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胸口。三個月來，我一直以為自己很聰明，每天都把嬸嬸精心準備的養(yǎng)生餐跟同事張偉換成外賣吃。那些什么枸杞銀耳湯、蟲草燉雞、人參烏雞湯，在我眼里都是嬸嬸的過度關心，我更喜歡張偉的麻辣燙和炸雞漢堡。

可剛才張偉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讓我整個人都石化了。

"媽，您放心吧，我現(xiàn)在每天都能吃到最好的養(yǎng)生餐，那個傻子根本不知道..."

01

三個月前，我剛從老家調到省城分公司工作。

人生地不熟的環(huán)境讓我倍感壓力，每天加班到很晚才回到租的小單間。就在我為一日三餐發(fā)愁的時候，嬸嬸主動提出要給我做飯。

"小宇啊，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每天吃外賣對身體不好。"嬸嬸拉著我的手，眼里滿含關切，"嬸嬸雖然年紀大了，但做飯的手藝還在，讓我來照顧你的一日三餐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嬸嬸，這怎么行呢，您都五十多歲了，還要為我操心。"

"傻孩子，你爸爸去世得早，我和你叔叔一直把你當自己兒子看待。"嬸嬸的聲音有些哽咽，"你現(xiàn)在能在省城發(fā)展，我們都為你高興。讓嬸嬸為你做點什么吧，這樣我心里也踏實些。"

看著嬸嬸真誠的表情，我最終點了頭。

從那以后，嬸嬸每天早上五點就起床，為我準備各種營養(yǎng)豐富的養(yǎng)生餐。枸杞銀耳湯、蟲草燉雞、人參烏雞湯、西洋參燕窩、阿膠糕...每一樣都是精心燉煮，用保溫盒裝好，親自送到我的公司樓下。

"小宇，這是今天的午餐，都是對身體好的，你一定要按時吃啊。"嬸嬸每次都會叮囑我，眼里充滿期待。

可是說實話，這些養(yǎng)生餐對我來說實在太清淡了，而且有些中藥材的味道我也不太習慣。二十多歲的年紀，我更渴望的是重口味的外賣，麻辣燙、炸雞、漢堡、燒烤...這些才是我的最愛。

就在我為難的時候，坐在我旁邊工位的張偉給了我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哥們，你這些養(yǎng)生餐看起來就很貴啊，我用我的外賣跟你換怎么樣？"張偉眼里閃著光，"我最近身體不太好，正需要這些補品呢。"

我如獲至寶，立刻同意了這個提議。從那天開始，我每天都把嬸嬸的愛心養(yǎng)生餐換給張偉，自己則享受著他的麻辣燙和炸雞漢堡。

02

三個月來，我和張偉的"交換協(xié)議"執(zhí)行得相當順利。

每天中午，我都會偷偷把嬸嬸準備的精美保溫盒遞給張偉，然后從他手里接過外賣袋子。那些油膩香辣的食物讓我覺得無比滿足，而張偉也似乎很享受那些昂貴的養(yǎng)生餐。

"兄弟，你嬸嬸對你真好啊。"張偉每次接過保溫盒都會感嘆，"這些東西在外面買得花好幾百塊錢呢。"

我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她就是太操心了，我又不是老人家，用不著吃這些補品。"

張偉點點頭，但眼里卻閃過一絲我沒有察覺到的異樣光芒。

這三個月來，嬸嬸依然每天準時出現(xiàn)在公司樓下。無論刮風下雨，她總是提著保溫盒等在那里，見到我就滿臉笑容地把飯盒遞給我。

"小宇，今天燉了你最愛的排骨湯，記得趁熱喝。"

"小宇，這個燕窩是托人從南方帶回來的，很新鮮，對你的皮膚好。"

"小宇，最近工作累嗎？嬸嬸給你燉了安神湯，晚上睡覺前喝一小碗。"

每一句話都透著濃濃的關愛，每一個表情都寫滿了期待。我表面上表現(xiàn)得很感激，實際上心里卻有些不耐煩。有時候工作忙起來，看到嬸嬸在樓下等我，我甚至會覺得是一種負擔。

同事們都很羨慕我有這樣一個關心我的長輩，但只有我知道，那些養(yǎng)生餐最終都進了張偉的肚子，而我依然在享受著我的垃圾食品。

有時候晚上回到家，接到嬸嬸的電話詢問今天的飯菜怎么樣，我都會違心地說："很好吃，謝謝嬸嬸。"

