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友們好~我是史中，我的日常生活是開撩五湖四海的科技大牛，我會嘗試各種姿勢，把他們的無邊腦洞和溫情故事講給你聽。如果你想和我做朋友，不妨加微信（shizhongmax）。

我在淘寶買到了“生活解藥”

文 | 史中

我突然回憶起1994年的一個傍晚。

熗鍋的香氣從廚房傳來，而我趴在床上看《哆啦A夢》漫畫，那是我人生最愜意的時刻之一。

一聲厲響陡然劃破了寧靜，我媽大喊：史中！快去買瓶醬油！5分鐘之內(nèi)回來！！

氣氛一下子燃起來了呀。七歲的我攥著一張“十元大鈔”，昂首挺胸奔樓下走去。夏日的風又暖又甜，混雜著鄰居家炒辣椒燉鯉魚的味道，讓人莫名心安。

我走到幾棟樓之間唯一的小賣部，踮著腳遞錢進去，只跟老板說了一句話：“叔叔，買瓶醬油。”

一瓶黑乎乎的東西隨著幾張零錢和鋼镚塞滿了我的左右手，我像得勝的拿破侖一樣，騎著隱形的高頭大馬，在夕陽中凱旋。

總之，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購物體驗。

為啥想到了這些呢？因為此時此刻，女票正在為“雙11”挑燈夜戰(zhàn)，各種衣服裙子塞滿了購物車，而她已經(jīng)維持了同樣的姿勢4個多小時，以至于我想拿根棍子扒拉一下看看她還在不在喘氣。

眼看勝利在望，為了湊夠一個滿減，她考慮買一瓶醬油。

但這件事并不容易，因為淘寶上的醬油恨不得有一萬多種：原料勾兌的覺得不好，古法釀造的覺得太貴；有防腐劑擔心不健康，沒防腐劑擔心齁得慌；剛看完醬油水，又刷到醬油膏。

她在醬油的海洋里徜徉，而我的思緒飄向了奇怪的遠方。

以前買醬油，就是買 the 醬油，而不是 a 醬油——完全沒有支線任務，簡單到一個小屁孩也能完成。如今買醬油，居然能讓一個全日制大學畢業(yè)生恨不得列方程組。。。

三十年間，是什么變了呢？

我覺得，是“購物的本質(zhì)”變了。

過去的購物，是滿足基礎的生活需求。就像海爾兄弟唱得那樣：打雷要下雨，雷歐，下雨要打傘，雷歐，天冷穿棉襖，雷歐雷雷歐~

現(xiàn)在呢，購物成了一種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運動”。想買到*對*的東西，你需要過人的品味，非凡的閱歷，成熟的心智、超人的體力——你需要從一杯阿根廷紅酒中看到貝隆夫人倒映的眼眸；你需要望穿手機無辜的屏幕辨識硅片上柵極的翕動；你需要瞄一眼衣領造型就回憶起幾周前米蘭T臺上灑落的光芒。

當你決定去購物的瞬間，就如同進入了工體酒吧的舞池，就如同站在了自由滑雪的高臺，你在征服別人，你在取悅自己，你在挑戰(zhàn)人類智識的光榮與夢想。

好吧，剛才的描述有點夸張，主要是想告訴你：現(xiàn)在買東西真的需要耗費很多大腦計算力。。。

為了敘述方便，我們不妨把過去那種買東西的行為稱為“購物”，把現(xiàn)在這種買東西的運動稱為“消費”。

顯然，購物是 “人” 和 “商品” 之間的私事兒； 而消費不是這么簡單，在 “人” 和 “商品” 之間多了一個第三者，叫做 “生活方式” 。

生活方式其實一直都存在，只不過1994年的你我共享同一種生活方式：

你家樓下的小賣部和我家樓下的小賣部是同一個小賣部，小賣部里只賣一種醬油。想出街只有自行車，寫作業(yè)只有田字格，龐麥郎買到一雙滑板鞋真的會激動到大晚上去街上摩擦摩擦。

但今天，原本不用操心的“生活方式”已經(jīng)攔在面前成為所有人的必選題。ABCD必挑一樣，哪怕你不選，也等于選了“E：以上都不是”。

消費的本質(zhì)已經(jīng)變成了“對某種生活方式的實踐”。

那么，每種生活方式都是平等的嗎？Of Course，NOT！！！

我們找一個大多數(shù)人都認同的靶子，煤老板。當年煤老板可以一擲千金買下一單元房子，決策依據(jù)是算命先生的羅盤；煤老板可以眼睛不眨投拍一部電影，選角標準是胸大。

這個消費low嗎？low爆了。

所以，你還不能躺平，選擇一個好的生活方式去實踐，是每個人不容推卸的歷史責任。

看到這兒，淺友們會自然分成兩個陣營，一類是剁手達人，李佳琦的集美們，他們天生對消費感興趣，玩兒一樣地看直播，不覺得是什么負擔；另一類是像我一樣的消費“外行”，老子（老娘）每天上班已經(jīng)累到全身不遂，為啥還要跟你們一起卷生活方式？

你看看，選擇不同的生活方式，差異有多大???

