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胡志明市的街頭“塵�！保寒�(dāng)美國大兵的私生子，成了越南最尷尬的簽證門票

一九八八年，胡志明市，也就是原來的西貢。

這地方熱得跟蒸籠似的，空氣里全是機油味和魚露味。

就在這悶熱的街頭，出現(xiàn)了一幕讓人覺得腦子“嗡”一下的畫面：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在搶地盤，嘴里罵罵咧咧，那越南臟話飆得比本地流氓還溜。

可你湊近了一看，嚯，這幫人竟然長著金發(fā)碧眼，要么就是深褐色的皮膚配一頭小卷毛，鼻梁高得能掛油瓶。

當(dāng)?shù)厝丝此麄兿窨次辽褚粯�，小孩子甚至撿起石頭往他們身上砸，嘴里還喊著“Bui Doi”。

這詞兒翻譯過來叫“塵�！保f白了就是“生命的垃圾”。

這不是拍電影，這是越戰(zhàn)留下的爛攤子。

誰能想到，這群被叫做“垃圾”的人，后來竟然成了兩個國家博弈最尷尬的籌碼？

更離譜的是，就在這幫“塵埃”還在泥里打滾的時候，那個曾經(jīng)把炸彈當(dāng)雨下的美國，搖身一變，成了越南人爭著搶著要抱的大腿。

這里面的彎彎繞，可比歷史書上那幾個冷冰冰的年份有意思多了。

咱們把時間倒回去，看看這幫孩子是怎么來的。

六十年代那會兒，越南就是冷戰(zhàn)那個大棋盤上最燙手的一顆雷。

美國人信那個什么“多米諾骨牌”，覺得越南一倒，整個東南亞都得變色。

于是肯尼迪一聲令下，美國大兵開始往這片叢林里填。

到了巔峰時期，這一小塊地方硬是塞進(jìn)去了50多萬美軍。

50萬個大小伙子啊，那是啥概念？

荷爾蒙爆棚，手里有槍，口袋里有美金，可就是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踩到地雷被炸上天。

在這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高壓環(huán)境下，人的底線那是相當(dāng)脆弱的。

這時候的越南老百姓活不下去了，經(jīng)濟(jì)崩得稀碎。

為了口吃的，或者為了給家里找個靠山，大量的越南姑娘不得不跟這些美國大兵搭伙過日子。

這其實就是一種畸形的供需關(guān)系。

戰(zhàn)爭把人變成了動物，把感情變成了交易，最后算賬的時候，全是爛賬。

這筆爛賬的結(jié)果，就是大約5萬名越美混血兒。

1975年，著名的“常風(fēng)行動”來了。

這事兒大家都知道，直升機在房頂上轟鳴，美國大使館樓頂擠滿了想跑路的人。

那一刻，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徹底暴露了。

美軍撤離的名單上，優(yōu)先的是自己人，至于那些在那幾年里跟他們有過露水情緣的越南女人，還有懷里抱著的混血娃娃？

不好意思，沒位置了。

絕大多數(shù)母子就被無情地甩在了停機坪上，眼睜睜看著那架代表“生路”的鐵鳥飛走。

那一刻，所謂的山盟海誓直接變成了廢紙。

北越統(tǒng)一全國后，這群被留下的孩子算是倒了大霉。

在當(dāng)時的那個環(huán)境里，他們不僅僅是私生子，那就是“侵略者的孽種”，是恥辱柱上活生生的證據(jù)。

他們的媽媽被罵是叛徒，這些長著一副“敵人臉”的孩子，別說上學(xué)工作了，連戶口都上不去，只能像灰塵一樣被掃地出門，流落街頭。

“Bui Doi”這個名字，就是這么叫響的。

本來這事兒也就這樣了，這群人注定要爛在泥里。

可到了八十年代末，事情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zhuǎn)，簡直比電視劇還狗血。

美國那邊大概是“越戰(zhàn)綜合征”犯了，或者是良心發(fā)現(xiàn)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國會在1987年通過了個《美亞混血兒回籍法》。

