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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5日，這個日期對大多數人來說或許只是日歷上一個普通的周四，但對于經歷過古巴導彈危機、在核陰影下長大的那代人而言，這可能是潘多拉魔盒重新開啟的倒計時。當天，美國和俄羅斯之間碩果僅存的《新削減戰(zhàn)略武器條約》（New START）將正式壽終正寢。更危險的是，取代它的不是新的安全框架，而是一片制度真空，以及價值數萬億美元的核軍火生意。

當地時間1月29日，俄羅斯總統(tǒng)新聞秘書佩斯科夫在例行電話新聞簡報會上表示，俄美《新削減戰(zhàn)略武器條約》將于2月5日到期，屆時全球戰(zhàn)略穩(wěn)定領域將出現法律基礎缺失的問題。按照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的設想制定新的削減戰(zhàn)略武器條約，過程漫長且復雜。俄方已提出將條約核心限制條款延長一年的倡議，目前仍在等待美方答復，尚未收到相關回應。

這不是危言聳聽。當條約的核查機制早在2023年就已停擺，當特朗普總統(tǒng)輕描淡寫地說出"如果它到期，那就到期吧"，當克里姆林宮宣布"仍在等待美方答復"，人類其實已經站在了某種懸崖邊緣——不是明天就會墜落的懸崖，而是那個曾讓美蘇領導人徹夜難眠的"相互確保摧毀"邏輯，正在重新蘇醒。

從布拉格到華盛頓：一條走了半個世紀的鋼絲

要理解2月5日意味著什么，得先回到1969年。那時候，美國和蘇聯剛剛從古巴導彈危機的驚魂中緩過神來，雙方意識到，再這么無限制地囤積核彈頭，地球可能撐不到冷戰(zhàn)結束。于是有了SALT（限制戰(zhàn)略武器會談），有了后來的START（削減戰(zhàn)略武器條約），直到2010年奧巴馬和梅德韋杰夫在布拉格簽下的這份New START。

這份文件遠不止是外交辭令。它像一把 Precision 的卡尺，把雙方的核彈頭嚴格卡在1550枚以內，把運載工具（導彈、轟炸機）限定在700件以內，還允許彼此派人突襲檢查對方的核基地。過去十五年，哪怕在烏克蘭戰(zhàn)爭最激烈的時刻，雙方的技術人員仍在交換數據，核彈頭的數量在安全線以下緩慢遞減。沒人覺得這能解決所有問題，但它像是一根保險絲，確保任何一方都不能在對方眼皮底下突然把核武庫翻三倍。

但現在，保險絲要斷了。2023年2月，普京宣布暫停參與條約，理由是美國借烏克蘭沖突"試圖剝奪俄羅斯的核威懾能力"。盡管俄方口頭承諾仍遵守數量上限，但核查的大門已經關閉。到了2026年，連這紙承諾也將隨風而逝。

萬億美元級的"末日生意"

條約失效背后，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推動——那就是軍工復合體的經濟算盤。

冷戰(zhàn)結束以來，全球核彈頭數量從七萬枚降到了一萬兩千枚，但核軍備競賽從未真正停止，只是換了賽道：從"拼數量"變成了"拼質量"。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算過一筆賬：未來十年，僅在核力量運營和現代化上，美國就要燒掉9460億美元。如果把時間拉長到三十年，這個數字膨脹到1.5至2萬億美元。

這是什么概念？2萬億美元，足夠建成人類歷史上最龐大的醫(yī)療體系，或者徹底改寫全球氣候變化的軌跡。但現實中，這些錢流向了諾斯洛普·格魯曼公司的新洲際導彈"哨兵"，流向了通用動力的新核潛艇"哥倫比亞級"，流向了洛克希德·馬丁的B-21隱形轟炸機。每一次試射，每一枚新彈頭的下線，都意味著數千個中產崗位和源源不斷的競選捐款。2012到2020年間，僅七家主要核武承包商就撒出了1.19億美元的政治獻金，雇了380名游說員在華盛頓活動。

俄羅斯這邊同樣有本經濟賬。盡管GDP遠不及美國，克里姆林宮仍在全力推動"薩爾馬特"重型導彈、"波塞冬"核動力魚雷等項目的部署。對普京而言，核武器是維持大國地位的最廉價籌碼——畢竟養(yǎng)一支核武庫比維持常規(guī)霸權的開銷少得多。