這就引出了今天的正題。

不久前我去了一趟杭州，和淘寶各個部門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技術大牛們聊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們正在焦慮的也是這個事情。

當然，他們的焦慮的不是自己要如何消費，而是怎么幫幾億人更好地從“購物時代”邁向“消費時代”。

讓我驚訝的是，本著“不拋棄不放棄”的原則，他們想讓中哥這樣的“消費小白”也能跟上時代的小碎步，優(yōu)雅簡便地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

和他們聊完，我四舍五入有了一種被治愈的感覺，所以決定把故事講給你聽，讓你也幫忙看看我想得對不對。

（一）商品+商品+一點點魔法=生活方式

逍見是個型男，看到他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那種能把今年法國時裝周流行款式倒背如流的那種人。

所以，作為淘寶“服裝品類”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他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逍見

以我直男拙劣的眼光來看， 他可以把身上的T恤、夾克、長褲、鞋子還有高聳的發(fā)型舒服地結(jié)合在一起，讓穿著小雞帽衫頂著雞窩頭發(fā)的我相形見絀，而這也正是我倆聊的主題——穿搭風格。

大家都有淘寶，愿意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嘗試一下：

我隨便搜了一款沖鋒衣，點進去，在商品頭圖下面有一個“搭配”按鈕，進去你會發(fā)現(xiàn)，出現(xiàn)了一身完整的穿搭：

還記得剛才我們畫的示意圖么？“消費者”“商品”和“生活方式”。

魔法來了：衣服、鞋、帽這樣的東西是商品，而它們之間的組合穿搭，就形成了某種“生活方式”???

你可能會說，這有啥了不起？店家都會把同一風格的衣服搭配售賣吧？打有狗那年就這么操作了。

你說得沒錯。不過我想強調(diào)的是，這是在產(chǎn)品邏輯層面第一次給了穿搭“名分”：“A單品”+“B單品”=“C穿搭”，在淘寶的產(chǎn)品體系里，已經(jīng)把“C穿搭”變成了和“A單品”“B單品”平等的主體。

舉個例子吧。

比如，很多人都喜歡一個功能：在淘寶首頁下拉，會出現(xiàn)“猜你喜歡”，無窮無盡的商品像瀑布一樣奔涌。在這些商品之中，就會混入“穿搭卡片”。也就是說，淘寶不僅可以猜你喜歡什么“商品”，也可以猜你喜歡什么“穿搭”。

再比如，你直接搜索某個關鍵詞，也可以點擊“搭配”標簽，專門進入穿搭頁面。就像下圖這樣：

這意味著，商品能出現(xiàn)的位置，穿搭四舍五入也都能出現(xiàn)。

可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我覺得，“穿搭卡片”的普及，可以降低普通用戶在生活方式層面的決策難度。

以前，只有時尚達人、專業(yè)買手才能搭配出雞尾酒一樣和諧的服飾； 現(xiàn)在，普通人只要發(fā)現(xiàn)了一件他看上眼的衣服，就可以順藤摸瓜，參考穿搭卡片把一整套裝備搞齊全。他甚至不需要對這個風格有過多的理解。

你可能還有個技術上的小疑問：這么多穿搭卡片，都是從哪冒出來的呢？

當然是商家挑選上傳的。

不過，工欲善其事，必有黑科技。

除了商家主動之外，逍見他們還做了一個“輔助引擎”，每時每刻都在商品庫的海洋里打撈與相應風格匹配的商品圖。

1）找到一張合適的圖（一般是模特的全身圖），就會推薦給商家老板，說你這張圖適合做成“穿搭卡片”。 2）系統(tǒng)自動在上面生成“錨點”，標記出“A上衣”對應的商品鏈接、“B褲子”對應的商品鏈接等等， 3）生成推薦的標題，商家只需要輕微修改，或者直接確認，就發(fā)布了一個穿搭。

這么簡單，淘寶商家們自然何樂不為，很快就生成了成千上萬的穿搭卡片。

至于這個引擎怎么才能準確識別出哪張圖是什么風格，先埋個伏筆，我們后面再說。

在這里，逍見他們沒有停下“胡思亂想”的腳步，他們發(fā)現(xiàn)好像“用戶決策難度”還有進一步降低的空間。

比如張三，不是時尚那一掛的，就在飯桌上聽朋友說了一句：你挺適合穿 Cityboy 的風格。

張三被種草了，但這個草種得太淺了呀，一共就聽來七個字母，背后的意思一概不知，想象不出來是個啥樣。

此時張三應該怎么辦？

普通人的做法可能是：

第一、先去百度一下“Cityboy”，知道這是一種日式疊穿風格，可能要包括條紋襯衫、工裝襯衫，寬松的褲子，顏色方面偏向卡其、軍綠這樣的沉穩(wěn)色系； 第二、可能還得去小紅書搜一下，看看大家都是怎么穿的，有啥注意事項，自己別露怯； 第三，學習了一圈，心里有了幾個服裝樣式和牌子的關鍵詞，然后到淘寶去挨個搜索。

逍見的意思是，不用那么麻煩，三步壓成一步——直接上淘寶。

你可以跟我一起試一下，在淘寶上搜索“Cityboy”。注意，下拉列表里出現(xiàn)了一個特殊的選項，“Cityboy怎么穿”：

點進去，里面出現(xiàn)了一個“主題內(nèi)容頁”，直接包含你需要的一切：Cityboy 的視頻解釋、要素服裝、幾大代表款式，后面跟著無窮無盡的商品和店鋪。

你看，從只知道 Cityboy 七個字母，到選購衣服完成，都可以在這個頁面做完，全流程像打了沐浴液一樣順滑。殊不知，在“滑”的過程中，你已經(jīng)完成了對于主風格的確認，對于亞風格的選擇，還完成了對品牌的挑選和衣服款式的挑選。

