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br/>她拿出手機(jī)，查了一下。
“你老公如果是B型，你是O型，孩子B型，遺傳上說得通?！?br/>“所以孩子是你們的。”
我松了一口氣。
但方穎接著說——
“可他為什么騙你血型？”
“還有，你婆婆那通電話，‘她沒起疑’——她怕你起疑什么？”
我說不出來。
方穎看著我。
“念念，我?guī)湍悴橐粯訓(xùn)|西。”
“你在哪家醫(yī)院生的？”
“市婦幼保健院?！?br/>“你生產(chǎn)那天的日期？”
“4月11號?！?br/>方穎低頭在手機(jī)上操作。
半小時后。
她抬起頭。
“我有個朋友在市婦幼的行政科?！?br/>“她幫我查了一下4月份的產(chǎn)房登記?！?br/>“你猜怎么著？”
我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4月9號。”
“也就是你生產(chǎn)前兩天?！?br/>“有一個叫林悅的女人，在同一層樓生了一個男孩?！?br/>“這個林悅的緊急聯(lián)系人——”
方穎把手機(jī)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張模糊的登記表照片。
緊急聯(lián)系人那一欄。
陳旭。
電話號碼：138xxxx7219。
是他的手機(jī)號。
我認(rèn)識每一個數(shù)字。
“巧合？”方穎說。
我搖頭。
不是巧合。
我把那個告訴了方穎。
他手機(jī)里那個紅心備注。
方穎沉默了一會兒。
“我再查?！?br/>那天晚上，方穎把結(jié)果發(fā)給了我。
林悅。
28歲。
某廣告公司合伙人。
四年前和陳旭相識。
社交平臺上有兩人合照，但設(shè)置了僅自己可見——方穎有辦法查到。
照片上，陳旭摟著她。
她穿著白裙子。
拍攝日期是四年前的六月。
我和陳旭，四年前的五月領(lǐng)的結(jié)婚證。
照片上的日期，是我們領(lǐng)證后一個月。
不。
不對。
應(yīng)該說——
他們在一起，比我以為的更早。
方穎發(fā)來最后一條消息。
“林悅的孩子，也在市婦幼。”
“4月9號出生，比你的孩子早兩天?！?br/>“登記的父親一欄——空白?！?br/>“但繳費記錄上的付款人——陳旭?！?br/>我放下手機(jī)。
看著身邊睡著的孩子。
產(chǎn)房登記本上，林悅的緊急聯(lián)系人一欄，寫著陳旭的名字。
繳費記錄上，付款人也是陳旭。
兩個女人。
同一家醫(yī)院。
前后腳生產(chǎn)。
同一個男人付的錢。
同一個男人簽的緊急聯(lián)系人。
我低頭看懷里的孩子。
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比出軌更可怕。

我沒有打草驚蛇。
方穎說，越冷靜，越有利。
我照常坐月子。
照常喝湯。
照常跟陳旭說話。
他每天來醫(yī)院陪我一兩個小時。
帶水果。
帶換洗衣服。
笑著說“老婆辛苦了”。
第四天晚上。
孩子睡了。
婆婆也睡了。
陳旭坐在床邊。
病房很安靜。
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念念?！?br/>“嗯？”
“這幾年……對不起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
我看著他。
他低著頭。
“結(jié)了婚之后，我忙公司，很少陪你?！?br/>“你懷孕的時候，我也沒怎么照顧你。”
“你在產(chǎn)房里差點大出血……”
他的聲音有點啞。
“我在外面等著，真的怕了。”
他抬起頭看我。
眼睛里好像有水光。
“以后我好好對你。”
我的心動了一下。
一下。
只有一下。
因為他低頭的時候，手機(jī)從口袋里滑出來。
屏幕亮了。
我看到了最新一條微信轉(zhuǎn)賬推送。
金額：58000元。
備注：安置費。
收款人：林悅。
轉(zhuǎn)賬時間：21:47。
他握著我的手說“對不起”。
是21:52。
五分鐘。
他給她轉(zhuǎn)完錢，五分鐘后來握我的手。
我把手抽回來。
“怎么了？”他問。
“手出汗了?！蔽艺f。
他笑了笑。
“你早點休息?！?br/>他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以為他要回頭看我。
他沒有。
他是在回消息。
門關(guān)上了。
我躺在床上。
眼睛很干。
一滴眼淚都沒有。
該哭的時候不一定會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