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春，北京Z南海庭院玉蘭零落如雪，八十三歲高齡的毛主席已形銷骨立。

自“天AN門事件”爆發(fā)后，他因憂思過度突發(fā)心疾，往日揮毫雄健的雙手如今連握住溫水杯都顯得吃力，顫抖的手指在瓷杯邊緣劃下淺淡茶漬，似時光最后的印記。

暮春時節(jié)，一場心肌梗塞險些奪去他的生命。

搶救三日后，毛主席在病榻蘇醒，望著窗外新綠的梧桐葉，輕聲詢問時辰后閉目沉思。

隨即用枯枝般的手指敲擊床沿——那是交代后事的信號。

六月十五日，夕陽將西廂房窗欞染成金紅，王洪文、華同志等五人魚貫而入。

毛主席斜倚在“為人民服務”錦枕上，雙頰深陷卻眼含星火。

他開口道：“都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如今我都八十多了，人一老，就總是想后事。

我們中國有一句古話叫‘蓋棺定論’，雖然我還未‘蓋棺’，但也快了，總可以定論了吧！”

言畢，毛主席略微傷感，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我這一生，干了兩件事，一是與老蔣斗了那么幾十年，終于把他趕到了那么幾個海島上去了；抗戰(zhàn)八年，把日本人也請回了他們老家。

對這些事，持異議的人不多，也就那么幾個人，總是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其實說到底，也無非是讓我及早收回海島罷了。”

由于說得急，毛主席總是不停地咳嗽。

王洪文連忙上前給他遞上一杯水，但是他卻擺擺手，示意不需要，稍稍停頓了一下，又說道：

“至于另一件事，你們都知道，就是發(fā)動了文化大G命。這件事?lián)碜o的人不多，反對的人也不少。

這件事要是沒完，這筆‘遺產(chǎn)’如何交給下一代？怎么交？如果和平交不成，就動蕩中交，搞不好就要‘血雨腥風’了。到時候你們怎么辦？只有天知道?！?/p>

說完這些，毛主席顯得很疲憊，他不僅總結了自己的一生，也對往后的交接班做了一番交代。

可交待歸交待，未來卻充滿了不確定性，那可能也是老人家最放心不下的地方。

直至暮色漸深，五人退出病房時，掛鐘指向八點。

月光灑在毛主席蒼白的臉上，他忽令取來《楚辭》。

當護士捧來書卷，他已無力翻頁，僅用指腹摩挲“路漫漫其修遠兮”的墨跡——這是他青年時最愛的句子，如今讀來更添蒼涼。

此后，他愈發(fā)沉默，常望云卷云舒出神，話題總繞不開“交班”二字。

他深知文G爭議如未愈舊傷，平穩(wěn)過渡一產(chǎn)遠比指揮千軍萬馬更考驗智慧。

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他仍在思考這個問題。

九月九日晨光中，那雙曾指點江山的眼睛緩緩閉合，床頭《楚辭》仍停在“吾將上下而求索”的那一頁，墨香未散，余韻悠長。

那一夜，中N海的蟬鳴與遠處汽笛聲交織成網(wǎng)，他反復低語“血雨腥風”，身影被臺燈拉得細長，如一張被歲月反復折疊的舊地圖。

既標注著來時的山河，也指向未知的遠方。

晨光初現(xiàn)時，護士發(fā)現(xiàn)他眼角難掩的疲憊之態(tài)，那是一個時代的落幕，也是一個老人對未竟事業(yè)的最后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