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送我的那幾件首飾試了又試，比了又比。
連過年裁制的新衣也翻出來穿上。
興沖沖去找大姑娘時，遇見了裴清衍。
他同一群少年站在廊下，定定地看了我一眼。
片刻，就有幾個侍女過來攔著。
說世子特意叮囑了，不許我參加詩會。
周遭幾個少女看過來。
“這是國公府哪位姑娘，從前怎么沒見過？”
“噓……她算哪門子的姑娘，我聽說，是國公爺妾室的侄女，從鄉(xiāng)下來投奔的?！?br/>“也就是國公夫人心善，才留她在府中住著?！?br/>“那便是下人了，穿得這樣花枝招展的做什么？”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想勾搭哪位公子……”
“同她姨母一樣做個妾室姨娘?！?br/>“這樣啊，怪不得世子不許她出去?！?br/>雙腳像被釘在原地。
我臉上的笑幾乎維持不住。
心口又酸又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
但臉色應(yīng)該很不好。
姨母一問，便落了淚。
那日的及笄禮，是我同姨母在房里悄悄過的。
可也只難過了那么一日。
我更擔(dān)心的，是自己是否得罪了裴清衍。
學(xué)了些糕點(diǎn)，日日給他送去。
卻無意中聽見他和大姑娘的交談。
他說：
“柳氏同她姨母一樣，都是貪圖富貴之人?！?br/>“偏還自作聰明，以為旁人不知道她那些心思?！?br/>“你是國公府的嫡出姑娘。”
“日后，還是少同她來往?！?br/>心底最隱秘之事被說了出來。
我站在門口。
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臉火辣辣的疼。
自那日起，我再未去找過裴清衍。
他是高高在上的國公府世子。
看不上我做妾的姨母。
更看不上我。
我害怕惹惱了他，他再說出什么難聽的話傳到外頭。
更害怕他厭惡我與姨母，在我的婚事上動手腳。
好在不久后，裴清衍就外出游學(xué)。
他決定下的突然。
老夫人心疼想攔，被國公爺勸下了。
他說男兒志在四方。
總要去外頭看看，才能知曉民間疾苦。
臨行那日，眾人都去送他。
我站在最后頭。
踮起腳尖去望。
見馬車是真的走遠(yuǎn)了，才放下心來。
乘他不在京，趕緊尋摸起親事。
05
裴清衍收回手掌。
慢慢跟在我身后走著。
“我記得你不住在此處?！?br/>“我來看看姨母?！?br/>按道理，我來國公府投奔，是該住在姨母的院子里。
可國公爺偶爾會留宿。
夫人便從下人房中撥出間寬敞的，收拾了讓我住下。
我很滿意。
一個打秋風(fēng)的鄉(xiāng)下姑娘。
能在國公府里有間屋子。
已是極好的了。
我想說他的院子也不往這方向。
但這是人家府上。
他想去何處，也由不得我過問。
只是眼看著就快到姨母院子門口了。
他還在我身后跟著。
我終于忍不住開口。
“世子可是有事？”
裴清衍輕咳一聲，將手伸進(jìn)袖袍。
拿出一個紫檀木盒子遞到我面前。
“在涼州游學(xué)時看見的?！?br/>“我想著，很是配你。”
我接過打開。
里頭躺著一只鎏金鴛鴦發(fā)簪。
鴛鴦眼睛是用紅寶石鑲的。
大抵是補(bǔ)我的新婚賀禮。
06
我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