想想這背后的邏輯也很有趣：“主題頁”直接把多個“商品”從風格維度捏合在了一起，又形成了“生活方式”。

而且，同樣一個搜索框，以前你只能搜索“關鍵詞”，但現(xiàn)在還可以搜索“問題”或“主題”。

這背后還是那個趨勢：“生活方式”正在和“商品”并肩出現(xiàn)，試圖降低普通用戶的決策難度。

你可能還會問，那這么多主題頁是從哪來的?。?/p>

這里給你介紹一位美女，鹿晴。

鹿晴

鹿晴是淘寶搜索的一位產(chǎn)品經(jīng)理，她和小伙伴就在負責這些主題頁的制作。

說到這，還有個有趣的小故事。今年早些時候，鹿晴他們注意到，來自全國各地的淘寶搜索請求里，總會摻雜一些“問題”，像是“小孩長不高怎么辦”，“臉大適合什么帽子”。

這樣的搜索每天雷打不動幾萬條，雖然比起淘寶搜索總量來說只占很少比例，但總覺得應該做點什么。

列表很長，我隨便截取了一點兒比較靠譜的，你感受一下

于是，他們嘗試把大家搜索最多的問題排排序，挑出幾個，做成了主題頁面，下次再有人問這個問題，就直接把這個“最佳答案”給他們。

比如“露營買什么”，就是他們制作的第一批主題頁。

我把頁面平鋪了一下，你看，這里有指南、清單、趨勢、玩法、店鋪、經(jīng)驗。

不過，這種主題頁還挺難做的，因為鹿晴自己也不是每天睡帳篷的露營達人啊。

幸好，在淘寶有一群神秘的老司機，叫做“行業(yè)小二”，他們負責運營特定品類的商品，自然是專家啦。

鹿晴于是找到了戶外品類的行業(yè)小二，跟他們一起推敲出了“露營主題頁”。

用同樣的姿勢，他們又做出了剛才提到的“Cityboy”、“甜酷風”、“胖mm”等等服飾主題，還做了“居家健身買什么”、“騎行買什么”、“寵物保暖買什么”等等生活類主題。

作為一個愛學習的小姐姐，鹿晴很享受這個過程，每做一個主題，自己都像是學了一門專業(yè)課。。。她算了算，截止2022年雙11淘寶已經(jīng)上線了幾百個主題頁面。估計有的淺友逛淘寶時已經(jīng)無意中搜到了這樣的頁面。

其實，最初他們也沒有想到，這個有關“生活方式”的主題內(nèi)容如此切中大家的爽點，但事實給了所有人驚喜：

在上線了主題頁面之后兩個月，這種問題類的搜索——我們叫 “消費搜索” ——翻了好幾倍，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一個大家期待已久，但過去淘寶沒有解決好的問題。 我們好像登上了一片新大陸！

鹿晴擺出你懂的表情。

好了，故事講到這，我們總結(jié)一下。為了從購物時代走到消費時代，淘寶這群人正在使出吃奶的勁兒，幫用戶降低“生活方式”方面的決策難度。

那么隨之而來的下一個問題就是：

淘寶是一個貨架，商品往往有清晰的型號標注、尺寸、圖片，系統(tǒng)可以自動分類擺在貨架上任君挑選；可“生活方式”這么虛無縹緲的東西，能被系統(tǒng)自動分辨出來，放在貨架上么？

（二）“侘寂風”引發(fā)的戰(zhàn)役

你想象一下“iPhone14”，然后你再想象一下“侘寂風沙發(fā)”。

錦里剛一見我，就像心理咨詢師那樣，給我安排了一個奇怪的思考題。

我很快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

在想象 iPhone14 的時候，我可以輕而易舉地勾勒出手機的邊框轉(zhuǎn)角、磨砂玻璃后蓋、屏幕上的靈動島，那是一個清晰的畫面；

可是在想象“侘寂風沙發(fā)”的時候，我的想象力開始變得綿軟，扶手可以支棱一點，也可以塌下去，沙發(fā)主體可以是單體也可以是拼裝，總之就是一坨設計簡約性冷淡的暗色沙發(fā)。。。

侘寂風大概這樣子，不看圖的話，很難精確想象吧？

這，恰恰是錦里最近半年在死磕的問題。

他是淘寶家居品類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相比數(shù)碼3C，這個品類有一個天然的問題：那就是廠商一般不給家具編訂型號，只有風格之分。

回到我們之前的那張圖里，“型號”對應的是商品，而“風格”就對應了生活方式。

所以問題來了：在過去很長時間，由于家具沒有型號，而對家具風格的認定又很模糊，導致用戶很難找到他們心儀的商品。

舉個栗子：

假如現(xiàn)在“侘寂風”正火，很多人都會去搜索。這樣一來，有些“頑皮的”商家也會給自己的商品標題里加入“侘寂風”這樣的關鍵詞，盡量讓自己的商品多一點曝光。 但這樣的結(jié)果就是——我搜索“侘寂風沙發(fā)”，出來的商品有可能僅僅是標題里寫著“侘寂風”，但實際不是侘寂風。我真正會喜歡的那款沙發(fā)可能排在搜索結(jié)果的第200位。。。

你可能會說，把那些搗亂的商品剔除掉不就行了嗎？

沒錯，但是要想剔除，首先得讓搜索引擎明白什么是“侘寂風”不是么？

所以，問題就變得清晰了：如何教會 AI 通過圖片認出“侘寂風”。

錦里告訴我，他們采用的方法就是“庖丁解牛”：

把沙發(fā)的靠背、扶手、支腳、轉(zhuǎn)角弧度、表面材質(zhì)、顏色等等特征全部拆開，總共選了幾十個特征，然后用這些特征標注數(shù)據(jù)，對 AI 進行強化訓練。

“一個沙發(fā)風格，需要幾十個特征來定義么？”我問。

“其實一開始我們也沒想這么大動干戈。但訓練出來的 AI 不夠準?。‖F(xiàn)在這一版特征，是我們改了好幾輪才確定的。不瞞你說，有些特征腦洞很大，一般人不踩幾個坑是很難想到的。。?！彼Α?/p>

