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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元年，剛剛入主南京的朱棣坐在龍椅上，面對著滿朝文武，心里卻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

北方蒙古騎兵隨時可能南下，朝堂上一大半官員對他這個"篡位者"心懷不滿。

誰能在這個時候為他守住大明的北大門？

姚廣孝緩緩指向一人：此人就在殿內(nèi)！這個人到底是誰？

靖難余波未平的權力險局

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燕王朱棣的軍隊攻破南京城門。

這場歷時四年的叔侄之戰(zhàn)以朱棣的全面勝利告終，但勝利的代價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建文帝在皇宮大火中不知所蹤，有人說他從密道逃走削發(fā)為僧，也有人說他葬身火海。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各種傳聞甚囂塵上。

朱棣強行登基稱帝，年號“永樂”，表面上江山一統(tǒng)，實際上這個皇位坐得并不安穩(wěn)。

南京城里的文官集團幾乎全是建文帝的舊臣，他們當中很多人寧死不降。

方孝孺就是最硬的一塊骨頭，朱棣想讓他寫登基詔書，這位大儒寧可被誅十族也不肯妥協(xié)。

從方孝孺的族人、學生到朋友，前前后后死了八百七十三人。

這種鐵腕手段確實鎮(zhèn)住了一部分人，可也把文官集團推到了對立面。朝堂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北方的局勢更不讓人省心。

雖然元朝已經(jīng)退回草原幾十年了，但北元勢力依然強大，他們對中原的覬覦之心從未消失。

蒙古各部落經(jīng)常騷擾邊境，搶掠百姓，殺傷邊軍。大明在北方布置的防線漏洞百出，許多關隘年久失修，守軍士氣低落。

朱棣心里明白，要想坐穩(wěn)這個皇位，必須盡快穩(wěn)定北疆，不能給北元可乘之機。

他需要一個既能打仗又懂謀略的人去鎮(zhèn)守邊關，這個人必須絕對忠誠，還要有足夠的威望能震懾住蒙古人。

“靖難之役”打了四年，朝廷國庫空虛，百姓疲憊不堪。

軍隊雖然打贏了，但損失也很慘重，許多將士帶著殘疾回到京城，等待朝廷的賞賜和安置。

朱棣知道，這些傷兵如果處理不好，很容易成為不穩(wěn)定因素。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重建權威，穩(wěn)定軍心，理順朝政。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盡棄。

雪中早朝的殺伐決斷

永樂元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下得特別大，整個南京城銀裝素裹。

天還沒亮，文武百官就陸續(xù)進入奉天殿，準備參加朱棣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會。

大殿內(nèi)，朱棣穿著龍袍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下面跪著的官員，沒有人敢抬頭看他。

這種壓抑的氣氛持續(xù)了好一會兒，直到御史大夫練子寧站了出來。

練子寧是建文帝的忠臣，他跪在地上聲音洪亮地說：朱棣奪取侄兒的江山名不正言不順，應該立刻退位讓賢，還政于建文帝的血脈！

這番話讓大殿里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朱棣會如何反應。

朱棣臉色鐵青，一言不發(fā)地揮了揮手。錦衣衛(wèi)立刻沖上去，當場把練子寧拖了出去，片刻之后傳來一聲慘叫，這位剛直的御史被斬首示眾。

殺了練子寧，朱棣站起身來，聲音冰冷地說：誰再敢質(zhì)疑他的皇位，練子寧就是下場！

文官們嚇得臉色煞白，再也沒人敢出聲。這一刀殺得夠狠，直接把文官集團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

朱棣心里清楚，“靖難之役”能打贏，靠的是武將拼命，現(xiàn)在必須安撫好這些功臣，不能讓他們寒心。

他讓人抬上來幾十箱金銀財寶，當場賞賜給在戰(zhàn)爭中受傷的將士們。那些斷手斷腳的士兵接過賞銀，感激地磕頭謝恩。

賞完傷兵，朱棣的目光落在了張輔身上。

這個年輕的將領在白溝河之戰(zhàn)中救過朱棣的命，左臂被敵軍砍斷，只能用右手提刀。

按理說這樣的功臣應該重賞，可朱棣偏偏對他不冷不熱，既不提拔也不嘉獎。

張輔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大聲問，自己為靖難流血拼命，為什么得不到應有的待遇。

這種當眾質(zhì)問讓滿朝文武都緊張起來，大家都以為朱棣會暴怒，沒想到他卻笑了。

朱棣說：正因為看重張輔的能力，才要考驗他的忠心。一個真正的將領不應該計較眼前的功勞賞賜，而要著眼于國家社稷！

這番話說得張輔愣住了，他單膝跪地表示愿意為朝廷效死力。

大殿上的氣氛微妙地發(fā)生了變化，從血腥殺伐轉向了君臣之間的試探和較量。

朱棣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所有人明白，跟著他干有肉吃，但也得經(jīng)得起考驗。