電話那頭傳來嬸嬸開心的笑聲："那就好，那就好。小宇啊，你能健健康康的，就是嬸嬸最大的心愿。"

每當聽到這句話，我心里都會涌起一絲愧疚，但很快就被對美食的渴望沖淡了。我安慰自己說，反正那些養(yǎng)生餐也不會浪費，張偉不是很需要嗎？這樣大家都開心，有什么不好的呢？

03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fā)現(xiàn)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最明顯的是張偉的精神狀態(tài)越來越好了。原本總是面色蒼白、經(jīng)常咳嗽的他，現(xiàn)在臉色紅潤，精力充沛，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洪亮了許多。

"哥們，你最近氣色真不錯啊。"我有一次忍不住夸獎道。

張偉笑得有些神秘："可能是最近營養(yǎng)跟上了吧。"

他這么說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了桌上的保溫盒。我當時沒多想，只是覺得這些補品對他確實有效果。

反觀我自己，雖然每天吃著自己喜歡的重口味食物，但身體狀態(tài)卻在悄悄走下坡路。原本還算結實的身材開始發(fā)福，臉上也時不時冒出幾顆痘痘。最要命的是，工作壓力一大就容易失眠，精神狀態(tài)也不如從前。

但我依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反而覺得這只是工作壓力造成的正?，F(xiàn)象。

這天下午，我正在處理一個棘手的項目方案，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同事們圍過來關心我的情況，有人提議讓我去醫(yī)務室看看。

"沒事，可能是昨天熬夜熬得太晚了。"我強撐著說道。

張偉在一旁看著我，表情有些復雜。我以為他是在擔心我，心里還有些感動，覺得這個換飯的室友還挺有人情味的。

那天晚上，嬸嬸打電話來詢問我的身體情況。

"小宇啊，你今天在公司怎么樣？有沒有按時吃飯？"嬸嬸的聲音里透著關切。

"挺好的，嬸嬸您別擔心。"我有些心虛地回答。

"那就好。你要記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再忙也不能忽視健康。"嬸嬸叮囑道，"嬸嬸明天給你燉個花膠雞湯，對你的胃和皮膚都好。"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出嬸嬸每天早起為我準備飯菜的場景，還有她每次在公司樓下等我時期待的眼神。

可是想到明天又能吃到張偉的麻辣燙，我心里的那點愧疚很快就被興奮替代了。我告訴自己，等以后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回報嬸嬸的恩情。

04

第三個月快結束的時候，我開始注意到張偉的一些異常行為。

比如他總是很在意保溫盒的清洗，每次吃完都會仔細地把盒子洗得干干凈凈，用紙巾擦拭得一塵不染才還給我。有時候我開玩笑說不用這么仔細，他卻很認真地說："這么好的盒子，當然要愛惜啊。"

還有一次，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他在網(wǎng)上查詢各種滋補品的價格和功效?？吹狡聊簧夏切┌嘿F的數(shù)字，我才意識到嬸嬸每天給我準備的養(yǎng)生餐價值不菲。

"張偉，你在查什么呢？"我好奇地問。

他迅速關掉了網(wǎng)頁，有些慌張地說："沒什么，隨便看看。"

那一刻，我心里隱隱約約感到了一絲不安，但又說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最讓我在意的是，張偉開始頻繁地詢問我嬸嬸的情況。

"你嬸嬸平時都在哪里買這些補品?。?

"她是不是很有錢？這些東西看起來都不便宜。"

"你嬸嬸身體怎么樣？她自己不吃這些嗎？"

這些問題讓我有些困惑，但我還是如實回答了。我告訴他嬸嬸和叔叔經(jīng)營著一家小生意，收入還算不錯，她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自己卻很節(jié)省。

張偉聽了點點頭，眼里閃過一種我讀不懂的表情。

這期間，嬸嬸依然風雨無阻地每天為我送飯。有一天下暴雨，我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看到她撐著一把破舊的雨傘站在公司樓下，雨水順著傘邊滴落，但她還是緊緊抱著保溫盒，生怕里面的食物受到一點影響。

