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771年的那個冬天，伏爾加河跟土爾扈特人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原本定好了日子，大家伙兒要一起收拾家當回老家。

結(jié)果呢？

那年冬天氣溫高得離譜，河面愣是沒結(jié)冰。

東岸的人馬按計劃出發(fā)了，西岸的幾萬人卻只能干瞪眼。

看著河對岸的親人越走越遠，西岸這邊哭聲震天。

這不僅僅是一次分別，這一別就是兩個世界。

河這邊的人，后來有了一個新名字，叫“卡爾梅克”，意思就是“被留下的人”。

這一留，就在歐洲留了幾百年。

你想想看，在滿大街都是金發(fā)碧眼的地方，突然冒出一群長著東亞面孔、喝著咸奶茶、轉(zhuǎn)著經(jīng)筒的人，這是啥感覺？

更離譜的是，他們后來選出來的總統(tǒng)，居然一本正經(jīng)地說自己去過外星人的飛船。

這地兒的故事，比電視劇還敢編。

02
咱們先別急著說外星人，得先聊聊這幫人是咋跑到歐洲去的。

這事兒得往前倒騰幾百年。

那時候草原上不太平，蒙古各部落之間也是互相看不順眼，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搶你。

土爾扈特部的首領一看，這日子沒法過了，天天打仗，牛羊都沒法好好吃草。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大概在明朝末年那會兒，他們就拖家?guī)Э冢s著牛羊往西邊跑。

這一跑就跑到了伏爾加河下游。

那地方水草豐美，也沒人跟他們搶，大家伙兒就在那兒安了家。

這一住就是一百多年，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那時候俄羅斯正忙著跟瑞典、土耳其打仗，也沒空搭理這幫新來的鄰居。

