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的男大學(xué)生十三次騎著自行車刮了我的車。
他滿臉通紅，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衣服，拮據(jù)地搓著手心。
之前我心軟都原諒他了。
直到這次，他只看了我一眼。
“男人總得大氣啊，再說不就是刮了一下嗎？你這么有錢不會為難我這個窮學(xué)生吧？”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走法律程序吧?！?br/>“原價賠償，連帶著前九次一起，一共三百萬?！?br/>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指著我鼻子怒吼：
“三百萬，你不就是看我窮欺負(fù)我嗎？”
“我女朋友是律師，我不怕你。”
我原本沒當(dāng)回事，直到開庭那天。
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嬌嗔地拉著他胳膊安撫：
“我們弟弟終于舍得公布我女朋友的身份了？”
“作為獎勵，我?guī)湍惆褜Ψ胶退穆蓭熞黄鹚瓦M(jìn)局子給你出氣，怎么樣？”
說話的，正是我此時應(yīng)該在倫敦出差的老婆——
律師界從無敗訴的一級女律師，傅婉凝。
……
“真的嗎？但是那男的那么有錢，還這么趾高氣揚?！?br/>“我只是一個窮學(xué)生，怎么可能贏得過他。”
宋浩自卑說著。
傅婉凝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
“你不信其他的，還不信你的女朋友，嗯？”
“你女朋友是什么人，可是名燥一時的一級女律師，我?guī)湍愦虻盟蛑o你認(rèn)錯好不好。”
宋浩這才被逗笑。
“好。”
“打死那個裝逼的老男人！”
“行，我是戀夫癖，寶寶說什么是什么?！?br/>我盯著兩個人的身影，看了半晌，拿起電話。
傅婉凝看著我的電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半晌才避開宋浩按了接通鍵。
傅婉凝帶笑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
“怎么了老公？我才剛走這就想我了？”
“在哪？”我開門見山地開口。
傅婉凝只頓了一下。
“在倫敦出差啊，我不是每天都給你報備嗎？”
“不說了。不然客戶該鬧脾氣了?！?br/>我看著她收了笑，變臉一樣掛了電話。
宋浩湊過來：“你在跟誰打電話?！?br/>傅婉凝快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怎么，你吃醋了？”
我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兩個熱戀小情侶一樣的背影，心臟下意識抽了一下。
那天我沒出庭，讓助理代我去的。
晚上回到家。
我坐在沙發(fā)上翻看相冊，看著和傅婉凝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心臟一片麻木。
傅婉凝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年紀(jì)輕輕已經(jīng)在行業(yè)內(nèi)躋身一流。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在此之前，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
我自嘲一般地笑了一聲。
直到一條短信發(fā)到了我手機上。
宋浩炫耀著發(fā)給我一條短信。
“有再多錢有什么用，你這個丑八怪有人愛嗎？”
“但我女朋友人美又愛我。”
接著是一張張兩個人，手牽手，臉貼臉的親密照。
最后一張，是他的勝訴單。
我看著那張勝訴單，上面的每個字都像是對我的嘲笑。
還沒來得及回復(fù)，傅婉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秦徹，你怎么回事？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了，去難為一個十九歲的小男孩？”
“怎么這么惡毒地讓一個學(xué)生賠三百萬？”
我笑了，原來她知道對面是我啊。
也知道事情原委，卻還是選擇幫他贏了官司。
不愧是一級律師。
我沒說話，掛了電話，給我公司律師打去電話。
“對不起，盛先生，我們實在不是您妻子的對手?！?br/>“沒關(guān)系。”
“我還有個官司，可能還要繼續(xù)麻煩你?！?br/>對面愣了一下。
“什么官司？為什么不找傅律呢?！?br/>我緩慢地開口：
“離婚官司?！?br/>“她是當(dāng)事人?！?br/>

傅婉凝回家已經(jīng)是三天后。
我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哎呦老公，怎么還生氣?！?br/>“前幾天是我態(tài)度不好，我給你道歉好不好。是我性子太急了?！?br/>“我看見宋浩就想起了我當(dāng)初上大學(xué)的時候，也和他一樣窮。吃飯都吃不起。這才動了惻隱之心?！?br/>她只字不提自己和宋浩的關(guān)系。
“咱們家不缺這些錢，就當(dāng)是積德幫助窮人了?！?br/>我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傅婉凝拉著我的手出了門，說是作為補償，去給我買個想要很久的名表。
原本是不想去，但這幾天我確實在家里悶得太久了。
進(jìn)了門，店內(nèi)的服務(wù)員就走了過來。
“秦先生，您來啦？傅大律師也來了？”
她熱情地給我介紹新進(jìn)來的限量名表。
傅婉凝在旁邊說：“老公，我知道你最喜歡這個牌子，今天你隨便挑，老婆給你買單。”
“就當(dāng)是我惹你生氣后，給你賠不是了?！?br/>店員在旁邊竊竊私語。
“傅律師對秦先生你真好。”
“你們都登上我們市里的模范夫妻榜首了。”
模范夫妻？
我嘲諷地笑了一聲。
已經(jīng)沒有興致再挑了，隨便拿了一個。
就在這時，宋浩驚喜地跑了過來，一把將傅婉凝摟進(jìn)懷里。
“婉凝姐，你怎么在這里？”
“哇，這塊表真好看。”
說著，他徑直摸起來我手中握著的這塊表。
店員愣住了，面面相覷地看著我們。
我看著宋浩的表情。
看來已經(jīng)知道我是傅婉凝的老公了，卻一點沒有避嫌的意思。
不，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嗤笑一聲，將表摘下來，遞到他面前。
“好看嗎？五百萬，你拼死拼活十年也掙不到?！?br/>宋浩的表情僵了一下，接著就垂下了眼。
他也不說話，只是自卑又委屈地盯著傅婉凝，好半晌才開口。
“我確實買不起?！?br/>“但秦先生也不必這么看不起人。我是窮，窮怎么了？窮就不配活著了嗎？”
“我走行了吧，以后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你們這群高貴的富人面前了。”
傅婉凝皺著眉看著我，剛才耐心哄人的勁已經(jīng)沒了。
“誰說他買不起，這塊表的錢我給他付了?！?br/>說完，她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個十塊錢的兒童手表丟在我懷里，
“你就戴這個吧?！?br/>“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什么時候這么勢利，看不起窮人?！?br/>“你除了從小靠家里關(guān)系，不過是一只寄生蟲罷了。再過十年，宋浩未必比你差。”
她說完就追著宋浩跑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店內(nèi)。
店員面面相覷，又帶著同情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臟下意識收縮了一下。
里面細(xì)細(xì)麻麻地疼得厲害，針刺一般。
我垂了一下眼，遮住了眼中情緒，拿出手機，拍了那塊表的付款記錄，還有樓下兩個人抱在一起的背影。
“趙律師，出軌證據(j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