錦里

就這樣，他們定義了“侘寂風”、“北歐風”、“意式風”、“輕奢風”、“簡約風”、“奶油風”等等十幾個種類。

我們的 AI 現(xiàn)在對一種風格的識別準確度是95%-99%，這個水平，就連行業(yè)小二這樣的“普通專家”都不一定比得過。因為我們測算了一下，人類識別風格的準確度大概是90%-95%。

錦里頗有自信。

熟悉家居的淺友，可以檢驗一下錦里他們的工作成果——去淘寶搜“侘寂風”或者“北歐風”，看看系統(tǒng)自動篩選的商品有沒有錯誤。

說到這兒，你還記得我們之前講服裝時埋的伏筆么——淘寶的搜索引擎是怎么知道某個服裝穿搭是什么風格？

沒錯，他們使用的技術也和家居類似。逍見他們和技術團隊把時下流行的服裝風格分成了十幾大類幾十個小類，然后把 AI “押送”課堂讓它學習透徹，再用這些風格作為綱領，統(tǒng)領起淘寶商品庫里億萬服飾。

點雞可以看大圖，你感受一下人類對服飾的執(zhí)念。。。

多說一句，其實對商品風格的分類不一定靠視覺，在今年“雙11”的時候，淘寶的技術負責人若海還講了另一個有趣的例子：

在“香水”這個領域里，其實存在著風格混亂的情況。 但香水的香氣是嗅覺信息，又沒辦法通過圖像傳達，所以淘寶這群人聯(lián)合行業(yè)協(xié)會還拉上原料提供機構(gòu)搞出了一個《嗅覺文化圖譜》，直接定義了25種香調(diào)知識，還有712種香味，這樣就能做到把香水的風格數(shù)字化。 拿來一瓶未知香水，就可以根據(jù)它的原料和調(diào)配方法，來定義它歸屬哪個風格了。

就像這樣

你可能已經(jīng)看明白了，這些努力雖然姿勢不同，但本質(zhì)都是在對具體的“商品”和具體的“風格”做綁定。

毫不夸張地說：準確的“商品”和“風格”的綁定關系，是一切高端操作的基礎。

比如，對“推薦引擎”來說，就是個巨大的福音。

舉個例子吧，在淘寶的推薦算法里，有兩個重要的機制：“標簽推薦”和“推薦打散”。

中哥我在淘寶的系統(tǒng)里，是有標簽屬性的。

比如我愛買電子產(chǎn)品，可能就會有“電子產(chǎn)品標簽”，我還喜歡買甜食，可能就會有“甜食標簽”（這都是我隨便編的，淘寶里具體的標簽是不對外公布的）。

淘寶給我推薦商品時，會參考我的標簽。

不過，原來給一個人打標簽，大多集中在“商品維度”；現(xiàn)在有了準確的風格識別能力，就可以給一個人加上“風格維度”的標簽。

比如一個女生愛買露臍裝和收腰泡泡袖裙，那她可能是一個“甜酷風”少女——凡是具有“甜酷風”風格的東西，不一定是衣服，可能是耳環(huán)，甚至可能是音箱、奶糖，都可以推薦給她。

推薦的格局不就打開了嗎？

當然，一個甜酷少女也不會在生活里處處都想甜酷，她也需要推薦系統(tǒng)偶爾給她驚喜，推薦一些不符合她標簽的商品。

這個操作，推薦引擎早就掌握了，叫做“推薦打散”。

給她推薦商品時，也許9個“甜酷風”商品會搭配一個“法式風”商品一起出現(xiàn)。但在過去，由于對商品風格判斷不準，那個系統(tǒng)以為的“法式風”很可能不是法式風，是別的風，比如“中式風”。

如此一來，姑娘不喜歡這個商品，其實是不喜歡“中式風”，而系統(tǒng)卻以為這個姑娘不喜歡“法式風”。。。

你看，擰巴了不是？

而有了“商品層”和“風格層”的準確對應關系之后，這些誤解出現(xiàn)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故事講到這里，估計你也發(fā)現(xiàn)，除了“商品”和“生活方式”之外，我們已經(jīng)涉及到了消費時代的第三個要素——消費者。

接下來我們就更深一步討論：除了被動推薦，消費者怎么才能主動找到某個“商品”或“生活方式”呢？

（三）找它！

你可能會說，找東西，當然是在搜索框里搜索啦！

沒錯，但“消費時代”的搜索絕沒這么簡單。

咱們就拿鹿晴他們做的“主題頁面”來說。

你還記得吧，每個主題頁面，其實背后都對應一個具體的問題，例如“露營買什么”、“胖mm怎么穿”。

然而，這種“問題搜索”對于搜索引擎是巨大的技術挑戰(zhàn)：

過去人們主要搜索關鍵詞，你搜索帳篷，搜索引擎就給你帳篷，沒啥好說的。 但現(xiàn)在，你能輸入句子了，問題反而復雜了。因為，同樣的意思可用多種句式表達，比如“搭帳篷需要什么”、“野餐需要什么”、“我想去山里”、“野營必備清單”。。。 像這樣的話我還能想出一萬句，但它們四舍五入都是在問“露營買什么”。

