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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撈女高嫁

文/林宛央

首發(fā)|宛央女子（Apple1990-kun)

最近，在讀一本后宅小說《小樓一夜聽春雨》。很長的一本，昨天終于讀完了，迫不及待來寫下自己的一點思考。

這本書的書名取之于古詩詞“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之所以起這么個名字，是因為故事中三個女主角的母親婁夫人對女兒們有恨嫁心理，回京城主要干的事就是參加古代版相親——二十四番花信風盛筵。有點《知否》那味兒吧。

為了方便理解后續(xù)劇情，先說一下什么是二十四番花信風吧。每年，從小寒到谷雨這八個節(jié)氣里一共有二十四候，恰好對應上一年中從冬季到春暖花開，花木繁盛的季節(jié)。

所以每一候里會選出最應節(jié)令的花木為代表，等這些花木開花時舉辦男女都可參加的盛宴。因為花開時吹過的風叫作花信風，所以古代版相親就被稱作“二十四番花信風盛筵”。

所以你看，論風雅還得是古人。

總之呢因為婁夫人爭強好勝，加上她自己年輕時因為沒生出兒子宅斗失敗，一直憋著一口氣。等她的三個女兒都長大成人后（其實是四個女兒，有個太小了沒怎么寫），她為了女兒們嫁得好，也為了仗著女兒們各個漂亮聰慧想打個翻身仗，所以重新從江南回到京城，各種讓女兒們?nèi)⒓踊ㄐ朋邸?/p>

所以整本小說，寫的就是婁家三女兒婁卿云、婁嫻月、婁凌霜在二十四番花信筵里如何找到如意郎君的故事。

也因為婁夫人太過看重所謂高嫁，所以她的三女兒婁凌霜就用“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來調(diào)侃她是賣女兒。說白了，這就是一本關(guān)于嫁女記的故事。

但我從中倒也沒有取到什么關(guān)于男女相處智慧的經(jīng)，因為小說給女主們開的光環(huán)太高了——娘家巨有錢，各個美得不行，還非常聰明，什么什么都會干，完全沒短板，而且還都務(wù)實，從頭到尾沒想過平嫁，要嫁就得嫁到天上去。

最后三個人也都差不多嫁到天上去了。

所以這本書我一開始看的時候幾度想要放棄，覺得核心思維過于慕強。甚至如果不代入主角視角，而是站在旁觀者角度看，你會覺得書中其他女性誤解她們是撈女和綠茶，也不算說不過去。

因為她們確實存了爭強好勝壓別人一頭的目的。只不過她們本性都比較好，從不真的欺負別人，也會對弱者報以同情。

但這本書我最后堅持讀下來，是因為三姐妹之間那種微妙的關(guān)系。

三個人性格完全不同。

婁卿云就是那種所有老太君和夫人都會喜歡的類型，端莊周全大氣，特別地正。她像寶釵但又不像寶釵。

婁嫻月完全是照著林黛玉寫的，極致美貌、極致體弱，和貼身丫鬟關(guān)系好得不得了，說話喜歡陰陽怪氣，喜歡彎彎繞，但特別聰慧機敏以及護短重感情。

婁凌霜則有點像史湘云。光風霽月，心胸開闊。因為一開始被當成頂門立戶要招贅的那種女孩子養(yǎng)，所以她對于一切的不公平，尤其是男女不平等充滿憤怒。

關(guān)于這本書，我看到一個很精準的評論，說前期喜歡凌霜、中期喜歡嫻月、后期喜歡卿云。簡直了，和我的心路歷程一模一樣。很神奇，我非常喜歡林黛玉，甚至護林黛玉的短，但是作者照著林黛玉寫出來的婁嫻月我并不喜歡，唯獨中期因為她被母親偏心對待仍然自我堅持尋求真心真意，生出過幾分喜歡與心疼，其他時候婁嫻月給我的感覺都很一般。

后來我試圖分析這個心理。終于明白為什么了。因為作者只模仿出了林黛玉的形，沒有模仿出林黛玉的魂。林黛玉最讓我喜歡的是什么，是徹頭徹尾的天真，她不是不會手段，只是她從來不用。曹雪芹寫林黛玉是抽出了那些世俗部分對她的沾染的。

但是婁嫻月不一樣，婁嫻月身上有非常世俗的東西。她對男人是很喜歡用手段，也會故意用美貌來利用的。但這個無所謂，既然有為什么不用。

最讓我不喜歡的其實是她的自我意識過剩，在婁嫻月的價值觀里她自己是必須什么都得到什么都要被滿足的，所以她特別容易看到自己的委屈，比如母親不偏愛她，她就會把這種委屈到處宣泄。這也沒問題，父母偏心本就不對。問題是因為她比較會靠哭要糖，所以最恨不公平的婁凌霜就會偏愛她，她們兩姐妹是非常親密的，但是她們對自己的大姐婁卿云就顯得相對疏離。

