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毛澤東當(dāng)時的水平，他是考不上北大的。”

一九五九年的臺灣，胡適對著來訪的記者，把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那時候他身上頂著“大師”的光環(huán)，說出來的話，半個文化圈都得聽著。

這話一出，那是真炸了鍋。大家心里都犯嘀咕：一個是新文化運(yùn)動的旗手，一個是新中國的締造者，當(dāng)年在北大紅樓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怎么就結(jié)下了這么大的梁子？

難道真像胡適說的那樣，是因?yàn)椤八教睢辈艣]進(jìn)北大？

你去翻翻當(dāng)年的那些舊檔案，把那個只拿八塊大洋薪水的年輕人，和那個月入兩百八十塊大洋的教授放在一起比一比，一段被刻意模糊了很久的真相，慢慢就露出來了。

02

這事兒吧，得先回到一九一八年的北京。

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北風(fēng)刮在臉上跟刀割一樣。二十五歲的毛澤東，穿著一件單薄的舊長衫，走進(jìn)了北大紅樓。

那時候他的身份是圖書館助理員。這名頭聽著還行，可一看工資單，那是真讓人心酸：一個月八塊大洋。

這八塊錢是個什么概念呢？在當(dāng)時的北京，也就是剛夠一個人餓不死。想要吃頓肉，那都得算計半天。

你再轉(zhuǎn)頭看看胡適。這一年胡適才二十七歲，比毛澤東大不了兩歲，可人家已經(jīng)是北大的當(dāng)紅教授了。

工資單上寫得清清楚楚：一個月二百六十塊到二百八十塊大洋！

這哪里是貧富差距，這簡直就是兩個平行世界。一個在天上吃著西餐談笑風(fēng)生，一個在地上算計著銅板買燒餅。

那時候的胡適風(fēng)光啊，留過洋，博士頭銜頂在腦袋上，走起路來都帶風(fēng)。他是當(dāng)時所有年輕人的偶像，這其中，也包括剛到北京的毛澤東。

毛澤東那時候是真把胡適當(dāng)老師看的。他專門組織新民學(xué)會的會員，把胡適請來講座。胡適在臺上講“少談些主義，多研究些問題”，臺下的毛澤東聽得特別認(rèn)真，還覺得這路子挺新鮮。

你想想那個畫面，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海歸教授，一個是還要為房租發(fā)愁的旁聽生。這兩個在圖書館里偶爾擦肩而過的人，誰也沒想到，幾十年后會鬧成那樣。

03

胡適后來非要說毛澤東“考不上北大”，這話咱們得掰扯掰扯。

這就是典型的“馬后炮”，甚至帶點(diǎn)文人的酸氣。

當(dāng)時的毛澤東在湖南第一師范讀書的時候，那可是出了名的“學(xué)霸”。他的文章寫出來，連楊昌濟(jì)（就是楊開慧的父親）都忍不住要在卷子上打一百零五分——滿分才一百分。

他不考北大，壓根就不是因?yàn)樗讲粔颉?/p>

那時候的毛澤東，腦子里裝的根本不是怎么混個文憑，或者在大學(xué)里謀個教職，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他早就看透了，這北大課堂里講的那些個經(jīng)史子集，哪怕是胡適講的那些改良理論，救不了當(dāng)時那個爛透了的中國。

胡適的想法很簡單：咱們得改良，窗戶破了補(bǔ)窗戶，門壞了修門，這叫“點(diǎn)滴改良”。

毛澤東看明白了：這房子都要塌了，火都燒到房梁了，你還在這兒修補(bǔ)窗戶紙？得推倒了重建！

到了一九二零年，這兩人的路子算是徹底岔開了。胡適繼續(xù)躲在他的書齋里研究他的“問題”，喝著咖啡搞學(xué)術(shù)；毛澤東轉(zhuǎn)身就走進(jìn)了風(fēng)雨里，去搞他的“主義”，去拿槍桿子了。

這一走，就是天壤之別。

04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就到了一九五九年。

這中間發(fā)生的事兒，大家都清楚。那個當(dāng)年拿八塊錢工資的圖書管理員，站在了天安門城樓上宣布中國站起來了；那個拿兩百八十塊大洋的教授，收拾細(xì)軟，匆匆忙忙跑到了臺灣。

一九五九年三月十一日，身在臺灣的胡適閑著沒事，翻看大陸那邊出版的毛澤東詩詞。

當(dāng)他翻到那首《蝶戀花答李淑一》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颺直上重霄九……”

