解釋》。

《解釋》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深入貫徹習近平法治思想，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和“十五五”規(guī)劃綱要關于推進國家安全體系和能力現(xiàn)代化建設、建設更高水平平安中國的要求，針對現(xiàn)階段依法懲治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犯罪的實際情況和存在的突出問題，對如何正確適用刑法、準確把握刑事政策作出了規(guī)定，確保各級司法機關依法適用法律，更加準確有效打擊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犯罪，為我國民航事業(yè)在新時代高質量發(fā)展提供有力司法保障?！督忉尅饭?條，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內容：

一是依法懲治違規(guī)開啟民航飛機艙門、在民航飛機機艙內打架斗毆等常見“機鬧”犯罪行為。一段時間以來，乘客在民航飛機內違規(guī)開啟應急出口艙門、在民航飛機機艙內打架斗毆、毆打他人等“機鬧”行為時有發(fā)生，引發(fā)關注。上述行為屬于單純的行政違法行為，還是構成刑事犯罪，各方面認識不統(tǒng)一，影響預防和懲治效果?！督忉尅访鞔_了上述行為適用的罪名和定罪條件。一方面，《解釋》明確，并非所有的違規(guī)開啟民航飛機艙門的行為都構成刑事犯罪，只有在民航飛機處于依靠自身動力移動期間或者空中飛行期間違規(guī)開啟艙門、足以引發(fā)危害公共安全危險的情況下，才能以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處罰。對于飛機尚未依靠自身動力移動等情況下違規(guī)開啟艙門的行為，可以根據(jù)有關規(guī)定給予行政處罰，并由行為人承擔相應的民事賠償責任。另一方面，《解釋》采用列舉方式，對在飛行中的民航飛機上實施暴力行為構成暴力危及飛行安全罪的定罪量刑標準作出了規(guī)定，特別明確了對民航乘務員使用暴力的行為可能構成暴力危及飛行安全罪。另外，《解釋》還對實踐中存在的破壞民航計算機信息系統(tǒng)犯罪、干擾民航無線電通訊管理秩序犯罪的刑事處罰作了指引性規(guī)定。

二是突出對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犯罪的從嚴懲治。部分行為人出于報復社會、勒索錢財、發(fā)泄私憤、無聊好奇等動機和目的，編造、故意傳播諸如“飛機上有炸彈”等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嚴重干擾民航飛行安全和秩序，甚至造成一定范圍內的社會恐慌。此類行為在一段時間內接連發(fā)生，造成惡劣社會影響。最高人民法院之前出臺的司法解釋對刑法規(guī)定的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的定罪量刑標準作出了規(guī)定，但在依法懲治涉及民航飛行安全的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行為方面，需要進一步加大打擊力度。為此，《解釋》針對民航飛行安全領域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犯罪的突出特點，對已有司法解釋規(guī)定的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定罪量刑標準作了進一步修改完善?？傮w原則是，進一步突出對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犯罪的懲治力度?！督忉尅芬?guī)定，行為人的行為影響民航航班、民用機場正常運行，或者致使公安、武警、消防救援、衛(wèi)生檢疫等部門采取應對措施的，應作犯罪處理；造成嚴重社會影響或者重大經(jīng)濟損失的，屬于造成嚴重后果，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督忉尅愤€明確，無論是采取明示還是暗示的方式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符合相關條件的，均可構成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以便于實踐中正確理解和把握本罪構成要件。

三是進一步明確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的地域管轄原則。《解釋》明確，民用航空器內發(fā)生的刑事案件，行為人在民用航空器飛行期間被抓獲的，由行為發(fā)生后民用航空器最初降落地的人民法院管轄；必要時，可以由民用航空器始發(fā)地、經(jīng)停地或者目的地的人民法院管轄，以避免實踐中可能出現(xiàn)的管轄權爭議。另外，《解釋》還就本解釋與已有司法解釋效力的關系問題作出了規(guī)定。