書中其他人說多虧卿云是真的坦蕩以及人好，不計較。不然三姐妹，兩個人抱小團，是最容易姐妹離心的。是啊，如果卿云想委屈，也完全可以委屈。但是卿云都包容了，而嫻月卻會把母親偏愛卿云這件事遷怒于卿云。

總之，只要不如嫻月的意，嫻月是一定會鬧的。而且言必稱你們等著我婁嫻月吧，我厲害得很，看我能放過你們誰。

可是嫻月從來沒有看到的是——其實別人也有不如意的時候。

我就是覺得她把自己看得太重，太看不到別人且很雙標。嫻月因為母親偏心，后來故意和書中一個叫作云夫人的交好，后來因為兩個人性格合得來關(guān)系也是真的好，可是她天天喊著自己最護短說自己最重情，但是云夫人家里有個特別難的事，最后是卿云解決的。

而云夫人只不過是和卿云深聊過一次而已。嫻月如果真想解決這個事，完全可以解決，但是她沒用心。

所以我覺得作者把嫻月這個角色寫崩了，以至于看到后來我真覺得嫻月是一個嘴上對別人用心，實際上只對自己用心的人。

但是這個角色又很立體，因為她有人真實的欲望，甚至嫉妒。比如她雖然也經(jīng)常幫著卿云，但也照樣要風頭蓋過卿云，她是從沒想過真讓的，因為她對卿云很有人緣這件事，內(nèi)心其實有微妙的嫉妒，所以有時候總是會對卿云的淑女正派性格流露出不屑。

以至于卿云在面對凌霜的極端言論（大概意思是說女子嫁人是一條很low的路）得罪人時，通過出面辯駁試圖挽回婁家聲譽，以及她真的是覺得凌霜過了完全沒有什么搞自己姐妹的小心思。但是嫻月卻會以很惡意的角度來看待卿云，甚至對卿云說出全世界最難聽的話。有時候惡意來自于嫉妒，只是很多人不敢承認罷了。

可是類似的事情放在了卿云面前，就是其中一個男的本和卿云訂婚但是調(diào)戲了嫻月，因為嫻月本就想測試這個男的不靠譜，加上一直以來嫻月在外風評不好，以至于她自己親媽以及其他人都誤解說是嫻月心存勾引。

可是卿云非常堅定地信任嫻月，并覺得自己母親和自己丫鬟這樣揣測實在過分，甚至狠狠懲罰了自己的丫鬟。從始至終卿云都沒有用偏惡意的角度來解讀過嫻月。哪怕嫻月有時不自覺炫耀美貌，傷到了卿云，卿云都沒有嫉妒過。

我有時候能理解婁夫人的偏心，因為其實卿云這樣的性格雖然不得罪外人，但也很難真的擁有多么濃烈的愛意，反而想嫻月那樣有瑕疵很立體的人往往能從各種情感關(guān)系里殺出重圍，因為她會讓別人在她這里感受到一種“我很特別”的感覺。嫻月不是世俗意義上的那種好女人，所以她常常能拿到好的情感，就像總是不那么壞的渣男最被情感偏愛一樣。

卿云太老實了，會讓人以為她是木頭。誰會去和一個木頭建立深厚情感呢。所以看到最后會覺得卿云心里藏著巨大的痛感，只是她從來不說。但母親總是最能看穿女兒的。

所以與其說婁夫人最偏愛卿云，不如說婁夫人最心疼卿云。

我看到最后也最喜歡卿云，因為我自己的性格其實很像婁嫻月，狡黠、機靈、護短、愛憎分明也容易放狠話，重情感也雙標，真撒起嬌來，會讓男人錯覺他是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存在。以及自我意識過剩，總是更容易先看到自己。

直到有天我媽對我說：“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委屈嗎？”

然后我開始看到更像卿云的我姐姐，她周全厚道，沒有什么小性兒，不會撒嬌不會要糖，但是我回過頭看，會發(fā)現(xiàn)她才是那個真正承擔起責任的人。

這世間婁嫻月常有，婁卿云不常有。偏偏嫻月們還總覺得自己最了不起，而卿云們卻認為自己不過就是這樣一個人。上哪里說理去呢？

這世間的老實人得到的本就已經(jīng)很少了?？傄腥硕谜湎齻儼?。

本期作者：林宛央。公眾號：宛央女子。 瀟灑派生 活者，暢銷書作者，未來知名編劇。 一個不走千篇一律的人生，卻過得比誰都瀟灑的姑娘。 忌矯情，治拎不清，喜歡你的不盲從。 商務(wù)合作請聯(lián)系微信： qiuxiangjie0122。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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