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是臘月十一，公歷2026年1月29號，窗外北風(fēng)卷著枯枝打窗，晾衣繩上凍著幾塊硬邦邦的冰碴子。我翻黃歷的手頓了頓——明兒就是臘月十二。村里老支書前兩天路過我家院墻，叼著半截?zé)熅碚f：“十二那天要是大太陽，你家麥田邊那棵歪脖子棗樹，今年怕是抽不出新芽嘍。”他沒多講，只把煙頭碾在青磚縫里，轉(zhuǎn)身走了。這話聽著玄，可村里人信，真信。

臘月十二，在老輩人嘴里是“百福日”，雙十二嘛，圖個吉利。可這福氣，偏偏不往晴天里落。你說怪不怪？別人盼暖陽，他們見晴就皺眉。去年臘月十二，天藍得像刷過漆，連麻雀都懶得飛高，全蹲在屋檐下曬肚皮。結(jié)果呢？開春前一場倒春寒，麥苗根系浮在土表，凍得發(fā)紫，收割時一攥就斷，畝產(chǎn)硬生生掉了三成。鄰村王伯家三畝地，最后只收了四千來斤，往年哪年少于六千五？

五九第四天，按理該“太陽開門戶”，可今年卡在大寒節(jié)氣里出不來。氣象臺數(shù)據(jù)擺著呢：1月27號到29號，華北中東部連續(xù)三天最低溫跌破-18℃，但臘月十二那天，冷空氣突然“打了個盹”。要是真晴，說明暖濕氣流頂著寒潮往上拱，地表干得能揚起灰，墑情掉到45%以下——小麥越冬最怕這個。它誤以為春天來了，冒尖、分蘗、根系往上躥，等真冷回來，地下沒扎牢，地上沒蓄夠糖分，凍傷是輕的，根腐病跟著就來。

陰天呢？哪怕只是灰蒙蒙，飄點毛毛雪，老農(nóng)心里就踏實。雪蓋三寸，地溫穩(wěn)在-3℃上下，麥苗裹著雪被子酣睡，根系在凍融間隙里悄悄加粗。凍土一化一凝，蚯蚓鉆不出來，蚜蟲卵凍裂八成，土壤孔隙多了，來年播種，種子落土就喝飽水。去年臘月十二下了一宿小雪，開年返青早五天，拔節(jié)利索，穗粒比往年沉兩成。

我娘今早腌臘肉，順手把窗臺上的干辣椒串挪進屋檐下?！笆?，我就不翻醬缸?！彼f話時手指還沾著花椒粒，“醬缸里菌群喜冷，暖了容易發(fā)酸?！薄览硎且粯拥?。莊稼不是機器，沒開關(guān)，它靠的是節(jié)氣里那點“呼吸的節(jié)奏”。

臘月十二快到了。你家窗外，今兒是云是陽？

對了，昨兒村口小賣部老李說，他兒子在市里學(xué)氣象，偷偷查了近十年數(shù)據(jù)：臘月十二晴天的年份，次年小麥平均減產(chǎn)17.3%，陰雪天則有82%概率收成穩(wěn)在常年均值±5%以內(nèi)。
數(shù)字不會騙人。
可人，有時候真信不過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