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信者”死了兩次，密碼本卻還在呼吸——1942年的三灶島，海風里全是鐵銹味，像誰把血涂在了地圖上。

武木一郎接到喚醒電報那晚，月亮薄得像剃刀片。他蹲在雞棚里燒密電，火苗舔著“大角岑生”四個字，心里卻盤算另一筆賬：島上日軍囤的零式機零件，夠盟軍攢出半條航母。情報值幾條命？他掰指頭數(shù)，數(shù)到第三根就�！贁�(shù)下去，怕把自己也算進去。

秋野手套上的墨跡，其實是國產(chǎn)“鴕鳥”墨水，上海洋行賣兩塊大洋一瓶。武木一眼認出，因為去年他親手把同款墨水倒進廁所，就為了銷毀一份“耗子”送來的假名單。如今墨跡爬回眼前，像鬼拍門：特高課查到他腳邊了。

黃楊山接頭那天下小雨，沈處長槍口抵著他肋骨，低聲罵“老子賭你命硬”。槍響瞬間武木把舌頭抵住上顎，防止咬斷——這招是跟跑江湖的變戲法學的小時候餓極了，看人吞劍換饃，記住的卻是怎么別讓自己叫出聲。子彈穿肉而過，他順勢滾進泥溝，聽見自己心跳咚咚像鼓，鼓面上寫著倆字：衢州。

葉碧瑩背的那串數(shù)字，其實是衢州機場油庫坐標，誤差不超過五十米。小護士原先連槍都端不穩(wěn)，如今卻得把三條命壓進腦子里：坐標、補給時間表、日軍高射炮位。武木教她死記硬背時，掐的是她虎口不是肩膀——疼才能讓人醒著，愛情在戰(zhàn)爭里不如疼來得管用。

最絕的是“棄子”那步。武木讓沈處長打自己，順帶把真情報塞進假傷口：子彈擦過左臂，血里裹著微型膠卷，日軍搜身只摸到爛肉和碎骨。膠卷里是三灶島暗堡剖面圖，拍自日軍工兵少佐的私人相冊——那少佐愛拍老婆，也順手拍工事，相冊混在武木抄的《金剛經(jīng)》里，誰查經(jīng)書？

那行字是他用刺刀尖劃的，像給世界留的欠條：今天欠我一條命，將來記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