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989年，考古只確認商朝遺址，安陽殷墟有實物，夏朝還爭議大，炎黃時代更沒影子。葛劍雄指出，就算他們存在，也只是中原一角的頭頭，影響力沒那么廣，不能說全中國人都從他們傳下來。這觀點戳中了傳統(tǒng)認知的痛點。

葛劍雄接著談漢族的形成。漢族不是純血統(tǒng)，而是多族混成的產(chǎn)物。西漢時匈奴太子金日磾投靠漢朝，當(dāng)了大官，他的后代就融進漢族。北方有鮮卑、突厥，南方有蠻夷、越人，通過遷徙和通婚，漸漸成了漢族主體。

他還分析現(xiàn)實問題。1987年普查，少數(shù)民族人口8600萬，像藏族、維吾爾族，跟炎黃傳說沒啥關(guān)系。憲法講民族平等，老用“炎黃子孫”代表全國，就把這些群體晾一邊了，容易生出疏離感。

葛劍雄擔(dān)心這會助長漢族中心主義，給分裂勢力找借口。臺灣的高山族是原住民，跟大陸移民不同，海外華人很多入了外國籍，亂用這詞還可能攪渾國際關(guān)系。他建議私下用沒問題，但官方場合得換成“中華民族”這種包容的說法。

到1990年，這場辯論才淡下來。葛劍雄沒停手，繼續(xù)在講座和書里推他的觀點。比如他編的書強調(diào)中國歷史的多元性，影響了歷史教育。學(xué)校教材開始多講少數(shù)民族貢獻，不是只盯中原。

葛劍雄的思路有深層內(nèi)涵。他不光糾稱呼，還在提醒大家，中華民族的強大靠各族共同奮斗，不是編個祖先故事。清末孫中山用“炎黃子孫”鼓動漢人反清，那時是民族主義工具。抗日時又號召全國人，包括海外華人。

但新中國多民族格局下，這詞得慎用。葛劍雄引用先秦《國語》，早期“炎黃子孫”只指姬姓、姜姓等特定氏族，后來皇帝們?yōu)楹戏ㄐ远甲苑Q黃帝后裔，連少數(shù)民族如契丹在《遼史》里也跟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