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基輔的變電站第三次爆炸，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像有人把白晝提前硬塞進城南。電網調度員在電話里罵了句臟話，掛斷后只能通知全國：今天繼續(xù)分區(qū)停電，每輪四小時，誰也別想例外。市民手機里跳出的不是警報，而是“請把電熱水壺先拔掉”的溫馨提示，語氣客氣得像在哄孩子，卻沒人笑得出來。

俄方說這波36枚導彈+無人機是“回敬”烏軍暗殺普京的圖謀，烏方回懟“編故事也走點心”。兩邊嘴仗打得比導彈還響，真正的落點卻是第聶伯羅一棟普通居民樓：五層，蘇聯舊板房，樓道里常年飄著炸洋蔥味。無人機碎片穿頂而下，把二樓兒童房削掉一角，七歲的瑪爾塔左腿骨折，三歲弟弟被震得暫時失聰。母親抱著孩子往外沖，院子里只剩半截秋千，鐵鏈還在冒煙。記者趕到時，她第一句話不是“救救我孩子”，而是“晚上沒電，他們怕冷”。這句話被多家媒體剪進簡訊，卻沒人回答她——停電時間表上，她家小區(qū)排在凌晨一點到五點，正是人最困、也最容易體溫走丟的時段。

三百公里外，巴黎的“意愿聯盟”峰會燈火通明。英法拍板：?；鹨坏┞涞?，就派兵維和，陸海空全套，旗幟繡著藍白紅。現場掌聲響起，像給一場尚未殺青的電影提前頒獎。美國代表坐在第二排，沒跟著鼓掌，只遞上一份“技術監(jiān)測”方案：衛(wèi)星+無人機+大數據，24小時盯梢，誰開炮誰扣分。記者抓拍到的照片里，英防長嘴角上揚，美特使低頭翻文件，兩人中間那盞咖啡已經涼透。會后有人私下嘀咕：華盛頓不是不想出兵，是怕國會把預算卡成“政府關門2.0”，更怕大選年解釋不了“為什么又把孩子們送去歐洲”。

能源數據公司隔天給出一張曲線圖，烏境內70%的火力節(jié)點被標成紅色或灰色。紅代表受損，灰代表徹底離線。圖發(fā)到網上，評論區(qū)最高贊是一句大白話：“原來冬天也能像股票，說跌停就跌停?！被o老太太拎著水桶去樓下接泉水——水管早就不泵，她得走三層臺階，臺階結著薄冰。有人問她恨不恨俄羅斯，她聳肩：“先恨停電，再恨戰(zhàn)爭，順序不能亂?！币痪湓挵颜芜€原成生活，比任何演說都鋒利。

更遠的棋盤里，美國同時在跟委內瑞拉談石油、跟丹麥聊格陵蘭，全球熱搜來回蹦跶。分析師提醒：西方注意力一旦分流，莫斯科就能在烏克蘭身上“慢燉”?？涩F實是，連波蘭司機都開始抱怨援烏物資“占用了高速公路休息區(qū)”，西方老百姓的熱情像手機電量，亮黃條就自動低功耗。于是英法趕緊把“維和”說成“維和+護航”，包裝成一次“只出不進的旅行”，生怕國內輿論回過味來：說是維和，真踩地雷照樣死人。

回到基輔，傍晚五點，全城第四輪停電準時開始。醫(yī)院啟動柴油發(fā)電機，聲音像老拖拉機咳嗽；護士把早產兒保溫箱推到一起，共用一條電路。窗外天色暗得飛快，有人打開手機電筒，光柱照見墻上新刷的標語：KEEP CALM AND CHARGE POWER BANK。中文翻譯更直白——“別慌，先搶充電寶”。一句玩笑，把戰(zhàn)爭的荒誕翻譯成市井生存指南，也悄悄把遠方讀者的焦慮拉到同溫層：你以為你在刷新聞，其實你在看停電通知的全球化版本。

沒人知道?；饏f(xié)議會不會來，即便來了，也擋不住已經射出的導彈、已經碎裂的樓板、已經失去溫度的兒童房。能確定的是，下一次限電表更新時，瑪爾塔家的小區(qū)仍排在凌晨，而巴黎峰會公報里那句“保障平民基本生活”還躺在第14頁第3段，字體是標準的Times New Roman，不粗不斜，像一份沒人翻的舊作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