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天大的委屈，遭了那么多罪，你們兩嘴一碰就不認賬，我能服氣？

這口惡氣憋在心里，死都閉不上眼！”

這是2002年，鏡頭前84歲高齡的李秀英老人，顫抖著發(fā)出的怒吼。

老太太發(fā)飆，那是有原因的。

就在這一幕發(fā)生的四年前，也就是1998年，日本那邊出了本名叫《南京大屠殺大疑問》的書。

寫書的人心腸歹毒，不光想把幾十萬條人命的血債一筆勾銷，還指名道姓地往李秀英身上潑臟水，非說她是“假證人”，硬說她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疤是“自導(dǎo)自演”的。

換誰誰能忍？

這簡直是騎在人頭上拉屎。

要知道，為了活下來給當(dāng)年的慘劇作證，李秀英那是頂著一身37處的刀傷，硬挺了整整65個春秋。

這37刀究竟是怎么挨的？

咱們得把日歷翻回到1937年12月，那個充滿血腥味的黃昏。

那年李秀英才19歲，肚子里還懷著7個月大的娃娃。

當(dāng)三個日本兵破門而入，闖進她在南京的家時，這個柔弱的女人被逼到了絕路。

她性子烈，寧死也不愿被糟蹋，把心一橫，一頭撞在了墻上，當(dāng)場就不省人事了。

可這幫畜生并沒打算放過她。

等她有了知覺，才發(fā)現(xiàn)自己掉進了真正的地獄。

三個日本兵，手里端著兩把刺刀，對著這個早已沒有任何反抗能力、還挺著大肚子的孕婦，發(fā)了瘋似地亂捅。

臉上被劃爛了，18刀；腿上被扎穿了，又是18刀；肚子上也沒躲過，挨了1刀。

加起來，足足37個血窟窿。

那幫日本兵走的時候，看她渾身是血一動不動，以為她早死透了。

誰知道她命硬，憑著那股子“死不瞑目”的倔勁，硬是被美國來的威爾遜醫(yī)生從閻王爺手里給搶了回來。

李秀英算是撿回了一條命，可那時候的南京城里，絕大多數(shù)老百姓卻沒這么好的運氣。

這就讓人忍不住要問：當(dāng)年的南京城，怎么就瞬間崩塌，成了任人宰割的屠宰場？

畢竟那時候，城里還有守軍，還沒舉白旗呢。

咱們不妨來盤一盤南京保衛(wèi)戰(zhàn)這本“爛賬”。

攻方是松井石根帶著的20萬日軍主力。

手底下第3、第6、第9、第16等八個師團，外加兩個支隊，這幫家伙剛在上海打紅了眼，全是見過血的亡命徒。

守方乍一看也不弱：南京衛(wèi)戍司令長官唐生智手里，號稱有15萬大軍。

但這15萬人里頭的“水分”，擠出來能淹死人。

咱們把這支隊伍扒開來看看：除了教導(dǎo)總隊那12000來人算是全副美式裝備、練過的正規(guī)軍，剩下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大半是從淞滬戰(zhàn)場上撤下來的殘兵，早就被打散了魂；另一半則是臨時抓來的壯丁，好些人連槍栓往哪邊拉都不知道。

指望一群沒摸過槍的農(nóng)民和一群被嚇破膽的潰兵，去守一座被20萬精銳日軍圍得像鐵桶一樣的孤城，這仗還怎么打？

蔣介石心里其實跟明鏡似的。

自從“九一八”以后，他那個“不抵抗將軍”的帽子戴得太久，怕了。

對于南京，他左右為難：要是直接跑路棄城，老百姓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政敵也會趁機發(fā)難；要是死磕到底，那就是把這點看家老底全扔進無底洞。

于是，老蔣琢磨出個法子：仗必須打，得給全國人民做個樣子；但是呢，打幾天意思意思就得撤，得保住實力。

這算盤打得雖然無奈，倒也符合兵法。

壞就壞在，具體干這事的人，是唐生智。

唐生智這人挺有戲。

湖南出來的軍閥，這輩子墻頭草隨風(fēng)倒，反過蔣介石三次，也下野過兩次。

這回他主動跳出來要死守南京，心里頭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一是確實想得個抗日英雄的名聲，這點咱不抹黑；二來嘛，也是想借機抓兵權(quán)，把自己以前那些爛事給洗白了。

為了讓大家相信他是玩真的，唐生智干了件絕戶事：下令把江邊的船全給毀了，還喊出了那句震天響的口號——“誓與南京共存亡”。

這招在兵法里叫“背水一戰(zhàn)”。

把后路斷了，有時候確實能把人的血性逼出來。

剛開始那兩天，這股狠勁還真起點作用。

12月10日，日軍全線壓上。

在光華門，守陣地的是最能打的教導(dǎo)總隊。

鬼子的大炮把地都梨了一遍，步兵像潮水一樣往上涌，城門樓子丟了搶回來，搶回來又丟。

小鬼子在這兒扔下了7200具尸體，硬是沒啃動這塊骨頭。

在中華門，日軍也是碰上了硬釘子，中國守軍的高級將領(lǐng)死傷一大片。

蕭山令、羅策群、朱赤、易安華…

這些如今刻在冷冰冰石碑上的名字，當(dāng)時可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血流干了都在往前沖。

