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個人的骨灰盒，蓋著國旗，被抬下飛機。哈瓦那的革命廣場上，聚集了很多人。最前面站著穿軍裝的勞爾·卡斯特羅，94歲了，腰板挺得筆直。旁邊是迪亞斯-卡內(nèi)爾。這場面，安靜得有點壓人。

這些人，說是為了保護委內(nèi)瑞拉的馬杜羅，死在了一次行動里。年齡從26到60歲都有。官方的說法，是“反帝斗爭中的英雄”。底下站著的古巴老百姓，心里想的恐怕不只是英雄這個詞。他們更直接的感覺可能是：為了那個盟友，我們的人，真的把命搭進去了。

這就是古巴和委內(nèi)瑞拉這么多年的關(guān)系，一個出安全顧問和醫(yī)生，一個出便宜石油，綁得死死的。查韋斯時代開始的交情，到馬杜羅這兒，成了過命的交情。人家說古巴對馬杜羅仁至義盡，看看這32條命，這話一點不夸張。

但事情沒那么簡單。后來大家都知道了，那次行動不是什么正規(guī)的美軍三角洲部隊突襲，而是一次代號“吉迪恩”的、亂七八糟的私人武裝入侵。兩個美國前特種兵，帶著一幫委內(nèi)瑞拉的流亡者，想搞個大事，結(jié)果弄得一塌糊涂?？蓪虐蛠碚f，性質(zhì)沒變。只要是沖著馬杜羅來的，背后站著誰，他們心里有本賬。

賬本的另一面，是美國人越來越緊的繩子。特朗普把古巴又扔回那個“支恐國家”的黑名單，這招太狠了。借錢借不到，做生意處處碰壁。拜登上來，稍微松了松簽證和匯款的口子，可最要命的那根繩子，根本沒解。加油站排長隊，商店貨架空蕩蕩，藥房里找常用藥得像中彩票。普通古巴人過的日子，跟“英雄”的榮光，隔著一道深深的溝。

溝里積壓的東西，在2021年夏天爆了。全國好多地方都有人上街，喊缺電缺吃的，喊日子過不下去。那是自打蘇聯(lián)沒了以后，最大的一次動靜。政府反應(yīng)很快，抓了很多人，話也說得硬：這都是外頭煽動的顏色革命。

你看，這就繞回來了。外面的壓力是真的，里面的難處也是真的。兩樣?xùn)|西擰在一起，就成了現(xiàn)在古巴的樣子。政府把32位軍人的葬禮辦得那么隆重，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也告訴自己人：我們在斗爭，我們是團結(jié)的，尊嚴買不走。

可問題是，廣場上的儀式再莊嚴，也變不成超市里的雞肉和藥店的抗生素。老百姓的耐心，和政府的口號，都在經(jīng)歷最現(xiàn)實的磨損。那些犧牲的軍人家庭得到了榮譽和撫恤，而更多普通的家庭，在每天為基本生活發(fā)愁。

這就像一場漫長的拔河。一頭是美國帶著的各種制裁和孤立，另一頭是古巴咬牙堅持的獨立和那套生存邏輯。中間站著委內(nèi)瑞拉，是盟友，也是個沉重的負擔(dān)。繩子繃得太緊了，誰都松不了手。

未來會怎樣？沒人說得清。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個加勒比海島國上的堅韌和困頓，還會繼續(xù)下去。他們的故事，從來就不只是陽光沙灘和雪茄，更多的是這種帶著悲壯色彩的、日復(fù)一日的堅持與掙扎。外人看著是國際新聞，對他們而言，就是每一天具體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