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戰(zhàn)爭剛開打那會兒，美軍第2營給上頭報了一份戰(zhàn)報，那叫一個“提氣”：就在前一天晚上，他們一口氣抓了102個志愿軍俘虜。

這數(shù)字擱在那會兒，簡直讓人不敢信。

要知道，他們對面的可是359團，那是能把美軍王牌部隊打得滿地找牙的硬茬子。

怎么可能一夜之間有這么多人舉手投降？

后來，美軍A連的幾個大兵還得瑟地聊起那晚的情形：那些中國兵壓根不是走出來的，而是像雕塑一樣，有的趴在坑里，有的跪在沖鋒的半道上，全是僵的。

美國大兵溜達過去，甚至有閑工夫解開褲腰帶，對著凍得拉不開栓的步槍撒泡尿解凍，然后慢悠悠地扣扳機，或者把那些還有口氣的直接拖走。

這一百多號人，哪是不想拼命，是身體里的零件徹底罷工了。

說白了，這是一場肉體凡胎硬要去剛熱力學定律的慘烈故事。

把時間軸往回推幾個鐘頭。

那時候的359團正被憋在一個死局里：眼前橫著清川江，兩百米寬，水深沒過脖子，氣溫低到了零下15度；河對岸，是美軍扎得像鐵桶一樣的防線。

擺在副師長黃國忠面前的這道題，太難解了。

繞路吧，美國人的車輪子跑得快，等你繞過去連人家尾燈都看不見；硬闖吧，這一江冰水那就是通往地獄的傳送門。

最要命的矛盾就在這兒：想過江得有體力，可這種極寒天氣瞬間就能把人的熱量抽干。

穿著棉襖下水，吸了水能把人墜死；脫光了游過去，上岸就是赤條條地面對刺骨寒風。

黃國忠牙一咬，選了硬闖。

晚上八點半，這位指揮官沒廢話，帶頭踩進了冰河里。

那場面，翻遍戰(zhàn)爭史都找不出幾個。

幾千條漢子，有的裹著濕透的衣服，有的光著屁股，頂著齊胸深的冰渣子水，把槍舉過頭頂往對岸挪。

在水里那滋味，根本不是冷，是疼，像無數(shù)根鋼針往骨頭縫里扎。

好多戰(zhàn)士還沒走到河中心，腿肚子就轉(zhuǎn)筋，木得沒了知覺。

可真正的鬼門關(guān)，其實是在上岸以后。

那一夜，老天爺給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劇本，主角分別是8連和6連。

一樣的涉水，一樣的凍成冰棍，下場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8連算是撞了大運，他們摸到的是美軍第61野戰(zhàn)炮兵營的陣地。

剛爬上岸，8連的弟兄們就發(fā)現(xiàn)了個要命的事兒：槍栓凍得死死的，根本拉不開。

手里端的哪怕是神槍，這會兒也跟燒火棍沒兩樣。

換別的隊伍，這仗可能就崩了。

但8連那股子野勁上來了：既然開不了槍，那就拿槍托砸，直接沖！

美國炮兵雖說也練過步兵那一套，可心理素質(zhì)實在拉胯。

當他們看見一群渾身淌水、掛著冰溜子的“雪人”從黑影里殺出來時，魂都嚇飛了。

A連那個叫甘奈爾的上尉還想咋呼著抵抗兩下，結(jié)果當場就被干掉了。

剩下的美國兵嚇得那是屁滾尿流，一口氣跑進南邊第23團的窩里還不算完，覺得不保險，又接著往南狂奔到了球場那邊才敢停。

就這一哆嗦，8連憑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硬是搶了18門大炮，還徒手加手雷廢掉了3輛坦克。

