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黑傘擠成一片，最前面那個人手在抖。
那些手一伸一合的動作，幾乎都發(fā)生在同一個節(jié)奏里。遲重瑞伸出去、收回來，每一次都要在掌心里停那么半秒。那幾秒雨沒停。
他右側(cè)的位置本該空著，后來站上去的是趙勇。站得筆直，胸口光滑，連白花都沒有別上。
整齊的隊列在外側(cè)排開，從禮堂門口一直排到雨檐下。有人低聲說：‘他怎么瘦成這樣?！瘺]有人回答。
大廳前方擺著一尊白色骨灰盒，骨灰是剛推出來不久的。陳勇站在另一側(cè)，趙勇沒有看那邊。
場內(nèi)沒有哀樂，遲重瑞點的那首《漁舟唱晚》只是古琴響。聲音很淡，幾乎要被外面的水聲蓋過去。
趙勇偶爾拍拍他的背，一下，兩下。那動作像提醒，也像在避什么。遲重瑞沒轉(zhuǎn)身，只是點頭，他眼睛很紅。
告別儀式一結(jié)束，殯葬人員推著骨灰走。遲重瑞走得慢，像在數(shù)腳下的水。
那48小時沉默的事情在外頭傳得多，里面的人沒出聲。說他不回應(yīng)，是他先守在陳麗華身邊誦經(jīng)。
有人提供過4月4日那場直播的視頻，遲重瑞在鏡頭里說：‘她精神還行。’語氣平的像日常問候。第二天20點50分，陳麗華走了。
再過兩天，富華官網(wǎng)變成黑白。那是正式訃告掛出的時間。間隔了整整48小時，他的聲音就消失了。
八寶山那一早他只說過一句話，‘她走得安靜。’后面所有的問題都沒再接。
骨灰車啟動時，他站在原地沒動。趙勇還在側(cè)后，白花那一圈空白更刺眼。
那朵白花不在胸前的時候，仿佛整個禮堂都在指向那個缺口。一個以誦經(jīng)守靈度過48小時的人，和一個在葬禮上選擇不佩花的人，這之間的距離，到底算遠還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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