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清剿喪尸的任務中，我為保護小隊不幸感染喪尸病毒。
身為隊長的女友江月卻以“避嫌”為由，將唯一的解毒劑給了一個偷跑出去被感染的隊員。
她紅著眼向我保證：“周宇，你信我，三天病毒潛伏期內(nèi)，我一定為你找來解毒劑?！?br/>我忍著體內(nèi)灼燒的痛楚，點了點頭。
第二天，她竟真的帶回了一支解毒劑。
可就在藥劑即將注入我血管的前一秒，那個從未出過營地的隊員陳哲卻突然皺眉。
“月月，我頭好疼……好怕是不是被感染了?！?br/>眾目睽睽之下，江月毫不猶豫將那支解毒劑給了陳哲。
“陳哲身為隊員，若出事是我這個隊長不稱職。”
“周宇，你是副隊，更是我的男朋友，我必須避嫌?！?br/>我看著陳哲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和江月不容置疑的表情，氣笑了。
避嫌？
也好，她很快就能明白，沒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江月把解毒劑遞給陳哲時，看都沒看我一眼。
“陳哲，解毒劑先給你?！?br/>她語氣輕松得像在遞一瓶水。
陳哲接過那支解毒劑，眼底閃過壓不住的得意。
江月隨后遞給我一小瓶渾濁的透明液體。
她避開了我的視線：“抑制劑，能幫你多撐一段時間?！?br/>那瓶廉價抑制劑，對我這種程度的感染毫無作用。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這個對我沒用?！?br/>江月眼神閃爍，蹙眉道：
“周宇，別鬧情緒。陳哲身體弱，萬一真感染了......”
我冷笑著開口打斷她：
“他從入隊以來就沒出過任務，身上也沒有傷口，怎么會感染？”
江月的音量提高了：
“那只是表面！”
“喪尸病毒有三天潛伏期你知道的！我身為隊長，必須為每個隊員負責！”
“你是我男朋友，更是副隊長。如果我把藥給你而不給他，別的隊員會怎么看我？這個隊伍還怎么帶？我得避嫌！”
又是這套說辭。
右臂的灰白紋路正緩慢爬向肩膀，皮膚下的灼燒感一陣強過一陣。
我盯著她，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的命不如你的威信重要？你就拿抑制劑糊弄我？”
江月臉色變了變：
“你這是什么話？我答應你明天去西區(qū)研究所，一定把解毒劑帶回來！”
“你再信我一次，不行嗎？”
末世前在軍校，我和江月是最佳拍檔。
她指揮，我沖鋒，她制定計劃，我執(zhí)行細節(jié)。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生一對。
畢業(yè)那天，她在訓練場上對我說：
“周宇，這輩子你都可以完全信任我?！?br/>末世降臨后，我陪她組建幸存者小隊，甘愿當副手。
把所有功勞讓給她，把所有危險攬給自己。
三年了，這支隊伍從七個人發(fā)展到四十多人，她成了人人敬仰的江隊長。
而我現(xiàn)在得到了什么？
一次次的避嫌，一次次的等下次。
要不是感染病毒后我的異能消散，出去就是喪尸口中餐，我絕不指望著她幫我找解毒劑。
我有些心累：“這不是你第一次保證了?！?br/>她抓住我的手，眼神懇切：
“這次一定！”
“就像以前每次任務，你把后背交給我那樣。周宇，再信我最后一次?！?br/>我看著她那只手曾經(jīng)在槍林彈雨中緊握著我的手，聽見自己說：
“好。最后一次。”
江月松了口氣：
“你先回去休息。我取安排明天的人員和路線，明天一切都會好的?！?br/>我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回頭。
剛出門，就聽見陳哲壓低的聲音：
“月月，他剛才好可怕，會不會已經(jīng)……”
江月的語氣帶著安撫：“別害怕，暫時沒事的?！?br/>回到隔離間，我靠在墻上，滑坐在地。
右臂的灼燒感越來越強。
這是我感染喪尸病毒的第二天。
按照常規(guī)感染進程，我現(xiàn)在應該開始出現(xiàn)肌肉僵化、感官退化的前兆。
可是我沒有。
