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巍又對周斯年道：“周總，您不知道您走后，沈疏雨可是等了您四年，要是您早兩年回來，她還沒結(jié)婚呢?！?br/>周斯年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神色，他沒有回答徐巍，而是拿過了我手里的酒杯，一飲而盡。
“不能喝酒，就不要喝，我不是告訴過你，在這個公司你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話落，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徐巍。
徐巍連連尷尬點頭。
而周斯年又道：“我還有事，就不陪各位了?！?br/>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我。
“一起回去吧。”
我一愣：“好?！?br/>我們一前一后走出飯店。
沒聽到背后同事們議論。
“也不知道周總看上沈疏雨哪兒了，長相一般，能力也一般?！?br/>“近水樓臺先得月，她以前和周總都是花溪鄉(xiāng)的人，聽說她以前可舔周總了?！?br/>“但她現(xiàn)在不是結(jié)婚了嗎？”
“是啊，聽說嫁給的是一個二婚的外科醫(yī)生。她結(jié)婚兩年，還有一個兩歲的兒子，未婚先孕，真是惡心。”
或許八卦和惡意才是人間常態(tài)。
飯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飄起了綿綿細(xì)雨。
我送周斯年上車后，正要離去，卻被他叫住。
“今天我讓徐巍給你們放假一天，我們一起回去吧，我想和你聊一聊?！?br/>我點頭：“好?！?br/>坐上車。
車輛啟動后，周斯年一邊看著棲霞市的變化，一邊問我剛才敬酒的事。
“我記得你不是曲意逢迎的人?！?br/>我喉嚨一哽：“我……”
在周斯年的目光中，我最終只假裝灑脫的說出一句話。
“人都會變嘛?！?br/>周斯年聽后卻沉默了。
我見他不說話，又連忙假笑著說：“再說我長大了，不是嗎？斯年哥，你看我現(xiàn)在都有了家庭，有了小寶。如果我還像年輕時候那樣橫沖直撞……”沒人會護(hù)著我了。
后面的話，我還沒說完，就聽到周斯年突然問。
“你和顧懷澤感情還穩(wěn)定嗎？”
我呆愣住了。
“還……還好?！?br/>“澤哥對我很好，對小寶也很好……”
或許是怕周斯年不信，我又說：“你不知道，小寶從出生到現(xiàn)在都是澤哥給他洗的澡，他還會給小寶換衣服，還會給小寶做好吃的……”
我說了一大堆，然而周斯年只聽到顧懷澤對孩子好，沒有聽到顧懷澤怎么對我好。
周斯年喃喃：“我昨天回去見到他，和他聊了很多。他的確是個不錯的人，待人溫和，工作也穩(wěn)定，還是本市的人，很適合你?！?br/>適合……
我聽著他像是對普通朋友，或者說是對妹妹一樣關(guān)心的言語，忽然很難過，很想哭，很想哭。
只有不愛一個人，才能做到提起前任的現(xiàn)任如此灑脫吧。
不知不覺，汽車行駛回到了花溪鄉(xiāng)。
周家人大部分都移民了，現(xiàn)在的周家老宅只有一個老管家看守。
老管家看到周斯年和我一前一后下車，忙笑著上前：“疏雨也回來了，正巧，少爺未婚妻在家，你要不要一起進(jìn)去看看？”
未婚妻……

我臉色一白：“不，不用了。周伯，斯年哥，我先回去帶小寶了?！?br/>說完，我似是落荒而逃。
周家老宅距離沈家不過三百多米的距離，我不到十分鐘就回來了。
到了家門口，看著兩層高的小樓房，我不經(jīng)想起剛才路過周家老宅時，那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別墅。
自小我就知道周家和花溪鄉(xiāng)其他家庭不一樣，周家是自古以來的名門望族，只是落魄后才搬來的這里……
可沒想到，二十多年后，我們沈家也比不過二十多年前的周家。
原來這就是曾經(jīng)周斯年媽媽說的階級差距。
上午喝的酒這個時候才上頭，我胃里一陣翻騰，再也忍不住靠著一棵大樹，大吐特吐。
等胃里平靜后，我才回家。
中午12點，小寶睡午覺了。
我媽見我回來，忍不住和我聊起八卦。
“你和周斯年一起回來，有沒有看到他帶回的媳婦？”
“隔壁幾個嬸娘說那個姑娘，可水靈，可白，可漂亮了。人又高，身材又好，聽說是有錢人家的獨生女……”
“他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登記領(lǐng)證?！?br/>“你不知道，那幾個嬸娘還說，周斯年媳婦那么漂亮，他當(dāng)年怎么會和你談戀愛？說你又黑又小個。”
“你比周斯年差哪兒了？你也是大學(xué)生，還有體面的工作，當(dāng)初要不是周斯年耽誤你，你肯定能嫁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
父母有的時候真的很天真，他們總覺得自己的女兒能嫁一個條件很好的男人。
卻忘了，條件好的男人也會選擇更好的女人。
我終于忍不住打斷了母親。
“媽，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要再說了?！?br/>我媽這才止住，轉(zhuǎn)了話題：“今天正好你休息，下午你帶小寶去政務(wù)大廳，給他辦個身份證，以后去哪兒也方便。”
“好。”我點頭答應(yīng)。
我等小寶睡醒后，給小寶穿好衣服，帶著他坐車去往政務(wù)大廳。
“你的身份證，戶口本，還有孩子的出生證明給我?！惫ぷ魅藛T對我伸出手。
我忙將所有的證件遞過去。
工作人員拿起一看，疑惑出聲：“你叫沈疏雨？為什么孩子出生證上的母親，名字是沈欣？”
聽到沈欣兩個字，我喉頭一緊。
我還沒解釋，工作人員已經(jīng)查到了系統(tǒng)記錄：“你是孩子后媽??！”
“嗯……”我抱緊了小寶，尷尬地點頭。
工作人員又查了我個人的信息，一時間臉色有些怪異。
我感覺到他們異樣的目光，等待辦理證件的時候，從來沒有過得煎熬。
“辦好了，三十個工作日后來取?！?br/>工作人員將所有證件還給我。
我忙道謝：“謝謝。”
我抱起小寶離開的時候，就聽到背后工作人員議論。
“這年頭真的是什么狗血的事都有，這女人不僅僅是孩子的后媽，還是孩子親媽的妹妹！”
“天?。『脕y啊，妹妹竟然嫁給姐夫！”
“真不要臉?！?br/>我腳步一僵。
懷里的小寶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情緒，抱緊了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