怎么才能做到大家無論換什么花樣表達，搜索框都能知道給出“露營買什么”這個主題頁呢？

只有一種辦法——在搜索引擎旁邊配備一個強大的“自然語言理解引擎”。

很多淺友都知道，自然語言理解（NLP）是人工智能領域的經(jīng)典命題。它的本質(zhì)是：把“自然語言的描述”和“背后的邏輯意義”聯(lián)系起來。

表面看起來完全不同的自然語言描述，可能在意義空間里的位置很近，也就是說它們的意思相近。

在阿里巴巴達摩院，有很多老師傅正在為提高自然語言理解的效果而奮戰(zhàn)，之前我曾在里詳細記錄，這里就不贅述了。

我想重點說的，其實是另一條重要的搜索通路。

當你看到一個東西，別說用關鍵詞了，就是讓你說一句整話，都沒辦法描述清楚，腫么辦？

其實，人腦認識世界有兩個主要通路，一個是語言文字（左腦），另一個是圖像（右腦）。同理，你要在搜索引擎里找到某個東西，也可以用“文字搜索”或“圖片搜索”。

沒錯，“淘寶拍照”。

淘寶拍照也叫拍立淘，是淘寶里一個存在許久的功能。你看到一個“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東西，例如穿在別人身上的衣服、裝在門上的鎖、親戚家小孩手里的玩具，就只能通過拍照來搜索。

不過，這個功能好不好用，和圖片搜索的準確度高度相關。

具體來說，在2021年時，如果我們用淘寶拍照拍一個商品，能找到精準同款的概率也許不到30%，找到相似款式的概率不到70%。這個比例雖然不能說低，但是卻難以讓用戶建立起“買東西可以拍張照”這樣的穩(wěn)固心智。

黃偉林加入阿里，正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曾在牛津大學著名的“視覺幾何實驗室（VGG）”做研究，也曾是視覺AI創(chuàng)業(yè)公司碼隆科技的首席科學家，可謂橫跨學術和工業(yè)兩界的老司機。

黃偉林博士

這樣閃光的背景，也讓拍立淘算法團隊愿意跟他一起冒險，把之前沿用很久的“識圖 AI 算法”直接掀了個底朝天。

在2021年之前，淘寶拍照核心算法采用的是業(yè)界流行的圖像搜索訓練方法——“對比學習”。

所謂對比學習，舉個不嚴謹?shù)睦?，就像是在每一個樣本上裝了一個小磁鐵，然后通過磁力作用調(diào)整磁鐵的位置，讓不同類別的樣本產(chǎn)生最大的互斥力，相同類別樣本產(chǎn)生最大引力，這樣就能把不同類的圖像分開，相同類的圖像聚合。

把各個磁鐵的排布參數(shù)拿下來，就形成了“識別模型”。

但隨著淘寶商品分類不斷精細，種類從幾十萬類變成了幾億類，對比學習的弊端就顯露出來。

我們不妨想象一下，如果僅僅有兩種分類，比如蘋果和梨，那么訓練時樣本很好做到互斥——不是蘋果就是梨嘛。

但如果分類達到了幾千萬類，在訓練的時候，每一類樣本都要和幾千萬類樣本“互斥”，就變得非常困難，一不小心兩種分類邏輯就會交叉，導致最終模型不準。

關鍵在于，這種“不準”還無法通過增加訓練數(shù)據(jù)量來解決，反而是到了一個臨界值之后，訓練數(shù)據(jù)再多效果也不會提升了。。。

所以，團隊開始探索另一種多模態(tài)訓練范式——基于 Margin 的超大規(guī)模分類學習算法。

這種訓練方法有點像一堆“細胞”。不同的樣本會圍繞在各自的“細胞核”周圍，而不同“細胞”之間有明確的“細胞壁”做區(qū)隔。

這種方法在分類較少的情況下并不太好使。比如它只認識蘋果和梨兩類，新來一張圖片，它就會覺得既不是蘋果也不是梨。。。

但是，當種類多到幾千萬之后，這種“Margin 分類學習”的效果就明顯優(yōu)于“對比學習”，就像是無數(shù)細胞擠在一起，新來一張圖片，就有極大概率會落在某個“細胞”范圍內(nèi)。

這種訓練方法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如果加大訓練數(shù)據(jù)量，效果還會明顯提升。

所以，有了新的算法思路，算法團隊把原來百萬量級的純圖像訓練數(shù)據(jù)，逐漸提升到了五十億量級以上的多模態(tài)數(shù)據(jù)。到了2022年雙11左右，拍照搜索精準同款率已經(jīng)超過了50%，相似同款率超過了90%，不得不說是跨了一大步。

為啥他們能想到這個新方法呢？

其實，“分類學習”并不是新方法，在圖像算法里被認為是上一代算法，而“對比學習”才是當紅炸子雞。

可實際上，黃偉林和他的團隊在最近幾年用完整的研究證明了（圖搜領域）對比學習的弊端所在，相關論文還成為了 CVPR（國際計算機視覺與模式識別會議）的最佳論文候選——實力破除了對新算法的“迷信”，他才敢堅定地走“回頭路”。

黃偉林告訴我，他們的搜圖不止是搜圖，還能用 OCR 技術識別圖里的文字。

這樣如果你拍一個藥盒或者拍一本書，搜索系統(tǒng)就會直接給你相同名字的藥或書，因為版本或廠家不同，可能外觀和你拍的這款不同，但卻很可能是你想找的東西。

他給我看了張效果對比圖，你可以放大看看：

好，算法科普告一段落，咱們回到故事的主線。

無論是自然語言理解加持的文字搜索，還是“Margin 分類算法”加持的圖像搜索，本質(zhì)上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商品”、“生活方式”和背后的“語義空間”做精準的連接，從而讓消費者可以“想啥來啥”。

搜索引擎像一個發(fā)動機（引擎本來就是發(fā)動機的意思），一個及格的發(fā)動機最多放在摩托車上，一個精良的發(fā)動機可以放在跑車上，而一個超級精密的發(fā)動機才能帶動巨大的飛機展翼飛上天空。

故事講到這，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還沒提到商業(yè)活動的最后一個重要參與者——商家。