《解釋》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將繼續(xù)指導地方各級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堅決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準確適用刑法、刑事訴訟法和《解釋》規(guī)定，堅持依法從嚴懲處總體原則，堅持寬嚴相濟，進一步做好危害民航飛行安全犯罪案件審判工作，會同有關職能部門，共同維護民航飛行安全和社會公共安全，更好服務保障更高水平平安中國建設。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已于2025年11月2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第1959次會議、2026年2月6日由最高人民檢察院第十四屆檢察委員會第七十次會議通過，現(xiàn)予公布，自2026年4月9日起施行。

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檢察院

2026年4月8日

法釋〔2026〕5號

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檢察院

關于辦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

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

（2025年11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第1959次會議、2026年2月6日最高人民檢察院第十四屆檢察委員會第七十次會議通過，自2026年4月9日起施行）

為依法懲治危害民航飛行安全犯罪活動，維護公共安全，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等法律規(guī)定，現(xiàn)就辦理此類刑事案件適用法律的若干問題解釋如下：

第一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第一百一十五條第一款規(guī)定的“其他危險方法”：

（一）在民用航空器依靠自身動力在地面移動期間違規(guī)開啟艙門，致使應急撤離滑梯釋放，足以發(fā)生火災、爆炸等危險的；

（二）在民用航空器空中飛行期間違規(guī)開啟艙門的；

（三）其他以危險方法危害民航飛行安全的情形。

有前款行為，以暴力、威脅方法阻礙人民警察、機長、航空安全員依法執(zhí)行職務的，從重處罰；同時構成襲警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數(shù)罪并罰的規(guī)定處罰。

第二條 對飛行中的民用航空器上的人員使用暴力，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一百二十三條規(guī)定的“危及飛行安全”：

（一）致使機艙內人員、行李異常位移，足以影響民用航空器配載平衡的；

（二）致使民用航空器發(fā)動機、機體結構或者與飛行安全相關的通信、應急、線路等關鍵設備功能受損的；

（三）致使航空安全員、乘務員、隨機機務等飛行安全保障人員履職能力嚴重受損或者喪失履職能力的；

（四）在民用航空器駕駛艙內實施暴力的；

（五）民用航空器駕駛員擅離職守對他人實施暴力的；

（六）其他危及飛行安全的情形。

對飛行中的民用航空器上的人員使用暴力，危及飛行安全，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一百二十三條規(guī)定的“造成嚴重后果”：

（一）致使民用航空器配載平衡受到影響，或者民用航空器發(fā)動機、機體結構、與飛行安全相關的通信、應急、線路等關鍵設備功能受損，航班因而備降、返航、中斷運行的；

（二）致使民用航空器發(fā)生火災、沖出跑道、迫降、墜毀的；

（三）致使民用航空器駕駛員履職能力嚴重受損或者喪失履職能力的；

（四）其他造成嚴重后果的情形。

實施暴力危及飛行安全犯罪，同時構成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處罰較重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

第三條 違反國家規(guī)定，破壞民航運輸企業(yè)、民用機場、空中交通管制單位、民航運行保障單位等民航運行單位計算機信息系統(tǒng)功能、數(shù)據(jù)或者應用程序，或者故意制作、傳播計算機病毒等破壞性程序，符合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條規(guī)定的，以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tǒng)罪定罪處罰。

違反國家規(guī)定，擅自使用無線電頻率，干擾民航無線電通訊秩序，情節(jié)嚴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八條的規(guī)定，以擾亂無線電通訊管理秩序罪定罪處罰。

有前兩款行為，同時構成破壞交通設施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處罰較重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

第四條 通過明示或者暗示方式，編造以發(fā)生嚴重威脅民航飛行安全的爆炸、生化、放射、劫持民用航空器等事件為內容、可能引起公眾恐慌或者公共安全危機的信息，或者明知是編造的上述恐怖信息而故意傳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條之一第一款的規(guī)定，以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定罪處罰：

（一）致使航班復飛、清艙，或者致使民用機場采取二次安檢、轉移航空器等措施，影響航班、民用機場正常運行的；

（二）致使公安、武警、消防救援、衛(wèi)生檢疫等部門采取應對措施的；

（三）其他嚴重擾亂民航運行秩序的情形。

實施前款行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條之一第一款規(guī)定的“造成嚴重后果”：

