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7日一大早,中央紀委國家監(jiān)委網(wǎng)站掛出一條消息,中南大學黨委常委、副校長郭學益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接受紀律審查和監(jiān)察調(diào)查

這個消息砸下來,我估計中南大學校園里今天的氣氛會很微妙,

為啥這么說？因為就在十幾天前的12月11日,中南大學校園里剛辦了一場挺溫馨的捐贈儀式,八十歲的老校長黃伯云院士,把自己剛拿到的"中國材料研究學會終身成就獎"100萬元獎金,全捐給了學校,當時校領導都在場,掌聲熱烈,老先生說了句讓人動容的話：我的每一點成就,都扎根在中南的土壤里

結(jié)果這才過了16天,他親手推薦的院士候選人就被帶走調(diào)查了,

說起來郭學益這個人,在中南大學可以算是"土著中的土著",1985年考進來讀本科,一路本碩博連讀,留校工作,從研究生招生辦副主任干到主任,又調(diào)去人事處當處長,2016年升任副校長,從20歲進校門到今年59歲出事,整整在這個校園里待了近四十年,

他的學術履歷確實拿得出手——長江學者特聘教授,國務院特殊津貼,發(fā)了200多篇論文,拿過3次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今年8月,他還入選了2025年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有效候選人名單推薦人正是黃伯云

黃伯云是誰？搞材料的人沒有不知道的,這位老先生2005年拿過國家技術發(fā)明一等獎,那個獎之前已經(jīng)連續(xù)空缺六年,含金量可想而知,他主持研發(fā)的高性能炭/炭航空制動材料,讓中國的大飛機不用再花大價錢進口剎車片,2006年還當選過"感動中國"年度人物,

2001年到2011年,黃伯云擔任中南大學校長整整十年,那段時間郭學益從招生辦主任升到了學校中層,兩人之間的交集不難想象,

后來接任校長的張堯?qū)W,在郭學益的晉升軌跡里同樣是個關鍵人物,郭學益2016年升任副校長,那會兒張堯?qū)W還是校長,

有意思的是,張堯?qū)W已經(jīng)在今年10月17日落馬了,退休8年后被查,通報措辭也是"涉嫌嚴重違紀違法",中南大學當時專門開了個黨委常委會擴大會議表態(tài),說要"切實引以為戒,深刻汲取教訓"

沒想到教訓還沒來得及汲取,又一個校領導進去了,

這事兒要是擱在普通高校,頂多算個校園新聞,但放在中南大學這個節(jié)點上,味道就不一樣了,前校長剛落馬三個多月,現(xiàn)任副校長又被查,兩人還有著長達多年的上下級關系——這里頭到底是偶然還是有什么關聯(lián),恐怕得等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才知道

而最尷尬的,恐怕還是黃伯云老先生,

今年對他來說本來應該是個收獲年,7月份拿了"材料研究學會終身成就獎",這是新設立的大獎,他是首屆獲獎者,獎金100萬,12月份他把錢全捐了,媒體都在報道這位八旬老科學家的赤子之心,

但誰能想到,頒獎的余溫還沒散,他親手推薦參評院士的人就出事了

按照慣例,院士候選人需要由現(xiàn)任院士實名推薦,推薦人對候選人的學術道德和科研貢獻要負道義上的責任,郭學益這次被查大概率跟學術沒關系,但推薦人的識人之明難免會被拿出來說,

其實郭學益參評院士也不是頭一回了,2021年他就入圍過一次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有效候選人,今年再次入圍,還是由黃伯云推薦,距離那頂院士帽子本來只差臨門一腳,

誰知道這一腳沒踢進去,人先進去了,

有些事兒細想挺唏噓的,郭學益在中南大學官網(wǎng)上的名字,上個月就從"行政領導名單"里撤掉了,當時大概就有苗頭了,今天這一紙通報,只是把靴子落了地,

這幾年高校反腐的力度有目共睹,光今年落馬的985高校校領導,算上郭學益已經(jīng)第三位了,前面還有北京大學副校長任羽中、中南大學原校長張堯?qū)W,而中南大學一年之內(nèi)兩名中管干部接連被查,確實罕見,

有人說高校是凈土,現(xiàn)在看來這話說得太早,一所學校、一個院系、一條人才培養(yǎng)鏈條上連續(xù)出問題,該反思的絕不只是當事人

郭學益被帶走后,他正在參評的院士候選人資格應該會被取消,這對中南大學今年的院士增選來說也是個打擊,畢竟該校這次進入有效候選人名單的有4人,現(xiàn)在等于直接少了一個,

年底了,這消息來得確實夠突然,

對黃伯云老先生來說,2025年的最后幾天恐怕不太好過,一邊是剛完成的百萬捐贈——那是他大半輩子科研生涯的一個總結(jié),另一邊是自己舉薦的后輩轟然倒塌,

一個八十歲的老科學家,在本該含飴弄孫、安享榮譽的年紀,被卷進這樣的輿論漩渦里,說不尷尬是假的

但話說回來,郭學益的問題是他自己的問題,黃伯云推薦他參評院士是基于學術成就的判斷,這兩件事本質(zhì)上是分開的,只是在"熟人社會"這個大背景下,很多時候說不清道不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邏輯太根深蒂固了,

中南大學的這個寒假,注定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