實際上，今天的商家早已經(jīng)“卷”到了無以復加，他們的焦慮遠超消費者，急需一些武器來開拓“消費時代”這片新大陸。

（四）買它！

我們還得請上錦里。沒錯，就是那個“賣家具”的錦里。

“你相過親嗎？”他又是劈頭蓋臉拋來一個絕絕子問題。

不等我回答，錦里就繼續(xù)說下去：“在淘寶上，商家特別重視商品的頭圖，就像你相親時發(fā)給對方的第一張照片?！?/p>

錦里告訴我，在家居電商行業(yè)，你如果要賣一張床或一個沙發(fā)，先得給它拍一張美美噠“定妝照”。

實際上，并不是拍，而是“做”。

因為絕大部分家具在設計之初，設計師都會先做一個3D模型，把這個已有的3D模型放在一個3D場景里，就可以生成精美的圖片。這種“3D圖片”往往比實物家具在實景中拍攝的觀感要好很多，商家很喜歡用。

當然，做這樣的圖片價格也不菲，業(yè)內(nèi)一般是2000塊錢一套，每套大概包含不同角度和不同景別總共5張圖。

就像這樣：

這里出現(xiàn)了一個問題：照片效果好不好，是無法預計的。（這里指的好，不是藝術性高，而是能實打?qū)嵈龠M銷售。）

好不容易花錢搞了一套定妝照，結(jié)果發(fā)布之后，用戶并不感冒。本來挺好的家具，銷量很差，這不讓商家窩火么？

然鵝每次上新家具都像是買彩票——試驗之后，發(fā)現(xiàn)頭圖促銷效果不好，還得花錢重做，可重做之后，也不知道會不會好。。。就這樣無盡痛苦輪回。。。

錦里他們看到家具廠商這樣，很是同情，想幫幫忙。

他們找到業(yè)內(nèi)最好的設計師，手動設計了不同種類總共幾萬個家居場景，然后把這些場景作為“種子”，用 AI 泛化出幾千萬個家居場景。

然后，他們把這些家居場景免費提供給商家，商家只需要上傳他們家具的 3D 模型，系統(tǒng)瞬間就能幫他們合成各個景別、各個角度上百張“智能3D頭圖”。

如果愿意，商家還可以進一步授權(quán)淘寶幫他們測試哪個圖片更受用戶歡迎——淘寶會給不同的消費者展示不同的頭圖，從數(shù)據(jù)分析出消費者更吃哪張圖的顏，于是就建議商家保留哪張圖。

這么一套“生成+測試”下來，圖片肯定比商家自己拍的或者自己找人做的效果更好，而且省時省力，還不花錢，隔壁商家都饞哭了。

這張圖就顯示了不同“機位”和“硬裝”的情況下用戶下單率的高低。你看看效果最好的圖跟你做喜歡的圖一樣嗎？

“可這么多商家都用你們的系統(tǒng)做“頭圖”，他們做出來的圖不會同質(zhì)化，不會撞車嗎？”我好奇。

“我們考慮過這個問題。首先我們有幾千萬場景可選，這個數(shù)量是很大的；其次，我們會不斷更新場景，某個場景用超過一定數(shù)量，即便再好，我們也會停止使用。就像人類精子庫，同一個人的用了十次就不能再用了?！彼?。

“但你們把商家作圖的工作攬在自己身上，不就相當于商家的成本轉(zhuǎn)嫁到淘寶了嗎？”我問。

“我們算了一下，用淘寶技術做一張圖，平攤下來，成本至少下降了1000倍。所以不用為我們擔心，本質(zhì)上它的紅利來自于技術?！彼f。

話說回來，商家們其實并不關心用了什么高大上的技術，他們的夢想很樸素，就是多多賣貨，凡是有利于剁手黨順暢購物的設計，他們都舉雙手資瓷。

這次探訪淘寶，我還遇到了幾位老師傅，他們做的事情恰恰就是幫助消費者更順暢地下單，尤其是在“雙11”這種分秒必爭的場合。

比如，購物車技術負責人行久就帶著大伙兒把購物車容量上限從200件商品提升到了300件，還能分組管理，還能退出后保持勾選一段時間以便用戶回來下單，讓重度剁手黨玩家可以在搶購的時候節(jié)省出那么一兩秒的時間。

就像這樣???

比如，交易鏈路產(chǎn)品團隊上線了“多地址下單”功能，可以讓同一訂單里的商品發(fā)往不同的地址。

這是滿減黨的福音，他們可以無壓力地把買給家人、朋友的東西全湊到一起，享受滿減的同時還可以直接分散郵寄到家人和朋友的地址。

就像這樣???

雖然這些改進看上去只是功能調(diào)優(yōu)，但背后卻涉及很多“精密操作”。

就拿多地址下單來說，淘寶自2003年誕生以來就是一個訂單對應一個地址，歷史上所有的系統(tǒng)都是圍繞這個“一對一”模式開發(fā)的。

所以，下單鏈路突然要改成“一對多”，就涉及到商家系統(tǒng)、供應鏈系統(tǒng)、物流倉庫系統(tǒng)等等全面的改造。一旦某個環(huán)節(jié)出錯，就可能大促的時候把下單鏈路搞崩。。。

交易團隊的雨疏告訴我，今年春天，他們幾個小伙伴像八爪魚一樣，跟十幾個團隊對接，僅僅用了2個月就把這些事情搞定，不僅趕上了618大促，還沒出任何問題，現(xiàn)在想來還是挺不可思議的。