這時候的南京，雖說外面的陣地丟得差不多了，但巷戰(zhàn)還沒真正開打。

要是真像唐生智吹的那樣“共存亡”，20萬日軍想吞下南京，非得崩掉幾顆大牙不可。

可偏偏就在弟兄們準(zhǔn)備在街巷里流干最后一滴血的時候，上頭的風(fēng)向變了。

12月11日，蔣介石的一封電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那根稻草：“為保存有生力量，相機撤退?！?/strong>

“相機撤退”這四個字，看著輕巧，執(zhí)行起來那是技術(shù)活。

15萬人要想從鬼子眼皮底下溜走，那得有精密得像鐘表一樣的計劃：誰留下來斷后？

誰掩護側(cè)翼？

誰先走？

走哪條路？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身為最高指揮官的唐生智，干了件讓后人戳脊梁骨的事。

他壓根沒搞什么周密的撤退方案，把命令隨手甩給幾個高級將領(lǐng)，讓各部隊“自己想辦法突圍”。

而他老人家自己，發(fā)完命令第二天——12月12日，就把“共存亡”的誓言當(dāng)個屁給放了，帶頭坐著私藏的小火輪跑路了。

當(dāng)官的先跑了，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腦切除了，15萬大軍瞬間成了沒頭的蒼蠅，亂成了一鍋粥。

消息一傳開，前線立馬炸了營。

原本還在死磕的部隊，一看當(dāng)官的都溜了，誰還犯傻去拼命？

這下好，一場本該有序的撤退，演變成了一場漫山遍野的大潰逃。

最讓人絕望的是，大伙兒跑到江邊才猛然想起來：唐司令為了表決心，把船都燒光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往北渡江。

大冬天的長江水，寬得像海一樣，沒船怎么過？

無數(shù)當(dāng)兵的和老百姓，抓著木板子、爛樹枝就往冰冷刺骨的江水里跳，絕大多數(shù)人還沒游到江中心，就被凍僵了，沉下去了。

過不去的人只好掉頭往回跑，把槍一扔，軍裝一脫，扒下老百姓的衣服穿上，一窩蜂涌進國際安全區(qū)。

他們天真地以為，只要不拿槍，就能躲過這一劫。

可惜，他們低估了鬼子的殘暴程度。

12月13日，日軍踏進南京城。

原本鬼子以為還得打幾天硬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對面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了。

殺紅了眼的日軍，在挹江門外，對著擠在江邊毫無還手之力的軍民，舉起了屠刀。

這一殺，就是整整六個星期。

這一殺，就是整整30萬人。

要是唐生智沒喊那句“共存亡”的大話，要是撤退計劃能稍微像樣點，要是他能晚走一天組織大家過江，也許結(jié)局就不會這么慘。

可歷史從來就沒有“如果”。

幸存者李秀英，就是在這種背景下，身上挨了37刀，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她臉上的那些疤，讓她在后來的幾十年里到處碰壁，工作找不到，只能靠丈夫那點微薄的工資過日子。

但這肉體上的疼沒把她壓垮，心里的恨反倒成了她活下去的拐杖。

她要討一個說法。

1947年2月6日，這個說法似乎是來了。

南京大屠殺的主犯之一谷壽夫，被押上了南京軍事法庭。

但在鐵證面前，耍賴那是白搭。

3月10日，谷壽夫被判了死刑，吃了槍子兒。

對李秀英來說，親眼看著兇手伏法，心里那道口子或許能稍微合上一點。

可她做夢也沒想到，半個世紀(jì)后，她還得再打一場仗。

1998年，松村俊夫出的那本破書，又一次把刀子捅進了李秀英的心窩子。

這幫人不想認那段歷史，所以他們必須得把幸存者抹黑，以此來否定大屠殺這件事。

這會兒的李秀英，都已經(jīng)是80歲的老人了。

換作普通老太太，可能也就忍氣吞聲算了。

但李秀英是誰？

她是當(dāng)年面對三個持槍鬼子都敢拼命的主兒。

1999年，李秀英一紙訴狀，告到了東京地方法院。

這官司難打得很。

日本右翼勢力在那邊根深蒂固，他們就死咬一點：這是“搞學(xué)術(shù)研究”，是“言論自由”。

這一拖就是三年，開庭開了八次。

最后，東京地方法院判了：松村俊夫那一伙人侵犯李秀英名譽權(quán)成立，得賠150萬日元。

這算贏了嗎？

算贏，也不算全贏。

法院判的是“名譽權(quán)侵權(quán)”，也就是說，法官承認書里說李秀英“造假”是胡說八道，但在判決書里并沒有正面承認南京大屠殺的所有史實。

這在法律上是個技術(shù)性的勝利，但在歷史認知上，還是一種無奈的妥協(xié)。

不過對于李秀英來說，這已經(jīng)足夠證明她的清白了。

李秀英身上的37道傷疤，不光是她一個人的苦難，更是那個國家積貧積弱、指揮混亂、最后導(dǎo)致生靈涂炭的一個縮影。

而她晚年的抗?fàn)?，則給咱們提了個醒：歷史的真相，從來不是靠誰施舍來的，而是靠像她這樣的人，憑著一口咽不下去的氣，硬生生爭回來的。

我們?yōu)槭裁匆浪烙涀∵@些事？

不是為了把仇恨一代代傳下去，而是為了看清楚咱們是從哪兒來的。

就像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jì)念館里那句寄語寫的那樣：

“別回頭，向前走，出口有光，有人間煙火，有國泰民安。

別忘記，來時路，有民族苦難，有國仇家恨！”

只有記住了那個寒風(fēng)刺骨、讓人絕望的冬天，記住了那37道刀疤帶來的痛，我們才真正懂得，如今這“出口的光”，究竟有多么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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