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世家公子。
明明不喜歡我。
禮數(shù)卻是做的周到。
客氣話說完了。
裴清衍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剛拿了人家的禮物。
他不動，我也不好先走。
正想著該同他說些什么。
大姑娘匆匆走了過來。
“大哥一個人站在這做什么，祖母和父親正找你呢�！�
裴清衍個子高。
我被他擋得嚴嚴實實。
大姑娘走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我也在此處。
她面上慌亂了一瞬。
片刻又恢復如常。
只是那慌亂實在太過明顯。
叫我想忽視都不行。
她與裴清衍。
今日都有些怪。
07
屋里。
蕪兒躺在姨母懷中吃點心。
叨叨著阿爹阿娘不給她吃飽。
她要留在這陪著外祖母。
姨母摟著她，親了又親，眼里泛著淚。
她人微言輕，留我一個侄女都要四處磕頭。
????又遑論是蕪兒這隔了輩的小孫女。
黃昏時，陸昭下了值來接我。
既過府，自然要拜見長輩。
國公爺留他說話，我在門外候著。
蕪兒吵鬧，我怕她驚擾了長輩，遣丫鬟帶她去水榭看魚。
身后有動靜。
回頭，是裴清衍。
我趕緊起身見禮。
早春的傍晚還有些涼意。
暮色四合。
裴清衍的眸光亮了亮。
說出來的話卻叫我摸不著頭腦。
“我已稟明父親，娶林尚書家的嫡女為正妻。”
我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裴清衍娶妻。
同我說做什么。
面上還是老老實實應著。
“恭喜世子了�！�
裴清衍應當是真的很高興。
說了許多林姑娘的好話。
說她世家出身、寬容大度。
說她母親從不苛待妾室，還將庶子庶女都記在自己名下。
我靜靜聽著。
時不時應和幾句。
心思卻早不在此處。
“待林氏過了門，我便向央母親許你……”
門打開。
陸昭走了出來。
少年一身緋色常服，一如初見。
我看著他。
忽得就紅了臉。
呸，就知道勾引我。

我承認，嫁給陸昭。
美色是極???重要的一個原因。
那是裴清衍走后的第三個月。
姑娘們悶在府中無聊，央夫人辦了馬球會。
沒有他從中作梗，我總算能一同去參加。
大姑娘替我簪著花。
“怕什么，旁人要問，就說你是我表妹�！�
二姑娘在一旁吃點心。
“是啊是啊，蘇姨娘也算我們半個長輩，這樣說也沒錯，總不能叫別人看輕了你�！�
我低頭，鼻尖一酸，有些想哭。
哪有人甘心情愿就把自己當奴才呢。
打馬球我自然是不會的。
對詩更是不必提。
二姑娘就帶著我，去園子里玩躲貓兒。
我蒙上絲帶，摩挲著四處抓人。
抓著了！
也不知是哪位姑娘，長得這般高。
周遭響起一陣驚呼。
二姑娘喊：
“元元，快把人放開！”
我趕忙后退。
解下絲帶，對上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08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陸昭。
他也是雍州人士。
家境貧寒，卻天資聰穎。
不過二十便中了進士。
趙丞相想招他為婿，他不肯。
就被排擠去了國子院當?shù)鋵W。
從九品的官職。
在京中，同白身也沒什么兩樣了。
我頗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感。
同他聊了許多，也常有書信往來。
上元節(jié)那日，他邀我賞燈。
花燈照得陸昭面龐如玉。
他問我是否愿意嫁他為妻。
我有些高興。
又有些難過。
我藏了私，未曾告訴他，我不是什么正兒八經(jīng)的表姑娘。
若硬要說，只算個不入流的姑娘。
陸昭眉目柔和。
“你是個不入流的姑娘，我是個不入流的小官，再相配不過�！�
“況且�！�
他頓了頓。
“我家世簡單，成婚后，家中全憑你做主�！�
“日后有機會，還能將姨母接過來�！�
我應了。
陸昭把多年積蓄掏空。
三書六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