只要你們不惹事，還能幫著守守邊疆，那就先湊合著過唄。

03
但好日子總是短暫的。

隨著沙俄慢慢騰出手來，他們看土爾扈特人就不順眼了。

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嘛。

沙俄開始在那邊修碉堡，派駐軍，一點點壓縮土爾扈特人的放牧空間。

這還不算完，沙俄還想著從根子上改造他們。

逼著他們改信東正教，還要征他們的青壯年去當炮灰。

土爾扈特人本來就是馬背上的民族，骨子里那是相當硬氣的。

給別人當看門狗，還得受氣，這誰受得了？

當時的首領渥巴錫是個有主見的人，他私下里跟幾個大喇嘛一合計，咱們還是得回去。

回哪去？回中國，回伊犁。

雖然那邊也不見得就是天堂，但至少那是老祖宗待過的地方，根在那兒。

04
回家的路，那是真不好走。

1771年那個暖冬之后，東岸出發(fā)的17萬人，最后活著到伊犁的也就4萬多。

這事兒被稱為“人類歷史上最后一次悲壯的民族大遷徙”。

那一路上，后面有俄國人的追兵，前面有哈薩克人的攔截，還要跟瘟疫、饑餓做斗爭。

但這畢竟是走了的人，雖然慘，但好歹有個念想。

咱們今天要說的，是那些沒走成的。

也就是那些被隔在伏爾加河西岸，不得不留下來面對沙俄怒火的人。

沙俄女皇葉卡捷琳娜二世一看，好家伙，跑了一大半，剩下的這些可得看緊了。

原本還有的一點自治權，這下全給擼了。

“土爾扈特汗國”的招牌直接被摘掉，所有人都歸阿斯特拉罕省管。

這就像是原本還是個獨立經(jīng)營的加盟店，瞬間變成了被總部嚴密監(jiān)控的打工仔。

05
留下來的人，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

為了生存，卡爾梅克人只能拿命去換信任。

他們成了沙俄軍隊里的一支特殊力量。

大家都聽說過哥薩克騎兵厲害，其實卡爾梅克騎兵一點也不差。

他們騎術好，射箭準，打起仗來不要命。

1812年拿破侖打進俄國的時候，卡爾梅克騎兵就沖在最前面。

這幫留著辮子、騎著矮馬的東方人，揮舞著彎刀沖鋒的時候，法國人都看傻了。

他們一路追擊，最后甚至跟著亞歷山大一世進了巴黎。

你可以腦補一下那個畫面：

在巴黎的香榭麗舍大街上，走來一隊黃皮膚、黑頭發(fā)的騎兵，說著大家都聽不懂的蒙古話。

這是歷史上唯一一次，有成建制的黃種人軍隊占領了巴黎。

但這一仗打完，他們的地位并沒有本質(zhì)的改變，依然是那個被邊緣化的“異類”。

06
時間一晃到了蘇聯(lián)時期。

卡爾梅克人的命運，又像是坐上了過山車。

一開始，他們成立了自治州，后來又升格成了自治共和國。

看著好像地位提高了，有了自己的地盤。

但緊接著，那場著名的衛(wèi)國戰(zhàn)爭爆發(fā)了。

德國人打過來了。

這中間發(fā)生了一些事兒，到現(xiàn)在都說不太清楚。

有些資料說，有一部分卡爾梅克人因為對之前的政策不滿，被德國人忽悠著組建了所謂的“志愿軍”。

這事兒要是放在平時，可能也就處理那幾個帶頭的。

但在那個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這就被定性成了整個民族的不可靠。

斯大林那時候的脾氣大家都知道，眼里容不得沙子。

1943年，一道命令下來，所有卡爾梅克人的噩夢開始了。

07
那個行動代號叫“烏盧斯”。

執(zhí)行的時間選得特別狠，就在年底，天寒地凍的時候。

內(nèi)務部的軍隊突然包圍了所有卡爾梅克人的村莊。

不管你是老人、孩子，還是剛剛從前線負傷回來的紅軍戰(zhàn)士，統(tǒng)統(tǒng)不放過。

給他們的時間只有個把小時收拾東西。

然后就像趕牲口一樣，把十幾萬人塞進了悶罐火車。

那車廂里連個取暖的爐子都沒有，更別提廁所了。

火車一路向東，開往西伯利亞。

這一路上，因為寒冷、饑餓和疾病，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車廂里。

死了人也不停車，直接從車縫里扔出去。

到了西伯利亞那種苦寒之地，他們得從零開始，在凍土上挖坑住，干最重的活。

這場流放持續(xù)了整整13年。

據(jù)說，卡爾梅克人在這期間，人口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這對于一個小民族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08
直到1957年，赫魯曉夫上臺后，這事兒才算翻篇。

卡爾梅克人被允許回到伏爾加河畔的老家。

雖然共和國的建制恢復了，但心里的創(chuàng)傷哪是那么容易好的？

而且，他們回來后發(fā)現(xiàn)，很多原本屬于他們的草場和房子，早就被別人占了。

但能回家終歸是好事。

這幫人生命力也是真頑強，硬是在那片土地上又重新扎下了根。

他們繼續(xù)放牧，繼續(xù)拜佛，繼續(xù)過著那獨特的日子。

在歐洲腹地，你走進他們的首府埃利斯塔，會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市中心金碧輝煌的佛寺，喇嘛們穿著紅袍走來走去。

路邊的老太太手里轉(zhuǎn)著經(jīng)筒，嘴里念叨著六字真言。

除了偶爾能看到的俄文招牌，這里跟咱們的西部藏區(qū)沒啥兩樣。

09
接下來說說那個讓卡爾梅克在全世界出名的總統(tǒng)——伊柳姆日諾夫。

這哥們絕對是個奇人。

他是90年代初當選的總統(tǒng)，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的商人，特別有錢。

他上臺后，干的事兒都特別有個性。

首先就是這哥們是個國際象棋的超級發(fā)燒友。

發(fā)燒到什么程度呢？

他覺得國際象棋不僅僅是個游戲，那是連接宇宙的鑰匙。

他在埃利斯塔花巨資修了一個“國際象棋城”。

全是那種很現(xiàn)代化的建筑，專門用來舉辦國際象棋比賽。

他還把國際象棋定為了小學生的必修課。

在卡爾梅克，隨便拉個放羊的小孩，可能都能跟你殺上兩盤，還能跟你聊聊西西里防御。

這在全世界也是獨一份。

10
最讓大家伙兒跌眼鏡的，是他那段關于外星人的描述。

1997年，他在接受采訪的時候，表情特別嚴肅地講了一段經(jīng)歷。

他說那天他在莫斯科的公寓里休息，突然陽臺的門自己開了。

然后他就被請進了一個透明的管子里，直接上了一艘巨大的飛船。

據(jù)他說，那飛船大得像個足球場。

他在里面見到了幾個穿著黃色宇航服的外星人。

雙方還進行了友好的交流，雖然語言不通，但那是用心靈感應在溝通。

外星人還帶他參觀了飛船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那是相當?shù)母呖萍肌?/p>

聊了幾個小時后，外星人又把他送回了地球。

他還特別遺憾地說，當時想帶點紀念品回來，但沒好意思拿。

外星人告訴他，之所以現(xiàn)在不公開露面，是因為人類的文明等級還太低，還沒準備好。

11
這事兒一出來，整個俄羅斯政壇都炸鍋了。

大家的第一反應是：這總統(tǒng)是不是喝高了？

但看他那樣子，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當時甚至有議員在杜馬提議，說總統(tǒng)被外星人抓走這段時間，屬于脫崗行為，而且有沒有可能向外星人泄露了國家機密？

