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一百多年前的1908年，寶潔公司（P&G）創(chuàng)始人之一的詹姆斯·甘博，他18歲的孫子西德尼·戴維·甘博，剛好高中畢業(yè)，隨家人一道來華旅行，對古老的中國產(chǎn)生極大興趣，在1917年，當他大學(xué)畢業(yè)后，決定調(diào)查研究中國的社會現(xiàn)象，便以志愿者的身份再次來華，走訪了中國多地，拍攝了大量的照片，并出版了關(guān)于中國的系列著作。

本文源于歷史的邀請，撰寫關(guān)于民國風(fēng)月為題材的文章，根據(jù)其官方定義：所謂風(fēng)月，可以是民國時期人們的生活方式、愛情故事以及其他非政治的內(nèi)容。

筆者便以甘博百年前來華拍攝的大量照片，從中擷取30張，逐一進行圖釋，希望通過這些真實的瞬間，來還原我們祖輩生活過的時代。

一、童年

1917年的浙江杭州，兩個小孩年紀約莫6、7歲，可能是隨其父母上山拾柴，回家他們互相合作，抬著一小捆撿來的竹枝和碎柴，小心翼翼的走在路邊，神情很萌。

1918年的北京，一條街巷的路邊，一個父親，一手吸著煙管，一手推著幼兒，那個木頭制作的童車，滿滿的是那個年代的父愛。

1917年的浙江杭州，同樣也是在大街的墻下，一個女乞丐，衣衫襤褸，胸前卻掛系著一個嬰孩，一手抓棍，一手執(zhí)盆，正向行人乞討，孩子好像正在哭泣中。

1918年的北京，這是一所官方或者是教會所辦的福利院，嬰兒床連在一起，里面的孩子都剃去了頭發(fā)，他們都是被父母遺棄，而收養(yǎng)到這里。

圖評：從這幾張照片，可以看出，孩子們生在不同的家庭，有富足，有困苦，有平常，也有災(zāi)難，即使被遺棄，但當時的社會也承擔(dān)了救助的責(zé)任，并沒有對棄嬰不管不顧，體現(xiàn)民國初期的一種進步。

二、少年

1918年的北京，一位少年，扛著撿糞筐，正準備沿途撿拾，他在陽光下，笑意溢出，這就是屬于他的生活。

1918年的北京，一處少年監(jiān)獄內(nèi)，當時稱為不良少年教養(yǎng)院，這群孩子們也許是無依無靠，為了謀生，做了一些被社會所不容之事，而被收容到這里，他們根據(jù)監(jiān)獄的安排，正在編織竹籃。

同樣是在1918年的北京，郊區(qū)的一處煤礦，一位少年，褲子都沒有，鞋更沒有，正在從礦洞口往上拖著煤筐，側(cè)面可見，他依然臉露笑容。

圖評：那個年代，本就貧富分化很重，窮人的孩子，為了生存，只能依靠自己，要么自食其力，要么走上犯罪道路，即便是做了錯事，但是也不能將責(zé)任歸集于他們自身，從那張監(jiān)獄的孩子們可以看出，那么小的年紀，只能是被壞人所迫，從而游離于正常社會之外，看到他們的遭遇，也是很讓人倍感心酸。

三、力量

1917年的重慶萬縣，來往于長江上的航船，船工們從水上討生活，練就了一身的好體魄，江水滔滔，逆流前行全憑人力，在他們劃船的時候，有的衣服都不穿，盡展男人的豪邁之氣。

1918年的北京，在位于門頭溝妙峰山的朝圣期間，兩個婦女背著很多捆的香，登往廟會所在的場所，進行銷售，賺取辛苦的費用，來貼補家用。

1917年的四川成都，鄉(xiāng)間的石條路上，一位背夫正在歇息，他背上的家具，凳子、桌子、盆，全都綁在一起，如此之多，如此之重，簡直令人瞠目。

圖評：從這幾張照片可以看出，民國初年，中國的老百姓在生活重壓下，堅韌可見一斑，

四、平和

1917年的浙江杭州，西湖之上，一艘小船，背影中的船娘，宛若古裝女子，仿佛是白娘子再現(xiàn)，水面波光粼粼，意境極美。

1917年的江蘇南京，長江上，幾艘小舟，眾人合力，正在江面上放鴨，遠處青山隱隱，舟帆片片。

圖評：民國的山水，不論是西湖，還是揚子江，其間的景致，就是傳統(tǒng)的山水畫卷，從這兩張照片中，我們可以想象到那個沒有工業(yè)污染的年代，自然風(fēng)光與人文相融，平和之氣象，令人向往至極。