（一）造成民用機場等人員密集場所秩序嚴重混亂的；

（二）致使航班備降、返航、中斷運行，或者致使民用機場采取關閉跑道、疏散人群等措施，嚴重影響航班、民用機場正常運行的；

（三）造成一人以上重傷或者三人以上輕傷的；

（四）造成直接經(jīng)濟損失五十萬元以上的；

（五）妨礙國家重大活動進行的；

（六）其他造成嚴重后果的情形。

第五條 民用航空器內發(fā)生的刑事案件，行為人在民用航空器飛行期間被抓獲的，由行為發(fā)生后民用航空器最初降落地的人民法院管轄；必要時，可以由民用航空器始發(fā)地、經(jīng)停地或者目的地的人民法院管轄。

第六條 本解釋所稱“民用航空器”，是指從事公共航空運輸和其他載人活動的民用航空器。

第七條 本解釋自2026年4月9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此前發(fā)布的司法解釋與本解釋不一致的，以本解釋為準。

2026年4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召開新聞發(fā)布會，聯(lián)合最高人民檢察院發(fā)布《關于辦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及依法懲治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犯罪典型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刑四庭庭長羅國良，最高人民法院刑四庭副庭長司明燈，最高人民檢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吳嶠濱，中國民用航空局公安局副局長唐芙蓉出席發(fā)布會，并回答記者提問。發(fā)布會由最高人民法院新聞局一級巡視員呂坤良主持。

依法懲治編造、故意傳播

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

犯罪典型案例

目錄

案例一：王某深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

——編造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致使航班清艙的，屬于“嚴重擾亂社會秩序”

案例二：江某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

——多次編造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的，酌情從重處罰

案例三：陳某波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

——綜合考慮案件各方面因素，全面準確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

案例一

王某深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

——編造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致使航班清艙的，屬于“嚴重擾亂社會秩序”

一、基本案情

2019年11月18日19時25分，被告人王某深因晚到機場，無法正常辦理青島至武漢8L9870航班值機手續(xù)。王某深為泄私憤，在青島流亭國際機場航站樓二樓國內出發(fā)大廳值機B島15、16值機柜臺前，先后兩次以打電話報警稱該航班上有炸彈、讓航班無法正常起飛為由，要挾值機人員為其辦理乘機手續(xù)。在場機場工作人員對王某深進行勸阻，并作出如再發(fā)表不當言論將報警的警示。王某深不聽勸阻，掏出手機，佯裝撥打110電話報警，謊稱青島流亭國際機場有炸彈。在場機場工作人員隨即依照規(guī)定按程序上報機場并通報該航班所在機組。青島流亭國際機場隨即啟動應急預案，該航班采取客、貨清艙應急措施，包括該航班在內的5架航班起飛延誤9至86分鐘。王某深明知他人報案而在現(xiàn)場等待，后被公安人員當場抓獲。

二、訴訟經(jīng)過

山東省青島市城陽區(qū)人民檢察院以被告人王某深犯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向青島市城陽區(qū)人民法院提起公訴。青島市城陽區(qū)人民法院經(jīng)審理認為，王某深編造爆炸威脅恐怖信息，嚴重擾亂社會秩序，其行為已構成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王某深明知他人報案在現(xiàn)場等候處理，到案后如實供述犯罪事實，構成自首，可依法從輕處罰。王某深系初犯、偶犯，可酌情從輕處罰。據(jù)此，以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判處被告人王某深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宣判后沒有上訴、抗訴，判決已發(fā)生法律效力。

三、典型意義

根據(jù)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條之一第一款的規(guī)定，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是結果犯，必須造成“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后果?！蹲罡呷嗣穹ㄔ骸⒆罡呷嗣駲z察院關于辦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26〕5號）第四條第一款明確，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致使航班復飛、清艙，或者致使民用機場采取二次安檢、轉移航空器等措施，影響航班、民用機場正常運行的，以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定罪處罰。司法機關準確認定該案例符合“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情形，堅持依法從嚴懲處，切實維護民航飛行安全和秩序。

