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倒計時三小時，我正在化妝間補妝。
婆婆突然推門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彩禮十八萬，三金七萬，現(xiàn)在還給我。不還就別結(jié)了。;
我愣?。?阿姨，這是什么意思？;
她冷笑：;我就是試試你聽不聽話，做兒媳婦的要懂規(guī)矩。;
我看著鏡子里穿著婚紗的自己，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拿出手機，當(dāng)場轉(zhuǎn)賬。
她收到錢，臉上瞬間堆滿笑：;好孩子，快上臺吧，賓客都等著呢。;
我脫下婚紗，換回自己的衣服。
;阿姨，東西都還您了，這婚不結(jié)了。;
她臉色驟變，外面?zhèn)鱽硭緝x催場的聲音。
化妝間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我婆婆張?zhí)m站在門口，板著臉。
化妝師嚇了一跳，手里的眉筆差點戳到我眼睛。
我對化妝師說，你先出去一下。
她點點頭，快步離開，關(guān)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張?zhí)m。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沈月，彩禮十八萬，三金的錢，七萬，你現(xiàn)在轉(zhuǎn)給我?！?br/>我拿著粉撲的手停在半空。
“阿姨，什么意思？”
婚禮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開始。
司儀已經(jīng)在外面準(zhǔn)備暖場。
“意思就是，這筆錢，現(xiàn)在，立刻，馬上，回到我賬上?！?br/>她下巴抬著，眼神里全是審視。
“不轉(zhuǎn)，這個婚就別想結(jié)?！?br/>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婚紗，精致的妝容。
一切都像一個笑話。
“這是周浩的意思？”
我問。
“你別管是不是他的意思，現(xiàn)在是我跟你說?！?br/>張?zhí)m的語氣沒有半點商量余地。
“我得知道為什么?！?br/>我放下粉撲，轉(zhuǎn)身正對著她。
“沒有為什么。我兒子娶媳婦，彩禮給了，三金買了，那是我們家的誠意?！?br/>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但做我們家兒媳婦，得懂規(guī)矩。我今天就是要看看，你是不是個聽話懂事的。”
我明白了。
這是一場測試。
一場在婚禮開始前一個小時，用二十五萬做賭注的服從性測試。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像墜入冰窟。
“如果我轉(zhuǎn)了呢？”
“轉(zhuǎn)了，你就是我周家的好媳-婦，婚禮照常進行，我保證以后拿你當(dāng)親生女兒疼?！?br/>她說著，臉上擠出一點笑。
但那笑意未達眼底，看起來格外虛假。
“如果我不轉(zhuǎn)呢？”
“不轉(zhuǎn)？”
她聲音陡然拔高。
“那說明你心里沒我們周家，只認(rèn)錢。這樣的女人，我們周家要不起。你自己掂量著辦。”
她說完，就那么抱臂站著，篤定我不敢反抗。
外面隱約傳來賓客的喧鬧聲。
熱鬧是他們的。
我什么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阿姨，這筆錢不是小數(shù)目，我需要和周浩確認(rèn)一下?！?br/>“確認(rèn)什么？他一個大男人，還能管家里的事？我是一家之主，我說了算?！?br/>張?zhí)m一臉不耐煩。
“你今天要是敢讓周浩知道這事，讓他跟我離心，你看我怎么收拾你?！?br/>這已經(jīng)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看著她蠻不講理的臉。
忽然覺得這幾年跟周浩的感情，像一場漫長的自我欺騙。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們兩個人感情好，家庭的阻力可以慢慢克服。
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我的妄想。
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永遠不會改變。
它只會在最重要的那天，變成一把刀，狠狠捅進你的心臟。
我拿起手機，解鎖屏幕。
張?zhí)m的眼睛立刻亮了，以為我要轉(zhuǎn)賬。
我找到周浩的號碼，撥了出去。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敢！”
她伸手想來搶我的手機。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
電話接通了。
“喂，老婆，怎么了？我正跟伴郎團他們在一起呢。”
周浩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我舉著手機，目光直直看著張?zhí)m。
“周浩，你媽在我這里。”
我說。