姚廣孝的破格舉薦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姚廣孝走了出來。

這個光頭和尚是朱棣的首席謀士，“靖難之役”的總策劃師，人稱“黑衣宰相”。

他平時很少在朝堂上說話，這次主動站出來肯定有重要的事。

姚廣孝對朱棣說：北方邊境空虛，必須盡快派人去鎮(zhèn)守，他有一個人選推薦！

朱棣問是誰，姚廣孝緩緩抬起手，指向大殿里一個穿著普通官服的中年文官。

這個人叫景清，是兵部職方司的一個小官，平時毫不起眼。

大家都很奇怪，姚廣孝為什么要推薦這樣一個沒什么名氣的人去鎮(zhèn)守國門。

姚廣孝接著說出了景清的真實身份，他原名方希直，是方孝孺的親侄子。

這話一出，大殿里瞬間都愣住了。方孝孺剛被誅十族，他的侄子怎么可能還活著，又怎么可能愿意為朱棣效力。

景清的家族在方孝孺案中幾乎被殺光了，父母兄弟全部遇難，只有他因為改了名字在外地任職才僥幸逃過一劫。

按常理來說，他應該對朱棣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姚廣孝卻認為，正是這種血海深仇讓景清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一個心懷國恨家仇的人，如果能被感化放下私怨，那他的忠誠度反而最可靠。

這是一種反常識的用人邏輯，風險極大，一旦景清懷有二心，后果不堪設想。

朱棣盯著景清看了很久，問他愿不愿意為朝廷鎮(zhèn)守北疆。

景清跪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姚廣孝又補充說：北元虎視眈眈，如果邊境失守，遭殃的是千千萬萬無辜百姓，方孝孺一生以天下為己任，景清作為他的侄子，應該繼承這種精神，把家仇放在一邊，以國家安危為重。

這番話打動了景清。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地說：愿意接受任命去鎮(zhèn)守邊關！

但他提出一個條件，如果有一天北境穩(wěn)固了，希望能為方孝孺立碑，還他一個清白。

朱棣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說等天下太平再議。這個答案雖然模糊，但景清接受了。

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家族已經(jīng)覆滅，報仇無望，不如為國盡力，至少能保全方氏一脈的血脈和名聲。

雙壁出京的千里征程

朱棣當場宣布設立九邊總制，任命景清為九邊總制使，全權負責北方防務的統(tǒng)籌協(xié)調(diào)。

同時任命張輔為九邊總兵官，統(tǒng)領邊軍作戰(zhàn)。

這是一個文武搭配的組合，景清負責謀劃布局，張輔負責沖鋒陷陣。

兩個人一個心懷國仇家恨，一個血性剛烈，互相制衡也互相配合。

朱棣給了張輔“先斬后奏”的權力，意思是如果景清有異心，可以當場斬殺。

張輔和景清領命之后，三天之內(nèi)就要啟程北上。朝廷撥了大批軍餉物資，調(diào)集了一萬精兵隨行。

景清在離京前去了一趟方孝孺被殺的刑場，在那片血跡斑斑的土地上站了很久。

他沒有哭，也沒有發(fā)誓報仇，只是默默地磕了三個頭，算是和過去作個了斷。

從此以后，他不再是方孝孺的侄子方希直，而是大明九邊總制景清。

張輔倒是沒那么多感傷，他只想著怎么把邊防搞好，讓蒙古人不敢輕易來犯。

永樂元年臘月二十，張輔和景清帶著人馬離開南京，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這支隊伍沿著大運河一路北上，經(jīng)過數(shù)月跋涉抵達了居庸關。

景清在邊關建立了完整的防御體系，修繕關隘，整頓軍紀，設立烽火臺，建立情報網(wǎng)。

張輔則帶著軍隊進行高強度訓練，打造了一支能征善戰(zhàn)的精銳之師。

他們在北疆一待就是十幾年，期間多次擊退蒙古的進犯，讓邊境安穩(wěn)如山。

朱棣后來五次北伐，正是因為有了穩(wěn)固的北方防線做后盾，才敢放手一搏。

景清用一生守住了大明北疆，卻始終沒能為方孝孺立碑。

張輔后來成了永樂朝第一名將，卻在宣德年間被誣陷入獄。

兩個人都是朱棣帝王心術下的“棋子”，他們的忠誠是真心還是無奈？你怎么看？

信息來源
1. 《明史·成祖本紀》卷五
2. 《明實錄·太宗實錄》永樂元年冬條目
3. 《國榷》卷十五，談遷著，中華書局1958年版
4. 《明史·列傳第十三》張輔傳
5. 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明代政治與軍事研究》2012年論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