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注：

北大、清華、人大，京城大學三杰也。

這三所大學，各有各的長處和特色。

本文不分析議論三家大學教學特點，

只是說一說這三家大學校風之差異。

文章寫得很有意思，值得仔細讀讀。

馬俊華: 試論北大、清華和人大校風之差異

作者：馬俊華

看了文章的標題，讀者可能以為，本文是時下流行的學術八股文，實則大謬不然。本文只是一篇小雜文，調(diào)侃一下北大、清華、人大校風的差異。論其依據(jù)，只是個人的親身經(jīng)驗和道聽途說，可謂“莫須有”。如此說來，所謂差異，不過是強行區(qū)分，聊湊一笑而已。

在這個萬事萬物都日漸形容模糊的時代，任何區(qū)分最終都是妄為，至于北大、清華、人大校風的區(qū)分，最好的答案恐怕是“將無同”。讀者千萬不要對號入座，真以為有性格迥異的北大、清華、人大，所謂的北大、清華、人大，其實不過是張三、李四、王五而

說起北大、清華、人大校風的差別，用現(xiàn)成的派性詞語比附一下，會饒有風趣。先用政治上的左、中、右三派來做一比附：北大屬右派，清華屬左派，人大屬中派。

北大屬于右派，因為北大的學生自己管不住自己，紀律性、組織性都很差，自由散漫，吊兒郎當，早上不能按時起床，不能按時吃飯，不能按時上課，自然就對食堂大師傅、任課老師有意見，覺得起床時間、吃飯時間、上課時間應該由他們自己決定。他們進而對學校的作息制度、太陽的東升西落有意見，于是就倡導個性，追求自由，主張革命，從而形成了自己的所謂傳統(tǒng)，其實是為自己的懶散尋找體面的借口。

大家都以為人大左，因為人大是共產(chǎn)黨創(chuàng)辦的院校。其實，人大最不左，而是靈光圓滑，似左實右，似右實左，非左非右，亦左亦右，真像太上老君的“道”：“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比舜髮W生其實認為人間根本就不該分派性：“人來到世間，不就是吃口飯嗎？分這么多派別干什么？真是吃飽了撐的！”因此，人大雖然口里說左論右，心里信的是卻是中間，甚至連中間這種意識都嫌多余傷神，而是完全與時俱進，與現(xiàn)實和光同塵。

清華是一個理工院校，學習壓力大，五年下來，不學點技術，就等于沒有學到本事。因此，清華推行的是“高四”式的教育，即在高三的教育之后繼續(xù)高中學習。在我讀書的時候，清華的學生期末考試的成績都要帶回家中，讓父母看后簽字帶回，平時還要舉行拔河比賽等活動，培養(yǎng)團隊精神?！案咚摹睂W生平時腦袋里都是課程，對現(xiàn)實問題缺乏關注，有的只是課堂里關于現(xiàn)實的時事政治教育，因此，一談到現(xiàn)實問題，他們就照本宣科，讓人覺得循規(guī)蹈矩，僵化教條，這就是“左”。

上面的比附可以引出下面的比附：北大屬于儒家，清華屬于法家，人大屬于道家，或者說屬于道教。

說北大屬于儒家，是因為儒家就是右派，喜歡清流物議，不執(zhí)政而積極議政，這毛病從孔子開始就有?？鬃右惠呑又苡瘟袊?，雖然當過司寇，但最終還是杏壇講學，培養(yǎng)弟子，著書立說。中華文明的崇高理想，諸如文治仁政、天下太平、世界大同等等，都由儒家提出。這些雖然從來沒有真正實現(xiàn)過，可作為一種崇高的精神信仰和價值追求，則對中國的文化具有巨大的塑造作用。

清華屬于法家，法家就是左派，“以法為教，以吏為師”，質(zhì)樸實干，只知道耕戰(zhàn)，最后竟然干出一番大事業(yè)，統(tǒng)一了六國，成長出一批李斯之類的人物。

人大屬于道家，整天“道可道，非常道”地喋喋不休，好像高蹈玄遠，其實極端務實，混得一個個體體面面，小嘴油光光。仔細說來，人大更像道教，因為人大的學生骨子里更像道士，迷戀現(xiàn)世的榮華富貴，煉汞吃丹，采陰補陽，想長生不老，在人間永遠快活下去。據(jù)說，清華出的正部長以上干部居全國高校之冠，人大出的副局長到副部長之間的干部，居全國高校之首，北大則是“兩不靠”。

相比之下，北大有學術信仰，清華有現(xiàn)實信仰，人大既沒有學術信仰也沒有現(xiàn)實信仰，要硬說有信仰，人大就是有生活信仰。

北大學生上了大學就被圍墻完全圍住，以為全世界只有學問，人類都應該成為學術大師，每天云里霧里，海闊天空，對人間的東西都看不慣，弄得一個個好端端的孩子，四年后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出門見了大爺都不知道打招呼。人總要“食人間煙火”，可北大的教育偏偏就不教人“食人間煙火”，而北大的學生畢業(yè)后，又只能分配到人間生活，這自然就苦了北大的學生。

