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月的北京，寒氣透骨。秘書遞來一份接待費用清冊，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堆成小山。毛主席合上本子，眉頭微蹙，只說了五個字：“太奢侈，得改?！备舸巴ィ心虾＠锓e雪未融，警衛(wèi)戰(zhàn)士正捧著粗瓷碗吃午飯，熱氣與白霧交織，這一幕映進他的眼里，更襯得那張賬單刺目。

節(jié)約的種子在他心中扎根甚早。1908年，他家鄉(xiāng)湖南韶山鬧過荒，鄉(xiāng)鄰啃樹皮度日。少年毛澤東背籃拾荒，見過米粒融進泥土的心疼，也聽過大人嘆息“莊稼人最怕天不下雨”。后來求學(xué)長沙，他在船上遇見船夫把剩飯攥成團帶回家，敬重地記下：“飯粒，就是命?！?/p>

1943年秋天的南泥灣，359旅稻谷金黃。王震帶著“自給自足”的好消息陪同中央首長踏勘?？匆姸训孟裥∩降姆砀桑飨χ洹袄щy低頭了”。午餐端上兩只莽雞，他先問戰(zhàn)士是否也能常吃。得知每周能分到肉，他才動筷；骨架被端走，他順手揣進兜里，囑咐再熬兩回湯。這不是作秀，同行參謀回憶：“晚上真喝到了雞湯，清得能照人?！?/p>

延安勞模表彰會后，四盤家常菜擺上土炕桌。陳德發(fā)盛飯時撒落幾粒黃米，想悄悄抹掉。毛主席伸手按住碗邊，把米粒撿起，放進口中。旁人勸：“主席，幾粒米罷了。”他搖頭，輕聲背出“粒粒皆辛苦”，隨即提醒勞模：“節(jié)約也要帶頭。”短短一句，在場十幾人記了一輩子。

抗戰(zhàn)末期物資緊張，毛主席撰寫《必須學(xué)會做經(jīng)濟工作》，提出“十分愛惜人力物力”。晉綏干部會議上，又點名批評大吃大喝。用詞一向爽利，批得也狠：“浪費，等于破壞?！蹦悄晁迨q，卻像二十歲青年一樣急切。

建國伊始，典禮局按舊禮制鋪排國宴，山珍海味擺滿長桌。外賓離席后剩菜半桌，勤務(wù)員抬去傾倒。毛主席在走廊止住他們：“抬去分給炊事班?！庇腥藫?dān)心失禮，他反問：“客人吃完了，難道還要讓老百姓肚子餓著陪笑嗎？”此后國宴份量驟減，正式改用“八菜一湯”，一道簡單水果收尾，節(jié)奏緊湊，既省錢又體面。

1952年的“三反”運動，一條“反浪費”的口號最響亮。劉青山、張子善案塵埃落定前，不少老同志求情。毛主席在批語里寫下“殺二人，救千人”。天津公審那天，很多市民自發(fā)趕來旁聽，槍聲響起時掌聲雷動。社會風(fēng)氣為之一振，公家倉庫的“跑冒滴漏”驟降。

1957年，他在《關(guān)于正確處理人民內(nèi)部矛盾的問題》中專門提醒干部：進城后易染虛榮，要常下基層，“摸泥巴、聞土腥”。隨后大批機關(guān)干部下放勞動，親身掂量糧食的分量。有干部返京在食堂看見泔水桶滿溢，心里犯堵，主動寫建議書；文件送到主席案頭，他批示：立即整頓機關(guān)伙食管理。

1958年，身邊兩名衛(wèi)士到河北農(nóng)村勞動三月歸隊，講起村里人“半碗咸菜配高粱米”的日子。毛主席聽完，只說一句：“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蓖晗奶欤{專列南下考察，一路不讓地方安排盛宴，午餐常是一份冷面一碗雞蛋湯。鐵路工人悄悄議論：“首長吃得和咱差不多?！?/p>

在衣著上，他更是出了名的“摳”。那件灰呢中山裝從開國大典穿到七十年代，袖口補丁疊補丁。典禮局長幾次勸換鞋，被一句“外賓看人，不看皮鞋”噎住。也有人說主席不講衛(wèi)生——他把掉在地上的蘿卜片吹吹又吃。毛主席抬頭回答：“病從口入，浪費也一樣能要命?！?/p>

1960年代初，全國遭遇嚴重困難。中央號召“增產(chǎn)節(jié)約”，他加了一句：“節(jié)約要走在增產(chǎn)前頭?！备鞯叵破鹜诘亟?、修囤倉的熱潮，連續(xù)幾年，把浪費率壓到極低水平。老百姓雖苦，卻從心理上接納了勤儉是榮的觀念。

毛主席的態(tài)度并非一時興起，而是終身貫穿。直到1976年住院，他依舊堅持吃完餐盤最后一口粥。護士勸他留點，他擺手：“不留，這不是剩下，是糧?！?/p>

共和國的早年歲月里，節(jié)約兩字被寫進文件、掛在墻頭，更靠領(lǐng)袖的言行刻進普通人的日常。許多人回憶起那個年代，最難忘的細節(jié)往往不是大會講話，而是主席彎腰撿米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