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全世界的媒體都跑去采訪他。

但伊柳姆日諾夫心態(tài)特別好，不管別人怎么質(zhì)疑，他就是堅持自己的說法。

他說：“我不怕你們笑話，因為我那是真看到了。”

不管是真遇上了還是炒作，反正卡爾梅克這個名字，是一下子被全世界記住了。

這個原本默默無聞的小共和國，因為這事兒多了不少游客。

大家都想去看看，這個被外星人選中的總統(tǒng)治理的地方，到底長啥樣。

12
拋開這些花邊新聞不談，現(xiàn)在的卡爾梅克人，生活還是挺平靜的。

他們是俄羅斯聯(lián)邦里唯一一個以佛教為國教的共和國。

這種文化上的獨特性，讓他們在周圍顯得格格不入，但又特別有辨識度。

雖然經(jīng)濟上不算太富裕，沒什么重工業(yè)，也沒什么石油資源，主要還是靠農(nóng)牧業(yè)。

但老百姓的心態(tài)挺平和。

這可能跟他們信佛有關，也可能跟這個民族經(jīng)歷的苦難太多有關。

吃過大苦的人，往往對現(xiàn)在的安穩(wěn)日子特別珍惜。

他們跟中國的關系也挺有意思。

雖然隔著十萬八千里，但血脈這個東西是斷不了的。

在咱們新疆的巴音布魯克草原上，住著當年東歸回來的土爾扈特后裔。

這幾年，兩邊的人走動得越來越勤快。

13
不少卡爾梅克人會來中國尋根問祖。

他們來到新疆，看到那些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說著相似語言的人，那種感覺肯定特別震撼。

雖然隔了250年，雖然口音變了，生活習慣也有了差異。

但只要一開口唱起那些古老的長調(diào)，兩邊人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記憶，是那個沒結(jié)冰的伏爾加河切不斷的聯(lián)系。

現(xiàn)在的卡爾梅克首都埃利斯塔，跟咱們的拉薩還是友好城市。

他們經(jīng)常會派人來這邊學習佛教文化，請活佛過去講經(jīng)。

這種文化上的紐帶，比任何政治盟約都要牢固。

在歐洲那個全是教堂的地方，能守住這一方佛土，確實不容易。

14
有時候看著地圖，你會覺得歷史真的挺會安排。

當年的那個暖冬，像一把刀，把一個民族劈成了兩半。

一半回到了故土，融入了中華民族的大家庭，守著天山的雪水過日子。

另一半留在了歐洲的邊緣，歷經(jīng)了沙俄的皮鞭、納粹的誘惑、西伯利亞的嚴寒，最后頑強地活了下來。

他們就像是一顆頑強的種子，被風吹到了石頭縫里，硬是長出了一棵樹。

這棵樹雖然不高大，但它的根扎得很深。

今天的卡爾梅克人，依然喝著咸奶茶，依然在那片并不肥沃的土地上放牧。

他們不用再擔心被征去打仗，也不用再擔心被流放。

那個曾經(jīng)想把他們同化掉的龐大帝國，換了一茬又一茬的主人，但卡爾梅克人依然是卡爾梅克人。

15
回過頭來看這段歷史，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民族的韌性是有多可怕。

不管是東歸的那4萬多人，還是留下的這十幾萬人，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命運。

走了的是勇士，留下的也不是懦夫。

他們在絕境中沒有放棄自己的信仰，沒有忘記自己的祖先。

那個被外星人劫持的總統(tǒng)，或許只是他們魔幻歷史上的一個小插曲。

真正讓人動容的，是那些普普通通的牧民。

他們守著那座金頂?shù)乃聫R，守著那片草原，守著那份從東方帶來的記憶。

每當黃昏時候，伏爾加河的水依然靜靜地流淌。

不知道在某個瞬間，河邊散步的老人，會不會望向東方，想起那個關于回家的古老傳說？

如果當年那條河結(jié)了冰，如果所有人都回去了，現(xiàn)在的歐洲地圖上，還會不會有這塊獨特的黃色拼圖？

這個問題，恐怕連那個所謂的外星人也給不出答案。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就是一個天氣的變化，一次冰層的薄厚，就決定了千百年后無數(shù)人的活法。

你說，當初要是真的全走了，他們現(xiàn)在會過得更好嗎？還是說，留在那里，也是另一種別樣的安排？

這事兒，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