左至右：操刀購物車改革的行久，交易團隊產(chǎn)品經(jīng)理的雨疏和開發(fā)老師傅智靜

好，故事講到這，我們有關 消費時代 的主角們就已經(jīng)悉數(shù)登場：

商家 手中普通的 商品 正在被各種工具更高效地整合、抽象，形成 生活方式 ； 這些 商品 和 生活方式 又通過更強壯的“推薦引擎”和“搜索引擎”和 消費者 相連。 它們共同組成了一個工程鏈條。

只有當這個工程鏈條成為一個穩(wěn)固的技術地層，更新的、更華麗的、更朋克的消費場景才有可能涌現(xiàn)。

（五）未來花園

在2022年春天，我曾經(jīng)和幾位淘寶的技術大牛聊天，寫了，說的正是電商這個有20多年悠久歷史的行業(yè)正在沖破屏幕的二維“像素”限制，向三維的“體素”世界挺進。

站在秋天回顧，當時的某些設想正在緩慢成真。

我把這些變化總結(jié)為“人的體素化”、“資產(chǎn)的體素化”和“場域的體素化”。

先來說人的體素化。

你在淘寶買衣服的時候，會發(fā)現(xiàn)很多商品頭圖下面都有一個“尺碼”標簽頁，點進去，就可以看到這個衣服的不同尺碼和你身材尺寸的對照，自動給出尺碼建議。

當然，使用這個功能的前提是——你要先把自己身體的尺碼手動輸入進去。

但逍見他們對這個設計不爽很久了。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記得自己的三圍，多數(shù)人也不是裁縫，很難有那個心腸去把自己從上到下量一遍。

所以，他們搞出了一個黑科技，叫做“魔尺”。

魔尺的工作方法是：根據(jù)你的購買記錄，直接猜出你的三圍。當然純靠猜還是會有一些出入，你只要穿著緊身衣拍兩張照片，身體三圍的尺碼就可以被精確計算出來了。

“不對吧，魔尺又不知道我拍照的時候距離鏡頭多遠，這樣算出來準嗎？”我問。

“其實在拍照之前，你還需要把身高和體重這兩個數(shù)值輸入進去。自己的身高和體重是絕大多數(shù)人都能說準的，照片加上這兩個數(shù)值，三圍就很容易算準啦！”他說。

在我看來，這個小設計有可能引發(fā)多米諾骨牌效應：

如果測量身體數(shù)據(jù)的門檻大大降低，就會有越來越多的消費者就會愿意測量自己的數(shù)據(jù)，系統(tǒng)也就更容易根據(jù)大家的數(shù)據(jù)推薦更合適的尺碼。

比如，你之前在 ZARA 買過衣服，現(xiàn)在想去優(yōu)衣庫買衣服，可是各個品牌尺碼的真實大小會有差異，你不知道優(yōu)衣庫的什么尺碼合適，于是系統(tǒng)就可以根據(jù)大數(shù)據(jù)，看看其他和你身形類似，并且同時在 ZARA 和優(yōu)衣庫都買過東西的消費者，Ta 選擇了優(yōu)衣庫的什么尺碼，這個尺碼就多半也適合你。

反之，如果一家商鋪的衣服尺碼標注不準，系統(tǒng)也可以根據(jù)在這家店買過衣服的消費者的身材，反推出這個衣服尺碼的具體大小，從而建議商家做出修改。

你看，這件事表面上是方便人們買衣服，實際上是把一個個具體的人拉進“體素時代”，讓每一個人都有一個三維空間里1:1大小的數(shù)字分身。

如果往未來三五年看，你的數(shù)字分身不會僅有身高體重三圍，而是變得更精確，像你在數(shù)字世界的倒模硅膠娃娃一樣，這個時候，你就可以讓它替你試衣服，從而做到先準確看到一件衣服上身之后的效果，再決定買不買。

Art by JooJaebum

說到這，你可能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要做到這一點，我們還需要把各種商品也變成“體素世界”的模型。

接下來我們就說資產(chǎn)的體素化。

如果家具退貨像衣服一樣方便，你猜它的退貨率有多少？

錦里又拋出了一個兇悍的問題。

其實他想說的是，一件家具和家里裝修風格和整體環(huán)境的搭配是很重要的。如果搭配不協(xié)調(diào)，人是會很惱火的，只不過大件退貨太麻煩一般只能忍了。。。

可偏偏人腦又不太靈光，無法憑空想象出家具擺在自家房間里究竟是個啥效果，特別是你要同時想象沙發(fā)、茶幾、床、落地臺燈，墻上還掛了幾幅畫的時候。

那咋辦？

錦里他們給出了一個簡單到令人發(fā)指的解決辦法——貼畫。

你給家里拍張照，然后淘寶把你要買的家具圖片用AI“剪下來”，貼在你家的照片上。你還可以自動調(diào)節(jié)大小，位置，讓不同的家具各就各位，這就是“放我家”的功能。

就這？

就這。

錦里告訴我，他們過去走了不少彎路，一邊構(gòu)建用戶家里的環(huán)境3D模型，一邊構(gòu)建商品的3D模型，但后來發(fā)現(xiàn)，這樣的操作雖然能實現(xiàn)，但代價非常大，用戶恨不得鼓搗半小時才能給自己家建模。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幾張紙貼在一起。。。

因為人腦具備一種奇怪的腦補能力，只要把圖片按照基礎邏輯放在那，大腦就可以自動把它立體化，想象得八九不離十。

不過，你也別覺得“放我家”特別沒有技術含量。

“你可以試試，把沙發(fā)和茶幾選在一起，沙發(fā)總會出現(xiàn)在茶幾后面，而這些家具的位置也不能天馬行空地挪動，無論前后怎么移動，它們的腳始終站在地板上。這背后，其實是我們用 AI 提取了用戶家的三維結(jié)構(gòu)，可不是簡單的疊圖?！卞\里挑挑眉毛。

