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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爺讓我替他謝謝你

（外二題）

文/劉旭（甘肅蘭州）

明有走路的習(xí)慣。單位到家的距離，不算遠(yuǎn)，也不算近，走路最多也就四十幾分鐘時間。不管去上班，還是下班回家，明總是喜歡走著來去。

有人見了，十分不解，向明問原因。明說，我喜歡邊走路邊看濱河路的風(fēng)景。

明沒有告訴別人的是，剛開始走路時，他認(rèn)識了一個老人，來去見了，總要打聲招呼，后來熟了，回家路過時會停下來，抽支煙，聊幾句。雙休日，專門去和老人聊天。這才是他最愜意的事。

老人是個退休教授，已經(jīng)九十歲了。每天拿個小馬扎，從家里出來，穿過馬路，坐在濱河路邊上。有時看河景，有時看車輛行人。

明注意到老人，是因為老人坐的地方，十分顯眼。老人又顯得十分與眾不同。身材不高，消瘦而硬朗，臉色紅潤慈祥，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氣質(zhì)。向后梳著的白發(fā)，整齊而濃密。右手食指和中指，總捏著一個煙屁股。明亮而有神的眼睛，不時向四處掃視，像在尋找什么，又像要看穿什么。

明是搞科研工作的，有許多問題，閑談間向老人請教。老人像是一部電腦，問什么問題，都會滔滔不絕地講。時間一長，明將老人當(dāng)了老師，老人將明當(dāng)了忘年的朋友。

近幾天，明經(jīng)過老人坐的地方時，發(fā)現(xiàn)老人不在了。心里不由有些失落。下午再經(jīng)過時，明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朋友攔住，問，你是明叔叔嗎？得到明肯定的點(diǎn)頭，接著說，天天和你說話的那個老爺爺，是我太爺，太爺讓我替他謝謝你，感謝你這么多年來，幾乎每天都會陪他說會話。

明聽了，心里不由一陣難過，對那小男孩說，你領(lǐng)著我，我要去送送你太爺。

謝謝叔叔等我

老管是個公交車司機(jī)，在3號線上，已經(jīng)干了二十幾年，算是個老司機(jī)了。

3號線是一條從郊區(qū)到城中心的公交線，全程有二十幾個站，跑一趟，單程就得一小時二十分鐘。多少年來，老管每天總是第一個發(fā)車，最后一個收車。

有一段時間，老管發(fā)現(xiàn)，有一個小女孩，總是在坐最后一趟車，回到郊區(qū)。老管注意到，小女孩是從市里三中站上的車。坐到終點(diǎn)，差不多還有十站路。

老管注意到，這個小女孩坐最后一趟車，很匆忙。有時車剛到，小女孩也剛到。有時車要開了，小女孩才遠(yuǎn)遠(yuǎn)地跑了來。有時車開出一段路，老管從后視鏡里看到追趕車的小女孩，就停下等她。

小女孩上車后，并不說話，只是沖老管笑一下，就坐到最近的座位上看起了書。有好幾次，老管想問她的情況，但不忍心打斷她，就忍住了。

一次，老管到了三中站，卻不見小女孩的身影。老管心想，可能是有什么事，遲了吧？于是稍微等了一會，盡管有人埋怨，但老管還是等到了那個小女孩。小女孩感激地朝老管鞠了一躬，仍然不說話，找座位坐了下來。

一天，小女孩臨下車時，塞給老管一封信，說，謝謝叔叔等我。說完，不等老管說話，就急匆匆下車走了。

從信中，老管知道，小女孩父母早亡，和爺爺奶奶相依為命。姑姑念她可憐，就聯(lián)系了三中，中午管她吃飯。現(xiàn)在高中畢業(yè)，即將要上大學(xué)去了。對老管多年來的照顧，心存感激，銘心不忘。由于不善表達(dá)，特以寫信的方式，表達(dá)自己的感激之情。

看完信，老管看著小女孩離去的方向，心里默默說，加油，小姑娘。

真的太感謝你了

店里還有一桌客人在吃飯喝啤酒。店老板兼后廚老郎，暫時沒事做，就坐到后廚門口一張桌子邊，喝茶看手機(jī)。

突然，店門口傳來一陣呵斥聲。老郎抬頭一看，是那桌吃飯的客人中的一位，不知出去干什么，回來進(jìn)門時，嫌一個邋里邋遢的年輕人擋住了路，嘴里罵罵咧咧，要趕那個年輕人走。

跑堂的老郎老婆急忙迎上去，讓食客回去吃飯，自己出去，推搡著讓年輕人離開。

老郎急忙出去，攔住老婆，說，咱們開店做生意的，不管是誰，態(tài)度要好。你問問他，為啥站在店門口不走呢？

老郎老婆說，是個要飯的啞巴。態(tài)度好不好，又能咋的？

老郎說，要飯的？啞巴？那你不要趕了，等一下，我給他做一碗面吃。

老郎老婆只好拉了年輕人，連說帶比劃，讓他進(jìn)了店，在門口的一張桌子上等著。

年輕人坐下來，咿咿呀呀地向老郎老婆比劃著。老郎說，我知道了，你要吃面，馬上就好了。

不一會，老郎從后廚端出一碗盛得高高的炒面，放在年輕人面前，示意年輕人吃，年輕人顯然餓極了，不再說話，端起碗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此后，年輕人幾乎每天都要到老郎店里來。一來，老郎就讓老婆拉進(jìn)店里，給他做一碗炒面吃。

大約二十幾天后，突然一天，年輕人領(lǐng)著一個比他大些的年輕人，來到老郎店里。不等老郎開口，那個大些的年輕人說，謝謝你，老板，真的太感謝你了。感謝你這一段時間給我弟弟給飯吃。他走丟后，可把我們急壞了。這是三百塊錢，就當(dāng)是我弟弟的飯錢吧。

老郎說，這是你弟弟？找到比啥都好，錢我不要，就當(dāng)我請客了。

作者簡介

劉旭，字老東，男，1970年生，甘肅通渭人；筆名甘當(dāng)牛、胡笳等，號半畫、隴上行者，迄今發(fā)表各類作品近200萬字；出版謎書兩種；著有燈謎作品集《一品齋春燈錄》十四卷，文學(xué)作品十二卷；曾為多個全國、省、市級社團(tuán)會員，現(xiàn)居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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