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睡醒，老公哭著求我放他再見一次小姑娘。
“我去見她最后一面就回來，算我求你了，好嗎？”
結婚七年，這是他第二次用這樣討好祈求的語氣跟我說話。
上一次，還是我撞見小姑娘衣衫不整從他辦公室里跑出來那回。
他怕我鬧，拉著我的手求我：
“老婆，我保證會跟她斷了?！?br/>“別跟我離婚，沒有你我會死的，可以嗎？”
我給了他一次機會。
他也和承諾的一樣，專心回歸家庭，成了別人嘴里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完美丈夫。
直到今天。
我點亮臺燈，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回答道：
“去吧，別給自己留下遺憾?！?br/>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遺憾了。
希望你也是。
……
猝不及防的光亮刺激讓沈霽青下意識閉上了眼。
他臉上的淚痕在此時變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刺眼。
我突然覺得這一幕簡直荒誕到可笑。
年輕時為我擋下小混混揮下的鋼筋，差點廢了右胳膊那次。
連眉毛都沒皺一下的男人。
居然會為了和一個二十出頭小姑娘的離別，哭成這樣。
他的醉態(tài)漸漸褪去，揣度著我的表情。
幾秒后，他像是一根緊繃已久的彈簧，突然卸了力，將自己砸在床上。
“你可以和之前一樣鬧，可以打我的臉不準我去。”
“沒必要裝成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只為了讓我對你有愧疚感嗎？”
“挺沒勁的，宋韻。”
他的表情壓抑而痛苦。
自從沈霽青回歸家庭后，這樣沉悶的氛圍時有發(fā)生。
不知情的外人，會感慨我們在七年之癢后更加如膠似漆。
調(diào)侃沈大教授居然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下了班就往家跑，一秒都離不開我。
社交軟件的頭像是我，朋友圈背景是我，手機主動上交，隨便我查。
活生生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樣。
可只有我們知道，看似平靜的外殼下籠罩著的，是怎樣的波濤洶涌。
自那次后，我變得敏感脆弱，嘴里說出來的話也尖酸刻薄。
他說某條項鏈好看，戴起來顯小，我就會質(zhì)問他，是不是因為他心里有了更年輕，更嫩的，就嫌棄我人老珠黃了？！
他主動帶我去某個網(wǎng)紅餐廳約會，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可當我聽到他脫口而出的一句：“他家的招牌菜不錯?！?br/>而突然爆發(fā)，逼問他帶別的女人來過的地方為什么要帶我來？！
可明明，我之前不是這樣的。

我過去開朗樂觀，是家人朋友里的開心果。
我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其實撞見他出軌那次，我就想過離婚的。
當初，放下尊嚴求了我整整一個月，無數(shù)次發(fā)誓保證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的人是他。
可后來，冷著臉看我發(fā)瘋，問我鬧夠了沒有的也是他。
我情緒最崩潰那次，幾乎砸了家里所有的東西。
指著他聲嘶力竭地喊：
“你以為我只原諒了你那一次嗎！”
“不，是每一個我輾轉(zhuǎn)難眠的晚上，想起一次，就會原諒你一次?！?br/>“憑什么做錯事情的人是你，受折磨的卻是我?。　?br/>玻璃不是我打碎的，可我卻每天都要在上面走一遍。
今晚，是我們八周年結婚紀念日。
原本一切安好。
沈霽青罕見地喝了很多酒。
每喝一口，就要對我說一遍我愛你。
情話說了上百遍，我和他一起紅了臉，仿佛回到了熱戀期。
我甚至在心底默默想，不然，就真的原諒他吧，就當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吧。
可直到剛剛我才恍然醒悟，自己有多可笑。
他的失態(tài)，并不是因為愛我。
而是因為另一個女人的離去。
所以，我突然就覺得沒什么遺憾了。
我抽出了床頭柜里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遞給了他。
“沈霽青，我放過你了。”
可他卻騰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
“宋韻，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滿意！”
“蘇晚清馬上就要去多倫多了，以后我們根本不可能有見面的機會?！?br/>“我只是以老師的身份去送送她而已，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手機猝不及防地響起，他接聽時的聲音溫柔無比：
“嗯，等我，半個小時就到。”
走前，沈霽青將離婚協(xié)議書扔在垃圾桶里。
“一切都等我回來再說。”
“但是離婚，你想都不要想?！?br/>門，被他摔得砰砰作響。
房間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啜泣的聲音。
我查過了，今天晚上，根本沒有飛去多倫多的航班。
果然，沒過多久，蘇晚清就給我發(fā)來了一張照片。
沈霽青裸著上身靠在她懷里，睡得無比安穩(wěn)平靜。
沈老師說，現(xiàn)在只有在我身邊才能睡得著。
你以為他不跟你離婚是因為還愛你嗎？只是不想影響下周升副院的評選會罷了。?
看著垃圾桶里那份原本打算財產(chǎn)對半分的離婚協(xié)議書
我突然笑了。
背叛的人是他，那付出代價的，也該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