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借我們兩只熊貓吧?！边@句話從韓國最大在野黨黨首李在明嘴里說出來，不像外交辭令，倒像替自家孩子討玩具。鏡頭里，他站在上海虹口那棟灰撲撲的石庫門前——大韓民國臨時政府舊址——手里還捏著講解員遞來的老式門牌拓片，指尖蹭了一層墨灰。那一刻，他大概清楚，自己不只是來談生意，而是替一段被殖民與流亡交織的記憶“續(xù)香火”。

前一天的中韓創(chuàng)業(yè)展上，他蹲著跟一款上海造的送餐機器人對視，機器人用韓語說了句“請讓一讓”，他笑得像被孫子逗樂的爺爺?，F(xiàn)場視頻傳到韓國論壇，點贊最高的一條評論是：“人家都造出會講韓語的機器人了，我們還在拍穿越劇?！绷R得挺狠，卻沒人刪帖，因為說的是事實。李在明把這句吐槽原封不動帶回閉門座談會，開場白就是：“被罵說明還有救，怕的是連罵都懶得罵。”底下中方企業(yè)代表愣了兩秒，掌聲才稀里嘩啦響起，帶著點“這哥們懂行”的默契。

熊貓外交是壓軸戲。光州牛峙動物園的籠子空了三年，上一只“韓星”熊貓“福寶”回四川那天，當?shù)卮髬屧诳ㄜ嚭竺孀妨硕锏?，手里拎著自家蒸的玉米餑餑。李在明團隊算過賬：一只熊貓年均拉動周邊經濟約270億韓元，比一場K聯(lián)賽決賽還猛。但數(shù)字只是明線，暗線是他得給光州選民一個“中國沒把我們當外人”的踏實感。于是，他在錦江飯店的小范圍晚宴上，把熊貓租借請求包裝成“讓光州的孩子冬天有盼頭”，說完還補一句：“如果飼養(yǎng)費不夠，我回國會想辦法，不讓你方為難?！边@話一出，中方陪同人員悄悄在桌子底下比了個OK——不是答應，是覺得他會聊天。

當然，有人翻舊賬：當年“薩德”之后，中國網友喊“熊貓回家”的聲浪還熱乎著呢，現(xiàn)在又要借，臉疼不疼？李在明沒躲，在復旦大學的交流環(huán)節(jié)主動提“限韓令”：“文化這東西，堵久了會發(fā)霉，咱們開個窗，先通通風，再談大掃除。”一句話把敏感詞說成家務事，既沒低三下四，也沒硬拗尊嚴，給足了雙方臺階。散會時，有學生遞紙條問：“那你們到底還部署不部署薩德？”他苦笑：“我只是市長級別的黨首，國防的事問我老婆都不知道?！爆F(xiàn)場哄笑，尷尬被揉成紙團，順手扔進垃圾桶。

最能體現(xiàn)“李在明式路數(shù)”的是行程里夾帶的“私貨”：參觀完臨時政府舊址，他讓司機繞去隔壁弄堂吃了碗蔥油拌面，老板娘認出來后，死活不肯收錢，他反手把面錢折成紙飛機，扔進收銀臺，溜了。視頻被上傳到小紅書，標題是“韓國大叔吃面逃單失敗”，播放量兩千多萬。第二天，同一撥網友刷到他在北京機場VIP通道抱著一盒生煎排隊等安檢，畫面里他踮腳張望，像怕生煎涼了。評論區(qū)畫風突變：“借熊貓的事準了，誰讓他愛吃咱的面。”

外交從來不是西裝革履的獨角戲，而是把國與國之間的裂縫，用煙火氣一點點糊上。李在明這趟來，沒簽大單，沒發(fā)聯(lián)合聲明，卻留下一串可被市民轉述的段子：機器人、蔥油面、熊貓、生煎……每一件都小得不像政治，卻都在悄悄回答那個最繞不開的問題——“中韓到底還能不能好好一塊玩？”他沒給標準答案，只是把選擇題變成了連線題，讓人愿意拿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