五、印記

1917年的四川汶川，位于蘇村的一處藏傳廟宇內(nèi)，幾座佛像沿墻而設(shè)，其中最中間的是歡喜佛。

1918年的北京，石頭胡同28號，是一處妓院，名為云蘭閣小班，墻壁上掛著好幾個披紅的招牌，上面都是妓者的名字，大約掛頭牌就因此而來。

1917年的重慶，一個廟宇內(nèi)的神像，動作如此妖嬈，恍若迷之舞步，令人忍俊不禁。

圖評：神像與頭牌本來是風(fēng)馬牛不相及，放在一起，作為印記，既有信仰中的獨特一面，也有那個時代特有的一面，紅塵與修行，本來就是有機的統(tǒng)一。

六、娛樂

1917年的河南開封，一大群人，老老少少圍在一個空地旁，中間的兩人正彎腰從籠中放出兩只雞，即將開始一場精彩的斗雞大賽。

1918年的福建福州，在三坊七巷的老宅之間，一處大院中，幾人正在踢球。

1926年前后的北京，一個婚禮現(xiàn)場，迎親的隊伍，幾個年輕男子騎著馬，應(yīng)當是伴郎的角色，護送著新郎緩行在大街上。

1926年前后的北京，同樣是在大街上，一個出殯現(xiàn)場，幾人抬著一輛紙扎的福特牌汽車，里面還有一個紙人駕駛員，

圖評: 民國的娛樂，以及婚喪之俗，既有固有的傳統(tǒng),也有外來的傳入，對比來觀，恰是改朝換代，吐故納新的正常之象，中國人的與時俱進，在那個時代更是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七、史實

1917年的天津，華北地區(qū)7月下旬開始連降暴雨，天津受災(zāi)嚴重，成了澤國，此圖可見大街上，人力車仍在拉客通行，水已經(jīng)沒了半個車輪。

1926年前后的北京，大街上正在示眾一個死刑犯，他的人頭被放入框中，懸掛在三根竹竿中間，路人好像沒有多少驚嚇，反而在安然看著告示。

1918年的北京，北洋政府代表中國參與的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成為了戰(zhàn)勝國，這是當年11月18日在故宮內(nèi)舉行的大閱兵。

1925年的北京，在妙峰山的朝圣廟會期間，政府為了教育更多的百姓，特地在此進行罪犯示眾，圖中的犯人戴了枷鎖，不過，看其表情倒是沒有多少羞愧之意。

1925年的北京，這是位于城東郊區(qū)的一處墳地，墳塋眾多，而遠處的城樓清晰可見。

圖評：從晚清時期，中國一直被西方暴虐，民國建立后混在列強后面參與了“一戰(zhàn)”，竟然也成了戰(zhàn)勝國，倒是很長國人信心，而天津的水災(zāi)也給了當時政府極大的考驗；對待犯罪，殺雞嚇猴，這個傳承倒一直延續(xù)；北京城的變遷，那些墓主想不到曾經(jīng)的葬身之地，九十多年后的今天，成了寸土寸金之地。

八、生活

1925年的北京，一位大媽，衣裝干干凈凈，正在街上的菜攤旁，買著大白菜，她的小籃子，倒有些相似如今的時尚小包。

1917年的河南開封，幾位大媽就團坐在大門口的空地上，打著紙牌，還有旁人觀戰(zhàn)，各家的小孩就在旁邊玩耍。

1919年的河北保定，一位富家老婦人在春節(jié)期間，前去寺廟燒香，路過一條窄巷時，兩邊的乞丐沿街乞討。

1917年的重慶，路邊的剃頭攤，一位年輕的剃頭匠正在給顧客剃發(fā)，其小心翼翼的神情、全神貫注姿態(tài)，在這個瞬間中凝固。

1919年的山東泰山，登泰山拜神的女信眾無力下山，只得選擇轎夫抬下山來。

圖評：這5張照片，展示了民國普通百姓的平常生活，雖然有貧富之別，但是人們還是各行其道，平平淡淡過好自己的日子。

九、悲慘

1917年的廣東汕頭，一位女麻風(fēng)病人坐在橋上，手腳都穿上了厚厚的衣套，傻傻的看著行人。

1925年的北京，街頭上，一位乞丐倒斃在地上，正如杜甫的一首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圖評:那個年代，麻風(fēng)病人是被極端歧視的人群，也很難被收治，只能流落街頭，而老乞丐的死，只能證明積貧積弱的那個年代，中華民族的子民，總有弱者被西方的叢林法則所拋棄，扶危濟困，在那個年代很難完全實現(xiàn)。

結(jié)語

幾千張的老照片，只選了上面的30張，如果大家看到這里，都會有自己的感受，我們的爺爺奶奶，他們的父母，就生活在這些照片的時空中，吃苦耐勞的祖輩們，靠自己的勞動，靠自己的雙手，憑力氣去打拼，傳承至今，直到現(xiàn)在的我們，希望好的一面會延續(xù)，壞的一面，就此停歇，這樣，我們這個民族才能真正的站立起來。

謹以此文，獻給生于那個年代，卻在疫情期間離我而去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