“她讓我把十八萬彩禮和七萬三金，現(xiàn)在轉(zhuǎn)還給她，不然就不讓婚禮舉行?！?br/>“她說，這是測試我聽不聽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
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我能聽到他那邊嘈雜的背景音，朋友們的笑鬧聲。
張?zhí)m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嘴唇哆嗦著，指著我，說不出話。
“老婆，你，你是不是聽錯了？”
周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慌亂。
“我媽她，她跟你開玩笑的吧?！?br/>“你覺得，現(xiàn)在這個時間，適合開這種玩笑嗎？”
我的聲音很冷。
“你讓她接電話?！?br/>我把手機開了免提，遞到張?zhí)m面前。
張?zhí)m一把奪過去，吼道：“周浩！你媳婦什么意思？她還敢給你告狀了？我教訓(xùn)我兒媳婦，天經(jīng)地義！”
“媽，媽您小點聲，到底怎么回事?。俊?br/>周浩的聲音聽起來急得不行。
“什么怎么回事？我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心跟你過日子！彩禮給了，她就得聽話！我讓她把錢先拿回來，怎么了？以后還不是你們的錢？”
張?zhí)m理直氣壯。
“媽，今天大喜的日子，您別鬧了行不行？賓客都來了！”
“我鬧？是她鬧！讓她轉(zhuǎn)個錢，她還給你打電話，她把你的臉往哪放？把我們周家的臉往哪放？”
張?zhí)m的聲音尖利刺耳。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看著她如何顛倒黑白。
“行了媽，您把電話給沈月?！?br/>周浩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安撫的意味。
張?zhí)m把手機狠狠塞回我手里。
“周浩，我只想聽你一句話?！?br/>我說。
“這件事，你怎么看？”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糾結(jié)為難的樣子。
一邊是強勢的母親，一邊是即將過門的妻子。
“月月，我媽她也是為了我們好?！?br/>他終于開口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徹底涼了。
“她就是那個脾氣，刀子嘴豆腐心，沒壞意的。你就，你就先順著她一點，啊？把錢轉(zhuǎn)給她，讓她高興高興?！?br/>“等婚禮結(jié)束了，我再說她，我讓她把錢還給你，好不好？”
他說的每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我心上。
“周浩，你確定她會還？”
“會的會的，我媽我了解。你就當(dāng)給我個面子，別跟她計較。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出岔子，對不對？”
他的語氣近乎哀求。
我笑了。
笑自己天真。
我竟然會對他抱有期待。
期待他能站在我這邊，能為我撐腰，能對自己的母親說一個“不”字。
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最省事的方式。
犧牲我，去安撫他媽。
“周浩，我再問你最后一遍，這是你的最終決定嗎？”
“月月，別這樣，算我求你了。就這一次，行嗎？以后家里什么事都聽你的。”
他還在許諾著無法兌現(xiàn)的未來。
“好?！?br/>我說了一個字。
然后掛斷了電話。
張?zhí)m的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
“我就說吧，我兒子還是向著我的?！?br/>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現(xiàn)在可以轉(zhuǎn)賬了吧？我的卡號，你應(yīng)該有?！?br/>我點點頭。
打開手機銀行APP。
找到她的卡號。
輸入金額，十八萬。
點擊轉(zhuǎn)賬。
輸入密碼，確認(rèn)。
手機震動了一下，提示轉(zhuǎn)賬成功。
我把成功頁面展示給她看。
“還有七萬。”
她提醒我。
我重復(fù)了一遍操作。
七萬。
轉(zhuǎn)賬。
確認(rèn)。
兩筆錢，二十五萬，一分不差，全部到了她的賬戶。
她手機立刻收到了銀行短信提醒，一連兩條。
她低頭看著短信，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綻放開來。
“哎呀，這就對了嘛！”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態(tài)度親熱得像是換了個人。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欤褗y補好，準(zhǔn)備上臺吧，賓客們都等著急了。”
她喜滋滋地說著，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仿佛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潑婦，只是我的幻覺。
“阿姨?！?br/>我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