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客社：守望共同的塵世故鄉(xiāng)

漳平厚德行：龍江源的千米秘境

文 /林鴻東

近幾年，筆者頻頻進入漳平。

漳平有個鮮為人知的古地名叫“九龍鄉(xiāng)”。清康熙《漳平縣志》記載：“漳平舊為龍巖縣九龍鄉(xiāng)地，宋時分龍巖為二鄉(xiāng)，此其一也?！边@個地名從西晉延續(xù)至明成化七年（1471年）漳平置縣，存續(xù)時間超過千年，堪稱閩西南最古老的地名之一。

那么，“九龍鄉(xiāng)”之名從何而來？與之對應，境內(nèi)有一條古老的“九龍溪”。同一部縣志對九龍溪的流向記載清晰：“亦名漳平上溪，繞縣而東，諸川所聚，深潭大湍，通舟至華崶（華安縣城），水石巉險十余里至嶺兜，又為洪流達于海。華崶以上為上溪，嶺兜以下為下河。”可見古九龍溪的終點在華安縣城，經(jīng)十余里較為難行的水道后，于嶺兜匯合洪流入海。

這就引出一個關鍵問題：這條古老的“九龍溪”會不會就是“九龍江”名稱的源頭？今之九龍江由北溪、西溪、南溪匯合而成，而志書所載的九龍溪，正是北溪的上游主干。從地名淵源推論，“九龍溪”先于“九龍江”存在的可能性極大。筆者認為，此說可立。

由此可作一個判斷：漳平，這個源自“九龍鄉(xiāng)”的千年古縣，隱藏著涉及九龍江起源的文化密碼，堪稱九龍江流域最后的秘境。三溪之中，西溪與南溪早已開發(fā)成熟，唯有北溪上游因地勢高峻、人煙稀少，至今仍保有秘境之感。

北溪上游最具秘境氣質(zhì)的村落有兩個：赤水鎮(zhèn)的香寮與吾祠鄉(xiāng)的厚德。若論高地的世外之感，時常云霧繚繞的厚德尤甚。

“吾祠”與“厚德”，皆為雅化的地名。吾祠原稱“五畬”，以畬地命名；厚德原稱“浮竹”，或因其地多竹，又處高山隘口，竹浮云霧之間，故而得名。浮竹古為險隘之地，志書稱“有浮筆洞，尤為險隘”，曾是山民據(jù)險自守的“小王國”。正如前述，此處隱藏有一處名為“浮竹洞”的溶洞，今稱“厚德龍洞”，與著名的奇和洞古人類遺址相距不遠。考古專家不妨前往實地勘察，或會有重要發(fā)現(xiàn)。

今年五一，蒙友人相邀，我在厚德住了兩晚，終于走進這個千米高山的世界。

厚德村海拔約一千米，氣候高寒，盛產(chǎn)蘿卜，品質(zhì)極佳。村中居民以曾氏為主，至今嚴格依祖先所定字輩譜起名，古風猶存。村中傳統(tǒng)民居以木厝為主，形制與環(huán)戴云山地區(qū)的傳統(tǒng)民居風格一致。原有三座土堡，今已不存。據(jù)當?shù)乩先嘶貞?，朱德曾率部在厚德暫駐。

此行最令我動容的，是漫山遍野的野生羊角花。千米高山之上，花色如霞，恣意盛開——這秘境中的生命力，正是厚德最好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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