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2歲，和三個55歲以上的女人搭過伙后發(fā)現(xiàn)，她們這個年紀還找男人，根本不是圖什么愛情。
第一個搭伙對象叫張秀蘭，58歲那年搬進我家老式居民樓。她總愛穿件褪成灰白的碎花襯衫，袖口沾著蔥花味——那是給在國外的女兒腌咸菜留下的痕跡。有天暴雨，她抱著胃藥瓶蜷在沙發(fā)角落，我才知道她老伴走了八年，子女每年寄來的維生素堆滿書柜，卻沒一句"媽，你腰疼好點沒"。

廣場舞音樂從樓下飄上來時，張秀蘭會對著鏡子描眉。她總說"老姐妹們都在跳"，可那天她突然攥住我的手說："小陳啊，你說要是當(dāng)年我沒嫁給他，現(xiàn)在會不會..."話音被窗外救護車聲切斷，她腦梗住院那晚，子女視頻通話里只問了"醫(yī)保報多少"。
第二個女人王淑芬搬進來時，帶著個鼓鼓的編織袋。她61歲，丈夫肺癌走了三年，保險金全給兒子交了首付。有天她翻出丈夫的舊工牌，上面還別著褪色的結(jié)婚照，突然說："淑芬啊，你爸走那年，我說再找個人搭把手，你哥罵我丟人。"那天她跟著社區(qū)介紹的"退休干部"去旅游，回來時金鐲子沒了，存折密碼也被套走了五萬。

最讓我意外的是李玉梅。這個55歲的廣場舞領(lǐng)隊搬進來時，帶著整箱旗袍和化妝品。她總愛放鄧麗君的歌，跳交誼舞時旋轉(zhuǎn)的樣子像只蝴蝶。有天她喝多了，抓著我的手說："你知道嗎？我年輕時是文工團的，當(dāng)年要是沒嫁給他..."話音被敲門聲打斷，門外站著個穿皮夾克的老男人，手里捧著玫瑰花。
張秀蘭最后回了老家，說樓下王大爺總幫她拎菜；王淑芬現(xiàn)在在社區(qū)食堂打飯，見人就嘮叨"防詐騙"；李玉梅倒是還在跳舞，只是領(lǐng)隊換成了個戴假發(fā)的老頭。昨天收拾屋子，我在李玉梅留下的旗袍堆里發(fā)現(xiàn)張照片——1982年的結(jié)婚照上，她穿著紅裙子，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甜。

欲望這東西，年輕時是團火，老了就成了盞燈。她們要的哪是什么男人？不過是有人幫忙換燈泡時搭把手，是半夜胃疼時能遞杯熱水，是照鏡子時有人說句"這旗袍你穿著真好看"。就像張秀蘭走那天，非要把腌的咸菜分給整棟樓，說"在國外可吃不著這個味兒"。
現(xiàn)在我這張老床上，總擺著三副枕頭。有時候半夜醒來，摸到旁邊空蕩蕩的，就想起王淑芬被騙那晚，她攥著工牌說"我當(dāng)年也是廠里的先進工作者"。你說她們圖啥呢？圖個說話的人，圖個熱乎飯，圖個被需要的感覺——這把年紀了，誰還信什么愛情??？

最近社區(qū)在辦老年大學(xué)，李玉梅又報了名。她發(fā)來張照片，穿旗袍在書法班寫字，旁邊老頭幫她研墨。我忽然想起張秀蘭腌咸菜的罐子，王淑芬丟失的金鐲子，還有李玉梅那箱沒拆的化妝品——原來女人過了55歲還找男人，不過是想在人生的黃昏里，再當(dāng)一回有人疼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