這首詞，咱們老百姓讀起來，那是大氣磅礴，情感真摯。那是對亡妻楊開慧的思念，是革命者的豪情，特別是那句“淚飛頓作傾盆雨”，讀著都讓人心里發(fā)酸。

可胡適是怎么干的呢？他拿出了做考據(jù)的那個勁頭，拿個放大鏡在那兒死摳字眼！

他在當(dāng)天的日記里氣急敗壞地寫道：“沒有一句通的！”

為啥？因?yàn)樗X得韻腳不對。他甚至還專門跑去問語言學(xué)家趙元任，他問趙元任：湖南話里這幾個字押韻嗎？

趙元任老老實(shí)實(shí)回答：也不押韻。

胡適一聽，來勁了，覺得終于抓住了把柄，就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你看，我就說不通吧！

你說這人逗不逗？人家寫的是真情實(shí)感，是血淚凝成的詩行。

胡適呢？他不管你感情有多深，不管你意境有多高，他就盯著你這個字音發(fā)得對不對，那個平仄合不合規(guī)矩。

這就好比喬峰在聚賢莊大戰(zhàn)群雄，打得熱血沸騰，旁邊有個書呆子突然跳出來說：哎，喬峰，你這一掌出去的角度不符合人體力學(xué)啊。

這就叫格局。

一個盯著書本里的死規(guī)矩，一個看著天下的大棋局。

05

更諷刺的事兒還在后面呢。

胡適這一輩子，滿嘴掛著的都是自由主義，最后卻跟著蔣介石跑到了臺灣。他以為蔣介石是他的知己，是他的伯樂，能讓他施展抱負(fù)。

結(jié)果呢？

一九六二年，胡適在臺灣心臟病突發(fā)，一下子人就沒了。

蔣介石表面上功夫做得挺足，送了副挽聯(lián)，寫得那叫一個漂亮：“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

可轉(zhuǎn)過頭，蔣介石回到書房，在日記里就把心里話全倒出來了。

你知道蔣介石在日記里怎么罵胡適的嗎？

“狐仙”！“最無品格之文化買辦”！“害國之蟊賊”！甚至說胡適死了是“去除了一個障礙”。

在蔣介石眼里，胡適就是個只會搗亂、百無一用的書生，既不能打仗，又不能治國，還整天在那兒指手畫腳，煩都煩死了。

你再反觀毛澤東。

那個被胡適罵了半輩子、看不起半輩子，甚至被嘲笑“考不上北大”的毛澤東，在得知胡適去世的消息后，說了什么？

沒有幸災(zāi)樂禍，沒有惡語相向。

毛澤東在后來的一次座談會上，很平靜地說了這么一番話：胡適這個人，也是有功勞的，不能一筆抹殺。到了二十一世紀(jì)，那時候替他恢復(fù)名譽(yù)吧。

看看，什么叫偉人胸懷？

06

這事兒說到底，就是兩個維度的碰撞。

胡適一輩子都在追求那種“精致的正確”，他的韻腳必須是完美的，他的考據(jù)必須是嚴(yán)謹(jǐn)?shù)?，他的工資必須是體面的。但他忘了，在一個國家都要亡了的時候，老百姓都要餓死的時候，誰還在乎你的韻腳押不押韻？

毛澤東不在乎那些框框條條，他打破了韻律，但他重塑了山河。

一九一八年的那個冬天，北大紅樓的圖書館里，一個拿著兩百八十塊大洋的教授，低頭看著書，以為自己掌握了真理。

而那個拿著八塊大洋的年輕人，抬起頭看向窗外，因?yàn)樗吹降模钦麄€中國。

歷史這東西，從來不是看你當(dāng)時說了什么漂亮話，而是看你最后到底做成了什么事。

那個在日記里罵罵咧咧、斤斤計較的老頭，終究還是沒看懂那個“淚飛頓作傾盆雨”的世界。

這就叫，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一九六二年二月二十四日，胡適倒在了酒桌上，再也沒起來。

他這一走，蔣介石算是松了一口氣，在日記里狠狠記了一筆“解脫”。而海峽那頭的毛澤東，卻給了他最后一點(diǎn)體面。

你說這人活一輩子，圖個啥呢？

那個在北大紅樓里被他看不起的圖書管理員，最后不僅改寫了歷史，還成了那個唯一愿意給他留點(diǎn)面子的人。

這結(jié)局，怕是胡適做夢都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