案例二

江某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

——多次編造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的，酌情從重處罰

一、基本案情

被告人江某2023年9月因犯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個月，緩刑一年，緩刑考驗期至2024年9月21日。2023年11月7日至8日期間，江某使用其電話號碼，先后五次撥打南京祿口國際機場聯(lián)系電話和上海市公安局110電話，謊稱飛機上安裝有炸彈，其中四次導致機場采取二次安檢措施，一次導致民航某地空管分局啟動應急響應、相關航班滑回隔離機位關車。

二、訴訟經(jīng)過

江蘇省南京市江寧區(qū)人民檢察院以被告人江某犯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向南京市江寧區(qū)人民法院提起公訴。南京市江寧區(qū)人民法院經(jīng)審理認為，江某編造虛假恐怖信息，嚴重擾亂社會秩序，其行為已構成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江某在前罪緩刑考驗期內又犯新罪，應撤銷緩刑，依法予以數(shù)罪并罰。江某多次編造虛假恐怖信息，影響多個航班正常運行，應酌情從重處罰。綜合考慮江某當庭自愿認罪、家屬代為賠償損失、取得諒解等情節(jié)，以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判處被告人江某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與前罪沒有執(zhí)行的刑罰有期徒刑九個月二十九日并罰，決定執(zhí)行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沒有上訴、抗訴，判決已發(fā)生法律效力。

三、典型意義

根據(jù)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條之一第一款的規(guī)定，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嚴重擾亂社會秩序，但尚未造成嚴重后果的，法定刑幅度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三條規(guī)定，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嚴重擾亂社會秩序，具有多次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等情形的，應當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條之一的規(guī)定，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圍內酌情從重處罰。對于行為構成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且屬于多次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的，應在法定量刑幅度內判處較重的刑罰，以體現(xiàn)打擊重點，確保刑罰效果。

案例三

陳某波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

——綜合考慮案件各方面因素，全面準確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

一、基本案情

2023年8月18日，被告人陳某波的妻女計劃搭乘CZ2857航班從重慶前往寧波，因超過該航班值機時間而未能登機。陳某波同日6時43分許在重慶市渝北區(qū)回興立交附近使用手機撥打110電話報警，要求公安民警為其妻女辦理機票改簽未果。陳某波心生不滿，在報警電話中編造CZ2857航班上有炸彈的虛假恐怖信息。該信息被公安機關通報給寧波櫟社機場，寧波櫟社機場為排除隱患啟動一級應急預案，出動消防、醫(yī)療等力量進行處置，致使寧波櫟社機場秩序混亂，后續(xù)8個航班延誤，寧波櫟社機場和航空公司遭受經(jīng)濟損失。陳某波同日經(jīng)公安機關電話傳喚自行到案，到案后如實供述了上述事實。

二、訴訟經(jīng)過

重慶市渝北區(qū)人民檢察院以被告人陳某波犯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向重慶市渝北區(qū)人民法院提起公訴。重慶市渝北區(qū)人民法院經(jīng)審理認為，檢察機關指控陳某波犯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的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罪名成立，檢察機關提出的陳某波有自首情節(jié)且認罪認罰、建議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的量刑建議適當，應予采納。據(jù)此，以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判處被告人陳某波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沒有上訴、抗訴，判決已發(fā)生法律效力。

三、典型意義

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的情形多種多樣，行為人的動機和目的也各不相同。司法機關要及時收集、固定通話記錄、監(jiān)控視頻等證據(jù)材料，緊扣客觀性證據(jù)確定“編造虛假恐怖信息”與“嚴重擾亂社會秩序”之間的關聯(lián)，綜合在案證據(jù)形成完整的證據(jù)體系，準確認定犯罪事實。要堅持以事實為根據(jù)、以法律為準繩，全面準確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綜合考慮行為人的犯罪動機、行為方式、造成的危害后果，以及是否自首、認罪認罰等法定從寬處罰情節(jié)，注重區(qū)別對待、寬嚴有度，確保罰當其罪、罪責刑相適應。