北大的學生參加工作后，只要繼續(xù)堅持北大的生活態(tài)度，就處處碰壁。在現(xiàn)實面前，北大學生顯得過于理想，在人情世故面前，北大學生顯得不通人情世故，薄情寡義。把這樣的人扔到社會里，可想而知會有什么樣的結(jié)果了，根本無法適應社會！北大的很多畢業(yè)生面臨著參加工作后被邊緣化的命運，甚至是下崗待業(yè)的慘況。

但北大出學者，單以人文社會科學為例，高校系統(tǒng)、黨校系統(tǒng)、社科院系統(tǒng)，很多比較純粹的二流至三流的學者（中國一流學者絕對空缺），都是北大出身。清華學生質(zhì)樸，分到基層也會踏實工作，這樣，總有露頭的機會。人大學生善于鉆營，這樣的素質(zhì)下到基層的概率本來就很低，就是下到基層，也會找個關系浮上來，很少能長期屈居下游。

人大學生從政是為了吃穿，做學問也是為了吃穿，可連“著書都為稻糧謀”這樣文縐縐的話都不會說，骨子里是真正的“沒文化”。人大學生發(fā)育得快，成熟得早，很小就知道體諒父母，上了大學就想減輕父母負擔，勤工儉學，經(jīng)商擺攤，補貼生活，很會過日子。至少前幾年，人大的學生經(jīng)商就很出名，大款、大亨在全國高校中雄居榜首。這些鈔票巨子們的專業(yè)出身還非常奇怪，很多和經(jīng)濟學、管理學、金融學無關，而是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jīng)濟學、科學社會主義、國際共產(chǎn)主義運動、中國共產(chǎn)黨黨史之類專業(yè)的出身。

由此再比附一下，北大像夜總會，人大像農(nóng)貿(mào)市場，清華像集中營。北大出瘋子，清華出傻子，人大出混混。

說到瘋子，有必要多費幾句口舌。瘋子無拘無束，胡思亂想，看似毫無用處，實則用處巨大，功德無量。人類來到世間，吃飯雖是大事，但僅僅為了吃飯可不行。瘋子的“瘋”就在于不滿足于“吃飯”。有了瘋子，才有了精神追求的沖動，文化創(chuàng)造的沖動。瘋子體現(xiàn)了人類的靈性、高貴、神圣。因此，做混混容易，做傻子也不難，最難的還是做瘋子。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時代不能沒有瘋子，瘋子意味著一個夢想，一種精神、一面旗幟?？茖W、民主的思想在中國的傳播就是北大的瘋子精神的貢獻。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瘋子的耳朵最靈敏，首先聽見了，而清華這個傻子當時正木呆呆地昏睡，人大這個混混還沒有出生，正等待瘋子給她請送子觀音。這種瘋子精神，讓北大出思想家、出學者，出時代精神。

還有一個重要的現(xiàn)象，讀者可能沒有注意到，就是在這個戲子走紅、圖象泛濫的時代，幾乎人人都視詩歌如垃圾糞土，可北大在短短的十幾年，竟然為中國詩壇貢獻出十多位三流的詩人（中國目前一流詩人絕對空缺，二流詩人也寥寥無幾）。這個詩人數(shù)量其實非常巨大，也是其他高校根本無法望其項背、也根本無法理解的文化現(xiàn)象，它是北大的瘋子精神在中國當代的獨特表現(xiàn)。遺憾的是，中國十三億人對此幾乎渾然不知。但我相信，活在天上的佛祖釋迦牟尼、基督耶穌、穆罕默德、孔老圣人等等，肯定都被感動得老淚縱橫，欲罷不能。

人大絕對不會出瘋子，人大師生講究的是過小日子，自然都是識時務的俊杰。在人大，師生見了領導都點頭哈腰，特別懂事。在北大，師生見了領導，則裝作沒看見。北大學生畢業(yè)后不抱團，全是“單干戶”、“跑單幫”；人大學生抱團，能組成“丐幫”，互相幫助。

由此再比附一下，北大“目空一切”，人大“目無一切”，清華“目有一切”?？詹坏扔跓o，更不是有，而是超越于有無之上?！澳繜o一切”就是骨子里什么也不相信，就信吃飯?！澳坑幸磺小本褪鞘裁炊籍斪髡n程來解決。

由此，再做一下庸俗的區(qū)分：北大浪漫，清華務實，人大投機。北大理想，清華現(xiàn)實，人大實際。瘋子有理想，傻子老實肯干，混混能潤滑整個社會，讓整個社會別太雅，讓人間充滿煙火氣和市儈氣，因此，北大、人大、清華校風互補，共同構(gòu)成中國的現(xiàn)實精神。相比之下，北大則是這三者中的靈魂。不過，北大為了培養(yǎng)出幾個瘋子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說實話，在這三個院校里，北大的學生畢業(yè)后淘汰率最高，從這一點說，北大的教育完全是失敗的教育！

由此，我就想到一個補救的辦法，就是在這個高校擴招的時代里，北大應該縮招，每年在各省招５名文科生，10名理科生，一屆湊成500左右學生，立下生死狀：在讀期間，如果精神失常，學校概不負責。然后，就讓他們進北大盡情發(fā)瘋。這樣，節(jié)省下來的錄取名額就分配給人大和清華，這會減少不必要的巨大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