但說來說去，這些紙片不還是像素么？說好的體素呢？

錦里說，其實他們已經(jīng)做好準備，唯一等待的就是更好的空間構(gòu)建工具和模型構(gòu)建工具。

比如，也許一兩年后，手機的空間建模能力就會大大增強。到時咱們只要站在屋子里用手機攝像頭輕輕一轉(zhuǎn)，這間屋子就自動生成了一個3D空間模型；同樣道理，商家也可以拿著手機繞著沙發(fā)走一圈，就像脫殼一樣把一個沙發(fā)的3D模型給構(gòu)建出來了。

用手機建模的技術已經(jīng)在爆發(fā)前夜。在里，算法大神友聞就介紹了一種叫做 NeRF 的模型算法，很有希望實現(xiàn)“掃一掃，出模型”的效果。感興趣的淺友可以點擊鏈接去復習。

而且，這些“放我家”的圖片我們會幫用戶保存，用戶隨時可以來替換掉家里的環(huán)境，或者替換掉某個家具。將來他們也同樣可以把一個2D物體換成3D物體。

錦里說。

由此，淘寶的野心閃現(xiàn)，他們其實在構(gòu)建一個從2D世界到3D世界的“平滑演進路徑”。

夢想說得太多就會變得廉價，但構(gòu)建一條從現(xiàn)實通往夢想的路徑，才是真正有價值的事情。

接下來，只剩最后一個，場域的體素化。

其實場域的體素化，還有一個更加耳熟能詳?shù)拿?，那就是元宇宙?/p>

當然，不得不承認，元宇宙在今天還是一個概念大于實際的東西，但是這并不妨礙一些先鋒小分隊開始探索元宇宙和電商的結(jié)合。

比如，天貓市場部的同學南杉告訴我，他們從2022年7月開始，就在“XR直播秀場”里搞了好幾場時裝發(fā)布會。

所謂“XR直播秀場”，就是舞臺上所有華麗的背景和現(xiàn)場裝潢都是由代碼構(gòu)建的——就像電影《頭號玩家》里那樣。

《頭號玩家》

正因為虛擬構(gòu)建，這樣的發(fā)布會比真正的時裝發(fā)布會成本要低很多。

這使得原來沒有計劃搞發(fā)布會的新銳品牌也可以低門檻組織一場發(fā)布會，充分定義自己的品牌調(diào)性，吸引消費者和粉絲。

就像這樣：

甚至，原來一些不適合單獨搞時裝發(fā)布會的品類，例如珠寶首飾品牌，也可以搞專屬發(fā)布會。

比如這樣：

2022年的“雙11”，我特別去淘寶的 Web3.0 虛擬展區(qū)看了一下，里面有頂級手機 VERTU，有咖啡新貴 Blue bottle，還有老牌奢侈品 Burberry 的香水。

截了幾張圖你感受一下：

在我看來，這些嘗試像種子一樣，試圖定義一個由體素構(gòu)成的場域。

在這些場域里，人們可以更準確地 get 到商品和生活方式的關系，一些現(xiàn)在看來小眾的商品，用戶的喜愛也會被淘寶的 AI 感知，有機會在技術的庇佑下成為不久之后的爆款。

當種子生根發(fā)芽，讓某些場域慢慢固定下來，慢慢被人喜歡，有更多的消費者愿意控制自己的數(shù)字分身在這里逛街、體驗，有更多的商家愿意把商品搬進來展示、推薦，那個人們心中的元宇宙才會緩緩降臨。

Art Work by Shin

（六）思考的匯集

接受了一通淘寶老司機們的瘋狂輸出，在回來的路上，我點開淘寶，盯著屏幕發(fā)呆。

我漸漸得出開頭的那個結(jié)論——消費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人人都參與其中的運動。再仔細想，在這種運動背后，其實凝結(jié)著大量“人類思考”和“無差別的計算”。

這些思考和計算并非憑空而來，它們必須安放于某處。

對于一個“消費達人”來說，幾乎所有的知識、經(jīng)驗、思考都釀成“品味”，存在于ta的腦海中。

但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他們并沒有在自己的大腦里為消費留下更多的計算空間，他們需要額外的力量幫助，才能邁上面前橫亙的消費臺階。

這種力量，就是淘寶的老師傅們尋找的東西。

一個潮流穿搭，背后凝結(jié)著無數(shù)時裝設計師和服裝產(chǎn)業(yè)共同推動的流行趨勢； 一個露營主題，背后是無數(shù)人露營達人用肉身和實踐探索出的生活方式； 哪怕僅僅是一個準確的圖搜引擎，也是從百億“商品圖片”和“商品標題”背后的人類普遍知識中抽取的結(jié)晶。

如此看來，淘寶在做的事情，可以抽象為把那些存在于少數(shù)個體中的品味和經(jīng)驗凝結(jié)到云端，然后低成本下發(fā)給更多普通的消費者。

這造就了一種消費主義的“解藥”。

而就我本人而言，顯然是解藥的受益者。

新新人類對消費主義趨之若鶩，“清教徒們”對消費主義恨之入骨。但他們都必須接受，現(xiàn)代世界是由消費主義文化支撐運轉(zhuǎn)的。

在這個前提下，技術讓人們看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有關消費的思考”不再由個體完成，而是藉由計算力連接，讓億萬人有機會作為一個整體去構(gòu)建，從而向更理性、更高效的方向跋涉。

這恐怕才是消費被科技光芒照到的地方。

Bicycle Kingdom

By 六島（Island6）

參考閱讀：

科技是解藥

再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史中，是一個傾心故事的科技記者。我的日常是和各路大神聊天。如果想和我做朋友，可以搜索微信：shizhong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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