2026年4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召開新聞發(fā)布會，聯(lián)合最高人民檢察院發(fā)布《關于辦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解釋》）及依法懲治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犯罪典型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刑四庭庭長羅國良，最高人民法院刑四庭副庭長司明燈，最高人民檢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吳嶠濱，中國民用航空局公安局副局長唐芙蓉出席發(fā)布會，并回答記者提問。發(fā)布會由最高人民法院新聞局一級巡視員呂坤良主持。

問題一：民航飛行安全是公共安全的重要組成部分，意義十分重大。剛才的發(fā)布中提到，對涉民航飛行安全違法犯罪，要堅持依法從嚴懲處總體原則。請詳細介紹一下《解釋》是如何具體體現(xiàn)這一總體原則的？

答：安全是飛行的生命線，萬米高空容不得半點差池，依法從嚴懲處是法治護航飛行安全的必然要求。行為人在民航飛機上實施危害飛行安全行為，一旦發(fā)生實害后果，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嚴重損失和惡劣影響，因此必須將防范關口前移，充分發(fā)揮刑罰的震懾功能，防患于未然。人民法院在審理涉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中，始終堅持“嚴”的一手不動搖?！督忉尅吠ㄆ瀼亓藦膰缿吞幍目傮w原則。具體體現(xiàn)在：一是降低了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的入罪標準，并增加了加重處罰具體規(guī)定。與“兩高一部”2024年1月16日聯(lián)合印發(fā)的《關于依法懲治在使用中的航空器內實施違法犯罪行為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指導意見》）相比，針對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行為，《解釋》第四條將原來的入罪條件之一“致使航班備降、返航、中斷運行”修改為“致使航班復飛、清艙或者致使民用機場采取二次安檢、轉移航空器等措施”，并將《指導意見》規(guī)定的入罪條件“致使航班備降、返航、中斷運行”疊加“嚴重影響航班、民用機場正常運行”的評估后果后，升格為判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加重處罰情形；將《指導意見》規(guī)定的另一個入罪條件“致使公安、武警、消防救援等職能部門啟動應急預案、采取緊急應對措施”修改為導致相關部門“采取應對措施”，以突出對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行為的依法從嚴懲處原則。二是增加列舉暴力危及飛行安全罪中“危及飛行安全”的具體情形。如《解釋》第二條明確了構成“危及飛行安全”的情形，將《指導意見》規(guī)定的導致航空器上“安全員、隨機機務等飛行安全保障人員喪失履職能力或者履職能力受損”，擴大到致使“航空安全員、乘務員、隨機機務等飛行安全保障人員喪失履職能力或者履職能力受損”，進一步明確了乘務員作為“飛行安全保障人員”的身份地位，解決了實踐中存在的爭議問題，突出體現(xiàn)了對關乎民航飛行安全的民航機組人員的重點保護。三是明確了相關犯罪的數(shù)罪并罰和從一重罪處罰原則。如《解釋》第一條明確部分違規(guī)開啟民用航空器艙門行為構成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以暴力、威脅方法阻礙人民警察、機長、航空安全員依法執(zhí)行職務的，從重處罰；同時構成襲警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數(shù)罪并罰的規(guī)定處罰。又如《解釋》第二條第三款規(guī)定，實施暴力危及飛行安全犯罪，同時構成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處罰較重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解釋》第三條第三款還規(guī)定，行為人實施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tǒng)罪或者擾亂無線電通訊管理秩序罪等犯罪，同時構成破壞交通設施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處罰較重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上述規(guī)定，均體現(xiàn)了從嚴懲處的原則精神。

問題二：此次與《解釋》配套發(fā)布了3個依法懲治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犯罪典型案例。想請問一下這批案例有哪些特點？