當New START的枷鎖解除，這些已經轉動的軍工機器就會徹底失控。不需要等到新的核軍備競賽爆發(fā)，僅現有的現代化計劃就足以把全球核風險推向冷戰(zhàn)后的最高點。

俄羅斯核潛艇在北極活動。

"到期就到期"之后的邏輯

特朗普總統(tǒng)那句"我們會達成一項更好的協議"，聽起來很務實，實則暴露了一個危險的政治現實：在這個選票至上的時代，長期的安全框架往往敵不過短期的政治表演。

普京在去年9月曾提議，即使條約失效，雙方仍自愿遵守1550枚彈頭的上限一年，以爭取談判時間。這個提議至今未獲華盛頓正式回應。相反，美國卻在推進"金穹"導彈防御系統(tǒng)——這套系統(tǒng)被俄羅斯視為打破戰(zhàn)略平衡的挑釁，因為它理論上能讓美國先發(fā)起打擊，再用反導系統(tǒng)攔截剩余的 retaliation。

這種互不信任正在形成一種死亡螺旋。當一方認為條約不過是束縛手腳的廢紙，另一方就會用更激進的部署來回應。New START失效后，美國可以在其400枚"民兵III"導彈上迅速加裝更多分導式核彈頭，俄羅斯也可以把儲備的戰(zhàn)術核武器擺上臺面。更可怕的是，美俄一旦放開手腳，中國、英國、法國、印度、巴基斯坦的核戰(zhàn)略都將被迫調整。這不是假設，而是核威懾的"多米諾骨牌效應"。

據新華社7月22日援引《英國防務雜志》的報道，一批美軍B61-12型熱核重力炸彈上周被運至位于英國英格蘭薩福克郡的拉肯希思皇家空軍基地，這是自2008年以來首次在英國本土部署美國核武器。

普通人的生活和那顆螺絲

也許會有人說，這離我們的柴米油鹽太遠。真的遠嗎？

1983年的一個深夜，蘇聯預警系統(tǒng)曾誤報美國發(fā)起核打擊，一名叫彼得羅夫的值班軍官憑直覺判斷是系統(tǒng)故障，沒有向上級匯報，這才避免了一場浩劫。這種"僥幸"建立在雙方心里有底——知道對方大概有多少彈頭，知道對方不會在核查期間亂動。當核查機制消亡，當彈頭數量不再透明，下一次預警系統(tǒng)的紅燈亮起時，決策者只有幾分鐘時間判斷是誤報還是末日降臨。

更不用說那1.5萬億美元的核現代化賬單，最終要由普通納稅人買單。每一枚價值數億美元的新導彈，都意味著少建幾所醫(yī)院、少修幾座橋梁。在蒙大拿州的地下發(fā)射井里，在巴倫支海巡航的核潛艇中，在那些你永遠不會在地圖上標出的機密設施里，成千上萬的技術人員、士兵和工程師正在維護著這些理論上"永遠不會使用"的武器。他們領取薪水，養(yǎng)活家庭，而這個經濟鏈條的終點，就是各國政府年復一年對"核威懾"的巨額撥款。

結語：倒計時還能暫停嗎？

距離2月5日只剩幾天。聯合國副秘書長中滿泉坦言，如果美俄未能達成新協議，雙方仍可以繼續(xù)遵守現有數量限制——不需要復雜的批準程序，只需要"政治意愿"。但問題在于，當軍工利益集團已經習慣了萬億美元級別的訂單，當政治人物更熱衷于展現"強硬姿態(tài)"，這種政治意愿從何而來？

人類曾用半個多世紀的時間，在核戰(zhàn)爭的深淵上架起了一座搖搖欲墜的吊橋?，F在，有人正在拆掉最后一塊木板。這或許不會立刻導致災難，但它開啟了某種可能性——一種我們以為早已封存在歷史課本里的、屬于冷戰(zhàn)的可能性。對普通人來說，能做的或許不多，但至少應該明白：當最后一個軍控條約失效時，沒有贏家，只有尚未醒來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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