除了灼熱和偶爾的刺痛，我的意識異常清晰。
最奇怪的是，我感覺到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在蘇醒。
遠處廢墟里傳來喪尸的嘶吼，此起彼伏。
這不是小規(guī)模尸群能發(fā)出的動靜。
營地外圍的防御，沒了我的異能加固，根本撐不了多久。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明天是第三天。
江月，這是我給你的最后機會。

天剛蒙蒙亮，我就沖出隔離間。
右臂的灰白紋路已經(jīng)爬滿半邊肩膀。
一夜過去，空氣中腐臭的氣味似乎更濃了。
我能感覺到外圍喪尸正在逼近，沒了我這個主要戰(zhàn)斗力，營地遲早淪陷。
江月房間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
然后僵在原地。
江月蜷縮在簡易行軍床上，陳哲躺在她身邊，兩人蓋著同一條毯子。
陳哲的手搭在江月腰間，江月靠在他懷里，睡得安穩(wěn)。
我的大腦空白了三秒。
然后炸開。
“江月！”
我吼出聲，然后沖進去一把揪起陳哲，一拳砸在他臉上。
陳哲慘叫一聲滾下床，鼻子瞬間噴血。
江月驚醒，看見眼前這一幕，臉色煞白：“周宇！你干什么？！”
我指著陳哲，聲音發(fā)抖：“我干什么？”
“你他媽問我在干什么？！江月，你看看你們在干什么！”
陳哲捂著臉爬起來，躲到江月身后：
“我只是……昨晚突然出現(xiàn)感染癥狀，有點害怕，才過來找隊長商量解毒劑的事……”
我氣笑了：“那需要躺在一張床上？要抱著別人的女朋友？”
江月?lián)踉陉愓苊媲埃凵窭镉谢艁y，但更多的是惱怒：
“周宇，你夠了！陳哲昨晚確實出現(xiàn)早期感染癥狀，我作為隊長照顧一下隊員有錯嗎？”
“我們什么都沒做！”
我盯著她凌亂的衣領：“江月，你把我當傻子？”
江月突然提高音量：
“你看看你現(xiàn)在什么樣子！疑神疑鬼，沖動暴力！你還記得自己是副隊長嗎？！”
我愣住了。
我想起末世前，在軍校醫(yī)務室，我因為高強度訓練引發(fā)舊傷，高燒到39度。
江月逃了整整一下午的課，守在床邊給我換毛巾，喂我喝水，最后趴在我床邊睡著。
醒來時她說：
“周宇，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我追到地獄也要把你揍活?！?br/>那時候的她，眼睛里有心疼，有害怕失去我的恐懼。
現(xiàn)在呢？
她看著我，眼神冰冷：
“今天任務很重要，我沒時間跟你吵。陳哲，準備出發(fā)。”
陳哲立刻點頭，擦著鼻血往外走，經(jīng)過我身邊時，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我抓住江月的手腕：“你要帶他去？”
江月甩開我：“他熟悉西區(qū)地形。”
“周宇，你現(xiàn)在這樣，我怎么能放心把隊伍交給你？”
“你就在營地等著，解毒劑我會帶回來。”
她整理好裝備，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著那條還留著兩人體溫的毯子。
體內(nèi)那股力量突然劇烈涌動，灰白紋路瞬間蔓延到胸口。
皮膚像要裂開，灼燒感幾乎要將我吞噬。
但我忍住了。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江月，你又選了他。
那我們，到此為止。
我踉蹌著回到隔離間，靠在墻上大口喘息。
已經(jīng)十分確定這感染不對勁。
窗外傳來引擎發(fā)動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看見三輛改裝越野車駛出營地大門。
江月坐在頭車的副駕駛，陳哲挨著她坐在后座。
陳哲側頭和江月說著什么，江月笑了，那種放松的、毫無防備的笑。
我已經(jīng)很久沒見她這樣笑過了。
車隊消失在廢墟盡頭。
我閉上眼睛。
江月，如果今天日落之前，你不能及時回來。
那你會后悔今天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