答：為充分發(fā)揮典型案例的指導、警示、教育、引領作用，進一步明確相關法律問題，確保準確理解和正確適用《解釋》，“兩高”在總結以往司法辦案經(jīng)驗的基礎上，公開發(fā)布依法懲治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犯罪典型案例。本次發(fā)布的3個典型案例具有以下特點：

一是堅持問題導向，解決實踐中存在的問題。2013年《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解釋》，對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的定罪量刑標準作出了規(guī)定，但實踐中如何認定“影響航空器正常運行”、“采取緊急應對措施”、“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等，仍存在不同認識?！督忉尅妨⒆忝窈斤w行安全特點，有針對性作出了規(guī)范。此次公布的3個典型案例，有利于幫助司法機關正確理解和準確適用《解釋》相關規(guī)定。如，王某深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被告人王某深雖未實際打通給公安機關的電話，但其已通過言語方式使自己編造的虛假恐怖信息被在場機場工作人員獲知，造成航班清艙的后果。又如，陳某波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陳某波在報警電話中編造航班上有炸彈的虛假恐怖信息，造成機場為排除隱患啟動一級應急預案，出動消防、醫(yī)療等力量進行處置，機場秩序混亂，后續(xù)航班延誤。上述案件，編造虛假恐怖信息后向特定對象散布，嚴重擾亂社會秩序，依法應當認定為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

二是準確把握適用標準，進一步嚴密刑事法網(wǎng)。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是選擇性罪名，行為人編造虛假恐怖信息后自己又傳播該信息的，一般認定為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同時，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是結果犯，必須造成“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后果。要注重緊扣客觀證據(jù)確定“編造虛假恐怖信息”與“嚴重擾亂社會秩序”之間的關聯(lián)，綜合在案證據(jù)形成完整的證據(jù)體系，準確認定犯罪事實。如，江某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陳某波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均屬于行為人編造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后，通過給民航機場或公安機關撥打電話方式傳播，此類案件往往查證難、認定難。司法機關準確把握“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認定標準，全面查證犯罪事實，完善證明鏈條，依法以編造虛假恐怖信息罪定罪處罰，取得了良好效果。

三是堅持依法從嚴懲處，全面準確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行為嚴重影響社會公眾安全感和民航行業(yè)健康發(fā)展，甚至可能造成一定范圍內的社會恐慌心理，必須堅持依法從嚴懲處。對于因出于仇視報復社會等動機和目的，經(jīng)周密預謀策劃后實施編造、故意傳播涉民航飛行安全虛假恐怖信息，意圖制造社會不穩(wěn)定因素，或者多次實施編造、故意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的，要依法予以嚴懲。如，江某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江某先后五次撥打機場聯(lián)系電話和公安局110電話，謊稱飛機上安裝有炸彈，造成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后果，要酌情從重處罰。同時，要注重寬嚴有度、寬嚴有別、以寬濟嚴。如，陳某波編造虛假恐怖信息案。司法機關綜合考慮行為人犯罪動機、行為方式、危害后果以及自首、認罪認罰等情節(jié)，體現(xiàn)區(qū)別對待，確保罰當其罪、罪責刑相適應。

問題三：請介紹一下民航公安機關依法懲治危害民航飛行安全違法行為的情況？此次《解釋》出臺對民航公安機關依法履職將發(fā)揮什么樣的作用？

答：民航公安堅持以習近平法治思想為指引，堅守法治底線，依法嚴厲打擊各類危害飛行安全、擾亂機上正常秩序的違法犯罪行為，切實保障人民群眾生命財產(chǎn)安全。

2025年，民航全行業(yè)共完成旅客運輸量7.7億人次，航空出行已成為人民群眾出行的重要選擇。伴隨行業(yè)發(fā)展，各類危害飛行安全、擾亂機上秩序的違法行為也時有發(fā)生，成為影響民航安全的風險隱患。其中，擅自開啟飛機應急艙門、強占座位行李架、在航空器內吸煙、辱罵毆打機組人員、編造散布民用航空安全謠言、違規(guī)攜帶危險品登機等問題尤為突出。這些行為不僅嚴重擾亂機上秩序、影響航班正常運行，更直接威脅飛行安全。為有效遏制此類行為多發(fā)態(tài)勢，切實守護飛行安全，民航公安在全國范圍內部署開展依法整治“機鬧”等系列專項工作，多措并舉、精準發(fā)力，對各類危害飛行安全、擾亂機上秩序的行為堅持“零容忍”，依法從嚴查處、公開曝光典型案例，形成強大震懾。2025年，全國民航公安依法處置機上案事件1081起，同比下降6.5%，每萬班次發(fā)案率同比下降17%，旅客出行安全感和滿意度明顯提升。