可6連那邊，運氣就沒這么好了。

他們撞上的，是美軍第23團A連的步兵。

這幫人可是整天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警惕性比炮兵高了不是一星半點。

6連上岸那會兒，大部分戰(zhàn)士腰部往下全是光的。

美軍哨兵一瞅見動靜，機槍和卡賓槍立馬就噴出了火舌。

6連的槍也成了廢鐵。

可這幫漢子沒退一步，依然嗷嗷叫著往上沖。

這股氣勢一度把美國人給震住了，美軍A連1排甚至掉頭就跑，連長斯塔上尉差點都被攆上。

可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人體極限到了。

又是長途急行軍，又是冰水里泡著，戰(zhàn)士們的體溫早就掉到了警戒線以下。

這一上岸再劇烈沖刺，血液呼啦一下全回流心臟，直接導致心血管瞬間衰竭。

這就有了美軍眼里那詭異的一幕：中國士兵沖著沖著，噗通一聲就栽倒了。

有的腦子已經(jīng)糊涂了，有的心臟直接停跳，更多的人是身子硬得像石頭，眼睜睜看著美國人反撲過來。

美軍A連3排趕緊調(diào)來了坦克。

這時候的6連，實際上已經(jīng)是一群沒法動彈的冰雕。

美國人像打靶一樣射殺那些還在掙扎的戰(zhàn)士，剩下74個動不了的被俘虜。

后面跟著上岸的4連，也被美軍坦克的炮火轟得傷亡慘重。

這就是開頭那“102人被俘”背后的血色真相。

仗打到這份上，其實離崩盤就差一層窗戶紙。

槍打不響，人凍僵了，美軍坦克還騎臉輸出。

誰把這盤棋救活了？

是7連。

準確點說，是7連順手牽羊搞到的幾車衣裳。

7連過江后，瞎貓碰上死耗子，正好撞見美軍L連的補給車隊。

槍還是打不響，戰(zhàn)士們就撿石頭往車上砸。

美國人沒見過這種原始打法，嚇得棄車逃命。

7連副班長陳玉春甩出三顆手榴彈，把斷后的機槍卡車炸上了天，這支補給隊算是徹底報銷了。

掀開篷布一看，好家伙，不是子彈，全是美軍的棉衣棉褲。

這批物資在那個晚上，比黃金還金貴。

黃國忠拿到這批衣服，火速發(fā)下去，戰(zhàn)士們這才慢慢緩過一口氣，身子有了知覺。

回過魂來的359團，立馬露出了獠牙。

一直攥在手里的預(yù)備隊1營，身子剛暖和點，沒去正面硬碰硬，而是繞了個大圈，直接捅了美軍第23團指揮所的屁股。

這一招回馬槍把美國人打蒙了，一直打到26日凌晨6點，美軍C連被打散，359團把魚龍浦東山給拿下了。

而在另一頭的326高地，8連死死卡住了美軍第9團的退路。

美軍團長斯隆上校急眼了，調(diào)來坦克營發(fā)瘋似的突圍。

天亮打掃戰(zhàn)場時，人們在一輛美軍坦克邊上，數(shù)出了17具志愿軍爆破手的遺體。

就靠著這種拿命填的打法，359團死死掐住了美國人的脖子。

回頭再看那一夜的指揮，黃國忠有神來之筆，也有值得琢磨的地方。

神就神在敢拼命強渡，神在拿到補給后立馬把預(yù)備隊撒出去偷襲指揮所，這一手直接把戰(zhàn)局給盤活了。

但漏算的地方也有。

他把3營擺在了388高地和442.6高地。

攤開地圖一看就知道，那地方全是山，離公路八丈遠，根本威脅不到美軍的軟肋。

要是當時把3營頂?shù)?26高地東南側(cè)，既能幫8連一把，又能配合友軍搞那個新興洞，戰(zhàn)果肯定比現(xiàn)在大。

當然了，事后諸葛亮誰都會當。

在零下15度的黑夜里，半截身子都凍木了，還能把武裝到牙齒的美軍打得防線動搖，這本身就是個奇跡。

至于那102個被俘的戰(zhàn)士，還有更多倒在冰河邊的身軀，他們是輸給了老天爺?shù)膰篮í殯]有輸給敵人。

哪怕過了幾十年，還有人拿“被俘”這倆字說事兒，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其實大可不必。

當一個戰(zhàn)士在意識都快模糊的時候，還能保持沖鋒的姿勢直到倒下，他就不需要任何辯護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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