這法案說白了就是：只要你能證明你是美國大兵的種，你就不僅能來美國，還能帶上你的直系親屬。

這下子，炸鍋了。

原本避之不及的“雜種”、“塵�！保灰怪g變成了香餑餑，簡直就是行走的“美國綠卡”。

你知道當(dāng)時亂成什么樣嗎？

大量的越南家庭為了能移民美國，花錢去黑市上“買”這些流浪的混血兒。

也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塞點錢疏通關(guān)系，就把這些孩子認(rèn)作“假兒子”、“假女兒”。

這畫面太諷刺了：昨天還拿著石頭砸你的鄰居，今天突然拿著糖果喊你“親兒子”，就為了讓你帶全家去美國。

這幫混血兒以為自己終于翻身了，結(jié)果到了美國才發(fā)現(xiàn)，這就是個連環(huán)坑。

綠卡一到手，那些所謂的“養(yǎng)父母”立馬翻臉，把他們踢出家門。

這群人英語不會說，大字不識幾個，在美國這個大熔爐里，既融不進(jìn)白人圈子，也被當(dāng)?shù)氐脑侥弦泼窨床黄稹?/p>

就在這些倒霉蛋在兩個國家的夾縫里求生存的時候，上面的大人物們正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進(jìn)入90年代，蘇聯(lián)那邊那是真不行了，最后直接解體。

這一解體不要緊，越南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尷尬了：老大哥沒了，北邊的鄰居那是越來越強，而自己因為打了這么多年仗，窮得叮當(dāng)響，老百姓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這時候，越南政府展現(xiàn)出了極其實用主義的一面——什么仇恨，什么主義，在餓肚子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越南開始主動跟美國拋媚眼。

美國那邊呢？

雖然仗打輸了，面子丟了，但要在東南亞找個支點，越南這位置還是挺香的。

這一來二去，兩個昔日的死敵，就像兩個精明的生意人，迅速在利益的計算器上達(dá)成了共識。

1995年，美越正式建交。

這之后的事兒，足以讓很多還在糾結(jié)“歷史仇恨”的人把下巴驚掉。

越南不僅敞開大門歡迎美企來賺錢，甚至在軍事上也開始跟美國眉來眼去。

后來，美國的航母甚至都開進(jìn)了峴港——對，就是當(dāng)年美軍第一次登陸的那個地方。

現(xiàn)在的越南年輕人，你問他恨不恨美國？

他可能會拿出手里的iPhone，指著滿街的好萊塢電影海報，一臉茫然地看著你。

對于他們來說，美國不再是那個扔枯葉劑的惡魔，而是代表著訂單、美金和時尚的“金主爸爸”。

有人可能會問：那些被枯葉劑折磨的畸形兒呢？

那些被當(dāng)垃圾扔掉的混血兒呢？

難道都忘了嗎？

其實吧，這事兒不是忘了，是“顧不上”。

越南的邏輯特別現(xiàn)實：作為一個小國，夾在大國博弈的縫隙里，哪有資格天天在那兒傷春悲秋？

為了經(jīng)濟(jì)能起飛，為了不再被周邊欺負(fù)，那段血淋淋的歷史必須翻篇，哪怕這一頁翻過去的時候，紙上還帶著血。

這不是寬恕，這是生存的本能，冷酷得很。

如今，你要是去胡志明市旅游，看著滿街的霓虹燈和對著美國游客笑臉相迎的小販，很難想象這里曾經(jīng)是人類歷史上最殘酷的戰(zhàn)場之一。

只有當(dāng)你偶爾鉆進(jìn)某個陰暗的巷子，看到一個蒼老的、藍(lán)眼睛的老頭在垃圾桶里翻東西吃時，歷史的傷疤才會猝不及防地揭開一角。

歷史這玩意兒，從來不講感情，它只記錄結(jié)果。

對于越南來說，現(xiàn)在的“親美”或許不是因為不疼了，而是不想繼續(xù)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做那粒任人踐踏的“塵�！薄�

參考資料：

Thomas A. Bass，《Vietnamerica: The War Comes Home》，Soho Press，1997

Robert S. McKelvey，《The Dust of Life: America's Children Abandoned in Vietnam》，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