那一刻，我的心被深深觸動了。我匆匆跑下樓去接她。

"嬸嬸，這么大的雨，您怎么還來??？"我心疼地說。

她笑著搖搖頭："沒事，這點小雨算什么。小宇，你可不能餓著肚子工作。"

接過溫熱的保溫盒，我感受到了沉甸甸的愛意。那一瞬間，我真的想告訴她不用這么辛苦，想對她說我其實更喜歡簡單的家常菜。

但張偉期待的眼神在我腦海里浮現(xiàn)，我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回到辦公室后，我看著張偉津津有味地享用著嬸嬸的愛心飯菜，心里五味雜陳。一方面我為自己的欺騙行為感到愧疚，另一方面我又舍不得放棄那些美味的外賣。

05

今天本來是個平常的周五，我按照慣例準備跟張偉交換飯菜。

上午的工作特別忙，一個重要客戶的方案需要在下午之前提交，我連水都顧不上喝。終于在十一點半的時候完成了初稿，我伸了個懶腰，準備去茶水間倒杯水提提神。

剛走到茶水間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韽垈サ穆曇?。他正在打電話，語氣很興奮。

"媽，您放心吧，我現(xiàn)在每天都能吃到最好的養(yǎng)生餐，那個傻子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有多貴。"

我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偉的聲音繼續(xù)傳來："您知道嗎？光是今天這份蟲草燉雞，在外面買得要五百多塊錢。還有上次那個燕窩，至少值八百。這個同事的嬸嬸真是個冤大頭，每天花這么多錢給他買補品，結果全便宜我了。"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什么聲音，張偉笑著回應："您放心，我現(xiàn)在身體好多了，臉色也紅潤了。醫(yī)生說我的身體指標都在好轉，這些補品真的有效果。"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水杯在掌心里冰涼得刺骨。

"這個傻子每天拿著他嬸嬸的愛心飯菜跟我換外賣，還以為自己占了大便宜呢。"張偉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嘲諷，"他要是知道自己每天放棄的是價值幾百塊的滋補品，換來的是幾十塊的垃圾食品，估計會后悔死吧。"

我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坍塌了。

原來這三個月來，我一直以為自己很聰明，實際上卻是一個被人嘲笑的傻子。原來嬸嬸每天為我準備的那些我不屑一顧的養(yǎng)生餐，價值竟然如此昂貴。

更讓我心痛的是，我突然想起了嬸嬸的那些細節(jié)。她每次遞給我保溫盒時的小心翼翼，她每次詢問飯菜口味時的期待眼神，她在雨天里依然堅持送飯的執(zhí)著身影...

而我，竟然把這份珍貴的愛心當作負擔，隨隨便便就換給了別人。

張偉還在電話里得意地炫耀著："媽，您是不知道啊，他那個嬸嬸可疼他了。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燉湯，什么好東西都舍得給他買?？上О?，這些好東西最后都進了我的肚子。"

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此時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嬸嬸對我的愛是那么深沉，那么無私，而我卻...

茶水間里傳來張偉準備掛電話的聲音，我慌忙轉身，不想被他發(fā)現(xiàn)我在這里。

回到座位上，我看著桌上今天的保溫盒，手在顫抖。今天的是什么？是嬸嬸昨天晚上特意打電話告訴我的花膠雞湯，她說這對我最近的失眠和皮膚問題都有好處。

而我，又準備把它換給張偉，換取他那份二十塊錢的盒飯。

就在這時，張偉從茶水間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剛才打電話時的得意笑容。他看到我坐在位置上，立刻收起笑容，裝出關切的樣子問道："哥們，今天的飯菜準備好了嗎？我都快餓死了。"

我看著他虛假的笑容，心里涌起一陣巨大的憤怒。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憤怒，對自己三個月來愚蠢行為的憤怒。

我緩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溫盒。張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伸手準備接過去。

就在這一刻，我聽到了嬸嬸熟悉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她又來給我送東西了嗎？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門被輕輕推開，嬸嬸的身影出現(xiàn)在辦公室門口。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手里拎著一個藥袋。

她看到我手里的保溫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宇，正好你還沒吃飯。我剛從醫(yī)院回來，順便給你帶了點..."