此次出臺《解釋》，填補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法律適用的細化空白，明確了罪與非罪、刑事處罰與行政處罰的邊界，解決了以往執(zhí)法實踐中“界定難”的痛點難點，為我們精準執(zhí)法、嚴厲打擊相關犯罪提供了堅實的法治支撐，進一步構建起“行政處罰+限制乘機+刑事打擊”的法治保障體系，實現(xiàn)“一般違法有處罰、情節(jié)嚴重有懲戒、涉嫌犯罪有追刑”的全覆蓋，確保各類違法違規(guī)行為都能得到精準規(guī)制、依法處置，讓執(zhí)法工作既有法律依據(jù)，又有細化標準，更具可操作性。

此次司法解釋的出臺，對民航公安執(zhí)法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下一步，我們將重點做好三方面工作：一是深化學習培訓，精準把握法律適用標準，確保司法解釋各項規(guī)定落地見效。二是加強與法院、檢察院及民航主管部門的協(xié)同配合，優(yōu)化處置流程，完善執(zhí)法聯(lián)動，爭取最好執(zhí)法效果。三是加強法治宣傳，引導全民守法，共同營造安全、有序、和諧的民航出行環(huán)境，爭取最好社會效果。

飛行安全無小事，守護平安無止境。民航公安將始終牢記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堅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以此次司法解釋出臺為契機，進一步規(guī)范執(zhí)法行為、強化責任擔當，以更加堅定的決心、更加有力的舉措、更加規(guī)范的執(zhí)法，全力維護民航領域安全和正常秩序，為民航行業(yè)高質量發(fā)展保駕護航。

問題四：安全是飛行的生命線，想請問一下，《解釋》如何立足民航飛行安全實際需要，強化刑事司法保障？

答：民航飛行安全是公共安全的重要組成部分，直接關系人民群眾生命財產(chǎn)安全和社會和諧穩(wěn)定?！督忉尅穲猿挚傮w國家安全觀，認真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對民航安全工作的重要指示批示精神，明確了擾亂民航飛行安全犯罪的定罪量刑標準，彰顯更好守護人民安全、保障民航飛行安全的堅定決心。具體來說，主要體現(xiàn)在“三個統(tǒng)籌把握”。

一是統(tǒng)籌把握“地面”與“飛行中”。《解釋》銜接民用航空法，聚焦由“地面”至“飛行中”的各環(huán)節(jié)，強調自民用航空器為實際起飛而使用動力時起至著陸沖程終了時止的全方位安全保障。立足民航飛行安全特殊性，對實踐中常見、多發(fā)行為的犯罪行為作出規(guī)定，明確了違規(guī)開啟民用航空器艙門等“機鬧”行為的定罪處罰標準，著力解決有關法律和司法解釋規(guī)定不夠明確、適用標準不夠統(tǒng)一的問題。

二是統(tǒng)籌把握“機內”與“機外”。實踐表明，“機內”與“機外”的安全保障緊密相連、貫通一體。關于“機內”，《解釋》強調，對飛行中的民用航空器上的人員使用暴力，包括在民用航空器駕駛艙內實施暴力的，或者致使航空安全員、乘務員、隨機機務等飛行安全保障人員履職能力嚴重受損或者喪失履職能力的，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一百二十三條規(guī)定的“危及飛行安全”，依法定罪處罰。關于“機外”，民用航空法2025年修訂中對影響機場電磁環(huán)境的禁止行為作出了具體列舉，明確了法律責任?！督忉尅愤M一步明確，違反國家規(guī)定，擅自使用無線電頻率，干擾民航無線電通訊秩序，情節(jié)嚴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八條的規(guī)定，以擾亂無線電通訊管理秩序罪定罪處罰。

