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快遞員敲門時
快遞員敲門時，我正坐在
電腦前看書，貓咪站在桌上
用力舔著爪子。我倆同時
停下來看向?qū)Ψ健?/p>
門還在敲，一聲緊過一聲，
似乎是一個要緊快件。
煙臺蓬萊島卷來的海浪，
長白天池飄來的浮云或者
成都青城山一塊踩得發(fā)亮的石板。
咚咚，快遞，咚咚咚，有人嗎？
門外安靜下來，然后是窸窸窣窣，
桌上手機亮起，在鈴響之前
被調(diào)成靜音，貓咪湊過來
對著屏幕上一紅一綠兩個按鍵
伸出爪子，被我一把推開。
隔著門，一個箱子放下，
我倆都長出了一口氣。
而那腳步離開后又折返回，
貓咪的脊背聳起來，
門外傳來相機快門聲
和一個男人快活走遠的口哨。
車架子的故事
幾年前一個冬季，天氣和今天
一樣冷。半夜警笛大作，消防車
紅光閃爍，路邊一輛車子起火。
幾個陽臺亮起燈光，有人裹著被子
站在窗前，如同當年看流星雨，
卻因為角度什么也沒看到。
清晨，聽說起火的是輛外地面包車，
沒人知道它在那里停了多久，
大概已經(jīng)報廢，不知被誰半夜引燃，
燒得只剩一副光禿禿的車架。
第二天傍晚從那里經(jīng)過時
見到一輛嶄新轎車停駐。
地上有些黑灰，枯枝、衰草倒伏，
離開時，我沒聽到任何嘆息。
來呀，互相傷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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