話說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了張偉身上，又看了看我手中即將遞出去的保溫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小宇，你這是要..."嬸嬸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愣住了，手里的保溫盒懸在半空中。

06

時間仿佛靜止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我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一刻。嬸嬸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解，張偉的表情也從期待轉為緊張，而我，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

"小宇，你要把飯盒給這位同事嗎？"嬸嬸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刺進我的心里。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手里的保溫盒重如千鈞，我既不能遞給張偉，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張偉看到情況不妙，連忙說道："阿姨，您誤會了，我們只是..."

"閉嘴！"我突然大喊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辦公室里的同事們都被我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fā)嚇了一跳。我從未在公司里如此失態(tài)過，但此刻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了。

嬸嬸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輕聲問道："小宇，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看著她關切的眼神，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三個月來的愧疚、懊悔、自責，在這一刻全部爆發(fā)出來。

"嬸嬸，對不起！"我哽咽著說道，"對不起，我對不起您！"

我一把抱住了她，就像小時候犯錯時抱住媽媽一樣。嬸嬸雖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還是輕拍著我的后背，溫聲安慰道："傻孩子，有什么事慢慢說，別哭了。"

"我把您每天給我做的飯都換給他了！"我指著張偉，聲音顫抖著說道，"這三個月來，我一口都沒有吃過您做的飯，全都給他了！我換他的外賣吃，我以為自己很聰明，我以為那些補品都沒用，我..."

話還沒說完，我就看到嬸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松開抱著我的手，后退了一步，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全都...給他了？"嬸嬸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三個月...一口都沒吃過？"

我看到她的手在顫抖，那個藥袋掉在了地上，里面散落出一些藥瓶。我彎腰去撿，看到了藥瓶上的標簽：胃癌術后康復藥物。

我的心猛地一沉。

"嬸嬸，您...您生病了？"我顫聲問道。

她苦笑了一下，彎腰撿起藥瓶："兩個月前查出來的，已經(jīng)做過手術了。醫(yī)生說術后需要大量營養(yǎng)補充，但那些補品太貴了，我和你叔叔商量了很久..."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我已經(jīng)明白了一切。

原來嬸嬸生病了，原來她需要那些昂貴的補品來恢復身體，原來她每天給我燉湯是在把她自己的救命藥分給我，原來她每天早上五點起床不是為了表達關愛，而是在用她的生命力來滋養(yǎng)我。

而我，把這一切都當成了負擔，隨手就送給了別人。

"嬸嬸..."我的聲音已經(jīng)完全啞了。

她搖搖頭，眼中有淚光閃爍："沒關系的，小宇。你不喜歡那些補品很正常，年輕人應該吃年輕人喜歡的東西。"

"不是的！"我大聲喊道，"不是我不喜歡，是我太蠢了，太自私了！我不知道您生病了，我不知道您需要那些補品，我以為您只是想照顧我，我不知道您是在把自己的救命藥給我！"

辦公室里的同事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震驚了。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搖頭嘆息，更多的人則是用譴責的眼神看著我。

張偉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剛才還在電話里嘲笑我的他，現(xiàn)在終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吃掉的不僅僅是昂貴的補品，更是一個病人的救命藥。

07

嬸嬸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緩緩地說道："小宇，嬸嬸不怪你。"

"可是我怪我自己！"我痛苦地捂住臉，"我怎么能這么做？我怎么能把您的救命藥隨便給別人？"

"因為你不知道啊。"嬸嬸的聲音依然溫柔，"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我生病了，你還會這樣做嗎？"

我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會，絕對不會！"

"那就夠了。"嬸嬸走過來，輕撫著我的頭發(fā)，"你不是壞孩子，只是不知道而已。現(xiàn)在知道了，以后不要這樣做就行了。"

她的寬容讓我更加痛苦。我寧愿她大聲責罵我，寧愿她憤怒地離開，也不愿意看到她如此平靜地原諒我。

"可是嬸嬸，您的身體..."我擔心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醫(yī)生說我恢復得還不錯。"她勉強笑了笑，"那些補品雖然有用，但最重要的還是心情。只要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我就很滿足了。"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但我也知道那些補品對她的重要性。醫(yī)生一定強調過術后營養(yǎng)的重要性，而她卻把這些珍貴的藥材都給了我。

"嬸嬸，從今天開始，您做的飯我一口都不會浪費。"我認真地說道，"不，從今天開始，讓我來照顧您吧。您需要那些補品，我去給您買。"

她搖搖頭："小宇，那些東西太貴了，你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買幾樣的。而且你在省城生活壓力大，房租、生活費、還要寄錢回家..."

