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那天下著小雨。
妹妹的婚禮在一周前已經(jīng)辦完了，賓客云集，熱鬧非凡。
我去幫忙，看著妹妹穿著價值六位數(shù)的婚紗，戴著媽媽給她的傳家翡翠，挽著陸景川的手臂，臉上滿是幸福。
輪到我的婚禮，來的人寥寥無幾。
顧家這邊只來了幾個遠房親戚，林家這邊說身體不舒服，沒來。
只有幾個平時關(guān)系還不錯的同事來捧場。
我穿著媽媽給我準(zhǔn)備的婚紗，一條普通的白色連衣裙，連頭紗都沒有。
化妝師是餐廳老板娘介紹的，手藝一般，給我畫了個淡妝。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覺得還挺好看的。
儀式很簡單，沒有司儀，沒有花童,沒有復(fù)雜的流程。
顧承嗣和我在親友的見證下交換了戒指，很簡單的銀戒指，大概也就幾百塊錢。
我第一次見到顧承嗣本人。
他比照片里更高，也更瘦。
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西裝，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
眼神里有些局促，但還是努力保持著體面。
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復(fù)雜，像是歉疚，又像是某種探究。
“對不起，”交換戒指的時候，他低聲說道：“讓你嫁給我這樣的人?！?br/>我看著他，這個男人的眉眼很好看，即使落魄也藏不住骨子里的風(fēng)度。
“沒關(guān)系，反正我也不在乎。”
他愣了愣，隨后輕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簡短的儀式結(jié)束后，我們一起切了蛋糕，敬了酒，收了為數(shù)不多的紅包。
然后顧承嗣對我說：“我們回家吧。”
家。
這個字眼聽起來有點陌生。

我們的新家是城郊的一套老公寓，六樓，沒有電梯。
顧承嗣提著我那兩只薄薄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跟在后面，聽著他有些沉重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我，眼神愧疚，“不好意思，讓你住這種地方。”
我環(huán)顧四周，“挺好的，至少很安靜?！?br/>他笑了笑，打開門。
房子不大,大概六十平米，一室一廳。
但收拾得很干凈，簡單的家具，干凈的窗簾，陽臺上還晾著剛洗的床單。
“我昨天收拾了一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希望你能住得習(xí)慣?！?br/>我看著這個小小的空間，忽然覺得很溫馨。
“我會習(xí)慣的。”
他把行李箱放在臥室，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放在我手里。
“這是我現(xiàn)在全部的家當(dāng)，”
“三千塊錢。我明天開始會去送外賣，應(yīng)該能賺點錢，以后我會養(yǎng)你的。”
我接過那些鈔票，紙幣上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
一張張都被整理得很平整，雖然舊，但很干凈。
“這些錢你留著吧，全都給了我，你在外面奔波，需要用錢怎么辦？”
我把錢推了回去，眼神坦蕩，沒有一絲絲嫌棄。
“你不嫌棄我？”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嫌棄，能活著就行?！?br/>他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最后化作一聲輕嘆：“你這個人啊，真是……”
他沒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大概是覺得我太好糊弄了吧。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了簡單的晚飯。
他煮的面條,加了兩個雞蛋。
“我廚藝不好，將就著吃吧?！?br/>“挺好吃的。”
我是真心覺得好吃，清湯寡水的面條,有種家常的味道。
吃完飯，他主動去洗碗。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很紳士地說要睡沙發(fā)。
“沒關(guān)系，床挺大的，一起睡吧?！?br/>我理解的睡覺，真的也就只是閉上眼睛睡覺而已。
他愣了很久，最后還是選擇了沙發(fā)：“等你習(xí)慣了再說?！?br/>我躺在床上，透過半開的門看到他蜷縮在沙發(fā)上的身影，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男人，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