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版《西游記》里有這樣一個角色，上一秒還和藹慈祥。

下一秒就露出陰險狡詐的真面目，讓人不寒而栗。

這就是由白骨精幻化成的那位老人。

而出演這個“慈祥老頭”的演員，叫黃斐。

鏡頭里，他佝僂著背，聲音沙啞，一個眼神嚇得小孩躲沙發(fā)；

鏡頭外，沒人知道：

他真打過鬼子，守過南京，當過特工，
是“86版《西游記》里唯一扛過真槍、見過血的人”。

黃斐1918年出生在江蘇如皋，父親是小學校長，家里滿墻書。

別人玩泥巴，他背《滕王閣序》；別人抓鳥，他臨摹《蘭亭序》。

長輩笑他：“將來不是教書匠，就是書呆子?！?/p>

可1931年“九一八”炮聲一響，13歲的黃斐把《論語》塞進書包，跑去縣城聽抗日演講，回家寫下第一行血書：
“國若不存，讀破萬卷有何用？”

1936年，他18歲，偷偷報考國民黨憲兵隊。

筆試第一，面試官問：“為啥當兵？”

他答：“敵人來了，老師拿不動槍，我得替他上?！?/p>

年底，他被保送進南京軍校，穿起呢子軍裝，每月補貼8塊大洋，寄6塊回家買米。

1937年12月，日軍兵臨南京，軍校生緊急上城墻。

黃斐第一次真槍實彈，子彈袋卻空的，軍火庫早被搬空。

班長遞給他一把刺刀：“沒子彈，就等鬼子靠近再拼命！”

血戰(zhàn)三晝夜，南京城破，他們退到下關江邊。

日軍機槍掃射，戰(zhàn)友像麥稈一樣倒。

黃斐把心一橫，和十幾個人一起跳江，冰水里漂了兩天，靠一根木頭撿回命，也成了“全團唯一活口”。

死里逃生，黃斐對舊軍隊徹底寒心。

1938年，他到武漢，投奔當醫(yī)生的二哥，白天在傷兵醫(yī)院幫忙，晚上去看街頭話劇。

一次演出被日機炸成廢墟，演員尸體斷成兩截，眼睛還睜著。

黃斐半夜給尸體合上眼，咬牙決定：“他們不演了，我接上！”

他加入“華北學生抗敵移動劇團”，臺上演《保衛(wèi)盧溝橋》，臺下鄉(xiāng)親哭成一片；

敵機來了，演員抱道具躲山洞，飛機一走，鑼鼓接著敲。

有人嘲笑：“唱戲能打死鬼子？”

黃斐回一句：“一支槍能殺一百個鬼子，一臺戲能喚醒一萬支槍！”

1942年，劇團在重慶演出，一位蘇聯(lián)使館武官閑聊：

“國民黨正和日本人密談，需要人把情報送出去?！?/p>

黃斐心里咯噔：老子打過仗，演過戲，還怕再死一次？

他報考國民黨軍政部繪圖員，靠一手好字、一張“軍校畢業(yè)證”，順利鉆進“心臟”，國防部二廳。

白天，他繪制作戰(zhàn)圖，晚上把情報縮寫在煙盒、藏在菜葉里，遞給化裝成賣菜郎的交通員。

一次內部大搜捕，他被舉報“全家通共”，上司叫他進“談話室”，他摸出口袋里氰化鉀，準備“暴露就自殺”。

結果門一開，長官拍肩：“小黃，辛苦！上頭夸你字寫得好?！?/p>

他腿軟著出來，才發(fā)現(xiàn)后背全濕。

1949年4月，他把最新《長江江防圖》送出去，解放軍一夜渡江，南京天亮就換了旗幟。

組織要他留南京當公安局副局長，他搖頭：“仗打完了，我想回舞臺，把戲演完?！?/p>

1950年，他進中國青年藝術劇院，演《法西斯細菌》《屈原》，周總理念完臺詞特地到后臺握手。

改革開放后，60歲的他“觸電”，一張“反派臉”被導演瘋搶：

86版《西游記》白骨精化身的老頭，前一秒慈祥，后一秒陰笑，嚇得全國小孩不敢自己上廁所；

《霸王別姬》里訓小豆子：“要想人前顯貴，必得人后受罪”。

鏡頭一條過，陳凱歌喊：“老爺子，您這眼神自帶殺氣！”

94版《三國演義》他演謀士蒯越，一句“主公明鑒”被網友做成表情包，紅到2020年。

1998年后，他淡出熒屏，每天胡同里買菜，小販指著報紙：“老爺子，您演過白骨精？”

他笑：“演過，還被孫悟空三棍子打死?！?/p>

小販豎大拇指：“您這演技，絕了！”

他擺擺手：“啥演技？就是把當年見過的壞人，再演一遍。”

1999年，82歲的黃斐在睡夢中去世。

遺物只有一個鐵盒子：
里面裝著南京軍校的學員證、一張江防圖復印件、三枚勛章和一張劇照。

劇照里，他穿著破棉襖，對鏡頭陰笑，正是那個讓所有80后做噩夢的“白骨精化身”。

從13歲寫下血書，到82歲悄然離世，

黃斐用一生告訴我們：舞臺小，天地大；角色小，人生大。

他可以在城墻流血，也可以在鏡頭前陰笑；

可以潛入敵營，也可以陪全國孩子過暑假。

真正的演員，不是臉熟，而是骨血里帶風；

真正的英雄，不是名號，是關鍵時刻敢上。

下次重播《西游記》，當你看到那個“老頭”眼里閃綠光，別急著換臺，那不是一個妖怪。

那可是一個扛過槍、流過血、仍愿意把故事講給我們聽的中國老兵，黃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