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誰能想到一包平價煙的消失，竟能在村里掀起這么大的動靜。原本以為漲價這事離咱農(nóng)村遠(yuǎn)，結(jié)果風(fēng)一吹，墻根底下曬太陽的老煙槍們?nèi)蛔×恕３抢锶吮г钩椴黄?，農(nóng)民兄弟倒好，干脆自己動手，卷煙機、旱煙桿、水煙壺齊上陣，煙葉都打算種起來了。

前些日子回老家，剛進村就聽見“嗡嗡”的聲音，像是小馬達在轉(zhuǎn)。推門進張嬸家，好家伙，桌上擺著一臺紅殼子的卷煙機，她坐在小板凳上，一手往里填煙絲，一手接煙卷，動作熟得跟包餃子似的。見我進來，立馬遞過來一支：“試試，自家種的葉子，曬了半個月，沒加香精，抽著順口?！蔽夷帽亲右宦劊_實不一樣，是那種太陽曬透的干草味，混著點土腥氣，挺原始的。

這玩意兒一百多塊，村里最近賣爆了。早先也就兩三家買，后來你家有了我家也得有，現(xiàn)在哪家沒個卷煙機，都顯得落伍。老李頭原先抽了二十多年紅梅，現(xiàn)在翻出祖?zhèn)鞯你~頭旱煙桿，天天蹲門口“咕嚕咕嚕”地吸，還說這叫“返璞歸真”。他說現(xiàn)在的香煙全是機器壓的，抽完腦袋發(fā)暈，哪比得上自己卷的來得踏實。

更絕的是李大叔，直接在菜園子邊上騰出一塊地，說明年開春就種煙葉。種子錢不到十塊錢，肥料用豬圈漚的農(nóng)家肥，煙葉長成曬干，切絲一卷，一年的量就齊了。他算得明白：市面上一斤煙絲三四十，抽一年得花上千，自己種，成本幾乎為零。

這股風(fēng)刮得快，駐村干部坐不住了。前兩天在村口拿喇叭喊話，專門講煙草政策。他說國家管得嚴(yán)，煙草專賣，私自賣煙違法，種可以，抽自己家的也不犯事，但只要敢賣，不管是散給親戚還是拿到集市上換錢，統(tǒng)統(tǒng)不行，查到就罰。話音一落，不少人愣住，王大爺趕緊問：“那我種一畝地，自己抽，不外流，沒事吧？”干部點頭說：“不買賣，就不算違?！?/p>

大家這才松了口氣。張嬸說，誰想發(fā)財啊，就是圖個省事省錢。一根買的煙五塊，一天兩包就是十塊，一個月三百，一年三千多，種地的哪里經(jīng)得起這么造？自己動手，不添負(fù)擔(dān)，還能過癮，不偷不搶，憑啥不行？

可話說回來，政策這根線還是得繃住。以前村里也種煙，但全得交給煙草公司收，私下交易沒人敢碰?，F(xiàn)在工具方便了，想法也活了，但法律的邊界不能模糊。干部講完，村里倒也沒人退機器，卷煙機照轉(zhuǎn)，只不過都悄悄加了句：“咱就自己抽，絕不外傳?！?/p>

旱煙桿還在燒，卷煙機還在響，春天一到，那些藏在角落的煙葉種子，估計又要見天日了。人活得實在，辦法也就土，可正是這種土辦法，撐起了日子的底色。

抽煙這事兒，說到底傷身，買也好卷也罷，少抽點總是對的。可在這塊土地上，人們向來信一句話：活人不能讓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