"不用您擔心這些！"我打斷了她的話，"我可以加班多賺一些錢，我可以省吃儉用，我可以搬到更便宜的地方住。嬸嬸，您為我付出了這么多，現(xiàn)在輪到我來照顧您了。"

看著我堅決的表情，嬸嬸的眼中涌出了淚水。

這時，張偉終于開口了："對不起，阿姨。我不知道您生病了，我不知道那些是您的救命藥。如果我知道的話，我絕對不會..."

"你知道！"我憤怒地轉向他，"你剛才在電話里還在炫耀，說那些補品有多貴，說你的身體因為吃了那些東西而好轉！你明明知道那些東西的價值，你明明知道我嬸嬸花了多少心血，你卻一邊享用著一邊嘲笑我們！"

張偉的臉漲得通紅，他想要辯解什么，但在眾人譴責的目光下，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從今天開始，"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之間的交換結束了。這三個月來的賬，我們慢慢算。"

我轉向嬸嬸，握住她的手："嬸嬸，今天您不要回去了。我請假陪您去醫(yī)院檢查一下身體，看看因為這三個月缺少營養(yǎng)補充，對您的康復有沒有影響。"

嬸嬸想要拒絕，但看到我堅決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當我們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張偉。他坐在位置上，面前放著今天的保溫盒，但他再也沒有臉打開它了。

走在醫(yī)院的路上，嬸嬸突然說道："小宇，其實嬸嬸一直都知道。"

我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知道你把飯菜換給別人了。"她輕聲說道，"那個張偉有一次在樓下等你的時候，我聽到他打電話提到過。"

我震驚地停下腳步："您早就知道？那您為什么還..."

"因為我看到你每次接過保溫盒時的笑容是真的，我以為你是真的開心接受我的關心。"嬸嬸的眼中有淚光閃爍，"就算你不吃，至少說明你不討厭我的嘮叨和關心。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08

六個月后，嬸嬸的身體已經(jīng)基本康復了。

我每天下班后都會去她家，陪她一起吃飯，聽她講一些家長里短的小事。那些我曾經(jīng)覺得寡淡無味的養(yǎng)生湯，現(xiàn)在成了我最期待的美食。不是因為它們有多么美味，而是因為它們承載著嬸嬸對我滿滿的愛意。

我也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良藥苦口利于病"。那些中藥材的苦澀味道，正是生活的真味。而那些重油重鹽的外賣，雖然能帶來一時的味覺刺激，卻無法給身體帶來真正的營養(yǎng)和健康。

張偉在那件事之后主動申請調到了其他部門。臨走前，他找到我，紅著眼眶說了句"對不起"。我沒有原諒他，也沒有繼續(xù)追究。有些錯誤，道歉并不能抹平，但時間或許可以。

同事們現(xiàn)在都知道了我有一個好嬸嬸。每當看到她準時出現(xiàn)在公司樓下，提著保溫盒等我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投來羨慕的目光。

"你真幸福。"新來的同事小李曾經(jīng)這樣對我說，"有人這么疼你，這么關心你。"

是的，我很幸福。但這份幸福，我差點親手毀掉。

上個月，嬸嬸的復查結果顯示，所有指標都正常了。醫(yī)生說她恢復得很好，已經(jīng)不需要特殊的營養(yǎng)補充了。但她依然每天為我準備各種美味的湯品，只是不再那么貴重，更多的是家常的溫暖。

"嬸嬸，您現(xiàn)在身體好了，不用每天這么辛苦了。"我心疼地說。

她笑著搖頭："傻孩子，這不是辛苦，這是幸福?？粗憬〗】悼档?，比什么藥都管用。"

那一刻，我終于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愛"。

愛不是理所當然的接受，不是毫不在意的揮霍，更不是自私的占有。愛是珍惜，是感恩，是在對方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付出。

現(xiàn)在的我，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聽到嬸嬸在樓下喊我的名字。那聲音里有關懷，有期待，更有無條件的愛意。

而我，再也不會把這份珍貴的愛當作負擔。

因為我知道，這世界上最昂貴的不是那些補品和藥材，而是一個人愿意為你付出的那顆心。

那份心意，千金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