三是統(tǒng)籌把握“靜止”與“移動中”。準確把握不同場景違法犯罪特點，注重把握飛行安全風險防控與治理的特殊性，依法準確定性處理。《解釋》明確，在民用航空器依靠自身動力在地面移動期間違規(guī)開啟艙門，致使應急撤離滑梯釋放，足以發(fā)生火災、爆炸等危險的，應當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處罰。對于民用航空器空中飛行期間違規(guī)開啟艙門的，此時機艙內處于加壓狀態(tài)，行為人違規(guī)開啟艙門，有導致乘客和機內物品被吸出機艙外的高度危險，也應當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處罰。

問題五：新修訂的民用航空法對危害民用航空安全和擾亂民用航空秩序行為的行政責任和刑事責任作了指引性規(guī)定，治安管理處罰法對相關危害民航飛行安全行為也規(guī)定了相應的行政處罰措施。請問，應當如何理解和把握刑法及《解釋》與民用航空法、治安管理處罰法在保障民航飛行安全領域的作用和相互關系？

答：民航安全法治體系呈現(xiàn)出行政管理前置、刑事保障兜底、行民責任配套的立體結構。民用航空法重在確立安全標準、安保義務，治安管理處罰法明確對“違法但未犯罪”行為的行政處罰，刑法作為最后防線，對嚴重危害民航飛行安全的犯罪行為給予嚴厲的刑事制裁。為做好刑法與民用航空法、治安管理處罰法等行政法律法規(guī)的有機銜接，達到協(xié)同發(fā)力、有效懲治危害民航飛行安全違法犯罪行為的最佳效果，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總體上把握以下幾個方面要求。

一是綜合運用民事、行政、刑事等多種手段，形成打擊危害民航飛行安全違法犯罪合力。《解釋》注重做好與民用航空法、治安管理處罰法相關規(guī)定內容的有機銜接。如，新修訂的民用航空法列舉了十二類常見“機鬧”行為，涵蓋搶座位、搶行李架等行為，以及擅自開啟航空器應急艙門、違規(guī)進入駕駛艙等，通過對具體行為的明令禁止，提高公眾對“機鬧”行為危害性的認識。治安管理處罰法和刑法及《解釋》的相關規(guī)定，則是根據(jù)“機鬧”行為的危害程度，明確給予治安處罰或者追究刑事責任的標準，提高懲治的威懾力和打擊的精準度。另外，根據(jù)相關民事法律規(guī)定，“機鬧”行為構成侵權的，行為人還需承擔民事賠償責任。民事、行政、刑事手段協(xié)同發(fā)力，實現(xiàn)從民事侵權到治安管理最后到刑事責任的無縫銜接，從源頭上減少“機鬧”發(fā)生。二是明確定罪量刑標準，全面準確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通過出臺《解釋》，進一步明確危害民航飛行安全行為涉及的相關罪名的認定標準，劃定刑事犯罪與行政違法的界限，合理確定刑事犯罪與行政違法的適用范圍，有力提升對涉民航飛行安全違法犯罪的治理效果。全面準確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做到嚴中有寬、寬中有嚴、寬嚴適度、相濟相成，確保罰當其罪、罪責刑相適應。三是堅持治罪與治理并重，積極做好綜合治理工作。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對于案件辦理過程中發(fā)現(xiàn)的航空公司在風險防范、矛盾化解等方面存在的問題，通過制發(fā)司法建議、檢察建議等方式向航空公司提出意見，并通過案件通報、公開發(fā)布典型案例和人民法院案例庫建設等多種方式，強化示范引領和警示教育，推動全社會形成“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就是挑戰(zhàn)公共安全底線”的法治共識和“絕不敢觸碰底線”的行動自覺，從根本上筑牢維護民航飛行安全的堅強防線。

來源：最高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