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熱播劇《長安的荔枝》第8集里，愛啃甘蔗的何刺史熱衷于斗雞，還給雞辦葬禮，在今天的網友看來，可能就倆字：“癲了”。

電視劇《長安的荔枝》截圖

其實，當時的斗雞之風比你想象的還要夸張。這是一項全民活動，從皇親貴胄到普通百姓都沉迷于此。在現存的墓室壁畫及古代書畫、陶瓷上都可以發(fā)現“斗雞”畫面，例如 廣州博物館珍藏 的 清乾隆青花斗雞紋盤 ， 從中不難看出這一題材的重要性。

文、圖丨曾玲玲

清乾隆青花斗雞紋盤

廣州博物館藏

廣州博物館珍藏一件清乾隆青花斗雞紋盤，是2006年瑞典哥德堡號仿古商船復航廣州時，瑞典國王卡爾十六世·古斯塔夫（Carl XVI Gustaf）贈送給廣州市的珍貴國禮，該盤是從18世紀三次往來廣州的瑞典東印度公司第二大商船哥德堡號沉船打撈出水的。

眾所周知，1745年這艘商船滿載著來自中國的700噸貨物返航瑞典，在距離目的地哥德堡港口900米的地方觸礁沉沒。船上貨物包括370噸茶葉、100噸瓷器，還有絲綢、藤器等商品，在海底靜靜地躺了160多年，直到20世紀初由瑞典收藏家詹姆斯·凱勒（James Kel ler）組織打撈才重見天日，獲得全球矚目。這條船上大量的中國瓷器，為何瑞典國王卡爾十六世對青花斗雞紋盤情有獨鐘，并將其視為國禮相贈廣州呢？

清乾隆青花斗雞紋盤局部

這件清乾隆青花斗雞紋盤，高2.3厘米、口徑22.1厘米、足徑12.4厘米，是哥德堡號沉船打撈出水的一件品相完好、紋飾精美的青花瓷。盤外沿繪清代青花瓷常見花草紋，中心圖案為尋常人家院內兩只蓄勢待發(fā)的雄雞，巴掌大的圓圈內用拙樸自然的筆觸勾勒出一幅充滿意趣和生機的生活小景，可想而知它帶給遠在大洋彼岸的瑞典民眾無窮的想象和驚喜。這件瓷器除了具有出自哥德堡號沉船這一獨特的歷史信息外，還蘊含著豐富的中國文化內涵，也是中瑞兩國數百年友好歷史的特殊紀念物。

“戰(zhàn)況”扣人心弦

斗雞是中國傳統(tǒng)民間娛樂活動，最早可追溯至春秋戰(zhàn)國時期。據《左傳·昭公二十五年》記載：“季、郈之雞斗，季氏介其雞，郈氏為之金距。”這是史籍所載季平子和郈昭伯之間斗雞的情景，據說二人為了取勝想盡一切辦法：季平子在雞翅膀上撒芥末以傷害對方雞的眼睛（又說在雞身上涂膠漆充當鎧甲）；郈昭伯則給雞腳捆綁鐵片來增強戰(zhàn)斗力，現場戰(zhàn)況激烈，扣人心弦。

這一活動不僅在中原地區(qū)流行，在西北地區(qū)同樣流行。1977年甘肅省酒泉市果園鄉(xiāng)丁家閘考古發(fā)現的五號墓距今約1600年，屬于東晉時期，前室頂部中心彩繪復瓣蓮花藻井，下分五層，分繪天庭、人間、地下三重境界，其中人間部分生動反映了墓主人生前燕居行樂、出游以及莊園中農耕、桑蠶、運輸等生產活動以及庖廚、居飲場景，更有漢、羌、鮮卑、匈奴等各民族大融合的景象，是這一時期河西地區(qū)歷史面貌的重要圖像資料。

其中北壁下層有一幅塢與斗雞圖，高約50厘米、寬約65厘米。畫面主題為一座高大的兩晉時期塢堡，上方有望樓，大門敞開，一披發(fā)仆人立于中。塢前有雞架，以墨彩繪畫了分立左右、蓄勢待發(fā)的兩只雄雞，皆雄壯有力、來勢洶洶，一場惡斗即將拉開帷幕。

甘肅酒泉丁家閘五號墓的斗雞壁畫

壁畫上以墨彩繪畫了分立左右、蓄勢待發(fā)的兩只雄雞。

深刻諷刺現實

大唐盛世，民間娛樂活動豐富多彩，斗雞這一民間娛樂活動也發(fā)展至頂峰，成為具有固定規(guī)則和儀式的競技活動，風靡全國。據說唐玄宗就是一位狂熱的斗雞愛好者，經常在元宵節(jié)、清明節(jié)舉行規(guī)模盛大的斗雞比賽，還在宮中設立雞坊，從民間精選千百只雄雞，派五百禁軍專門馴養(yǎng)這些“戰(zhàn)將”。

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藏宋人李嵩繪《明皇斗雞圖》，縱23.5厘米、橫21厘米，描繪唐明皇勒馬觀賞斗雞的情景：明皇閑適愉悅地觀戰(zhàn)，兩只斗雞引頸收翅，即將全面進攻。看似盛唐安寧，實隱漁陽鼓聲，天寶之亂一觸即發(fā)，大唐由盛轉衰。藝術史研究學者認為此名畫以史為鏡，警示后世君王安逸可能亡國，居安思危、勵精圖治方得國泰民安。

另有故宮博物院藏《明皇斗雞圖軸》，為明代絹本設色畫，縱168.5厘米、橫102厘米，繪唐玄宗出行途中觀賞斗雞的情景，同樣表達了對唐代皇族沉迷斗雞的諷刺。

宋 李嵩《明皇斗雞圖》

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藏

明 佚名《明皇斗雞圖軸》

故宮博物院藏

本文節(jié)選自

2025年第3期《中國收藏》

編輯丨陳曦

校對丨鄭爽

設計丨周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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