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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口雨巷

作者：李隆智

梅口埠是閩北古代重要的商品集散碼頭，如今是松溪縣首個國家AAAA級旅游景區(qū)。這里有幾條被歲月磨平的巷子，鋪滿了彩色的鵝卵石，安靜地躺在松溪河岸邊，年復(fù)一年地迎送四季風(fēng)雨。最是雨天的溫柔，雨滴潛入巷子深處，將鵝卵石的紅艷浸潤得透亮，如桃花朵朵，把古村裝點成一幅悠悠畫卷。整個梅口埠到處懸掛著京劇臉譜的油紙傘，優(yōu)游其中，不禁吟誦起戴望舒的《雨巷》。

01

梅口雨巷，如一幅流動的水墨畫。雨巷邊的松溪河，帶著古村的神秘氣息，悠悠地泛波，款款地講述……

圖源：大武夷文旅/公眾號

梅口古村前有一片樟樹，它們長得粗壯高大，樹干盤曲，冠蔭如蓋；茂密的枝葉互相連接著、交織著。樟樹挺立在河灘上，日日夜夜守護著梅口埠。

梅口古村在松溪縣屬于規(guī)模較大的村落，民國年間曾設(shè)鄉(xiāng)公所，附近幾個村子都?xì)w梅口古村管轄。1949年后，有人提議在梅口古村設(shè)鄉(xiāng)政府，后因此處常發(fā)大水才作罷。

梅口埠是松溪縣境內(nèi)最下游的碼頭，沿河往下游走幾公里就是政和縣境內(nèi)的?？诖a頭。

梅口埠附近的河段平緩又寬闊，所以往來船只習(xí)慣在此停泊過夜。清朝時期，梅口埠非常繁榮，共有十八條巷，相傳對應(yīng)十八個聚居姓氏，每個姓氏都有專屬碼頭，碼頭通過石埂與本姓巷弄相連。目前，保存最完整的是中央巷、陸厝巷和范厝巷。

圖源：大武夷文旅/公眾號

梅口古村最引人入勝的，便是岸邊的巷子。它們?nèi)缤禾斓幕ㄖ?，從村中探出來，延伸至河岸，輕觸著松溪河的碧波，娓娓訴說古碼頭人聲鼎沸的舊時光。要是在雨天，那如桃花般艷麗的鵝卵石路指引著你，邁向巷子深處。

由石頭和鵝卵石壘砌成的石埂從巷子口往河中延伸，略高于水面，漲大水的時候則沒于水中。

石埂是來往船只落腳的地方。船夫?qū)⒋K往石埂上一甩，主家就將船拴好。停泊在石埂上的船只有了石埂的保護，不再懼怕夜里的風(fēng)吹浪打。

梅口古村，十八個姓氏十八條巷；梅口古渡，十八條巷子十八條埂。

圖源：大武夷文旅/公眾號

最氣派的是連通中央巷和中央巷外碼頭的石埂。

中央巷中有一座古宅，民國時期曾用作鄉(xiāng)公所。據(jù)耄耋老人陸義松回憶，他小時候見到鄉(xiāng)公所有駐兵，人來人往。巷口外是官修的石埂，所以氣派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中央巷外的石埂由大石頭壘砌而成，寬十?dāng)?shù)米，長約50米，延伸至河心，給人以攔腰截斷松溪河之感。

近年修繕后，石埂的中間鋪設(shè)了兩列長長的石條，便于人們行走游玩。

范厝巷外的石埂，寬度和長度略小于中央巷外的石埂，但是它建造規(guī)整、牢固，歷經(jīng)數(shù)百年風(fēng)雨侵蝕與洪水沖刷，依然屹立于河中，不能不說是個奇跡。

很多人好奇石埂的作用，感嘆石埂的奇特，紛紛在石埂上拍照留念。最具特色的，當(dāng)屬中央巷外石埂邊兩只小小的渡船，渡船上掛著彩色旗幟，格外引人注目，成為游人心心念念的打卡點。

02

走進梅口古村，最喜煙雨蒙蒙時。

巷，是梅口的骨骼；雨，是梅口的靈魂。

每逢雨季，雨巷便籠罩在朦朧的水霧之中。雨滴落在屋檐上，或柔聲細(xì)語，或清脆響亮，與遠(yuǎn)處潮濕的鳥鳴交織成趣。

雨巷兩旁是殘垣斷壁，歲月在它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墻上的青苔綠得發(fā)亮，仿佛是時間的印記，靜靜地展示著生命的頑強。偶爾，一兩只燕子掠過，給這幅水墨畫增添了幾分意趣。

圖源：大武夷文旅/公眾號

每次到梅口古村，我都要在古巷中悠然散步。

每一條古巷，猶如鵝卵石鋪就的彩色迷宮。

陸厝巷路面的鵝卵石有大有小，大部分是十幾厘米長的石頭。鵝卵石在雨水的滋潤下顯得特別紅潤，呈現(xiàn)出深紅、淺紅、栗紅等不同色調(diào)。

朋友說，那鵝卵石很像一個個紅薯，確實很像。

梅口陸氏始祖陸伯鏈，于明朝嘉靖年間由屏南縣坑底鄉(xiāng)遷至梅口古村定居，迄今四百七十余年。至今陸伯鏈派下已有兩千余人，分布于松溪縣溪東鄉(xiāng)、花橋鄉(xiāng)、茶平鄉(xiāng)以及政和縣東平鄉(xiāng)等地。

梅口陸氏自古以來人才輩出，如今也不乏擁有高學(xué)歷的族人。每年清明節(jié)，陸氏子孫會趕回老家尋根認(rèn)祖、祭祖掃墓。

陸厝巷，是梅口陸氏繁榮的見證。

渡口下游范厝巷的路面，也由紅色鵝卵石鋪就。行走在巷子里面，依稀能嗅到淡淡的煙火味，只是時光流逝，恍惚的記憶已然遺落在古巷煙雨中。

范厝巷比陸厝巷更氣派，巷子中間的路面是由一塊塊方形的石板鋪成的。

有人告訴我，范家是梅口古村最有錢的人家。為了方便小腳女人到河邊浣衣、洗菜，范家才鋪設(shè)了石板路。

這說法有一定的道理。那石板路鋪得整整齊齊的，從巷子中間延伸至巷子深處。

03

雨巷的清晨，是一天中最寧靜的時刻。當(dāng)?shù)谝豢|陽光透過云層，灑在石板路上，雨巷便從沉睡中蘇醒。

圖源：大武夷文旅/公眾號

我喜歡走在梅口雨巷，在紅色鵝卵石的斑駁紋路里流連，心有所感，不禁吟出一首詩：“梅香輕拂雨巷深，石徑幽幽步難尋。古瓦滴聲添寂寥，青煙一抹眷歸心?！?/p>

大概是2017年的深秋，我曾經(jīng)到梅口收集傳統(tǒng)村落申報材料。走進陸厝巷，一眼就望見一棟保存完好、高墻黑瓦的建筑。

當(dāng)時，這棟建筑的門牌號是梅口村尾5號。幾年過去，這里變成梅學(xué)巷26號。

這棟陸氏民居為單進合院式清代建筑，坐東南朝西北，總面闊14米，總進深18米，總面積252平方米。建筑采用風(fēng)火墻、硬山頂，主體為穿斗式結(jié)構(gòu)。

它的門罩尤其氣派，石構(gòu)門框，雕刻對聯(lián)、花卉。門廊上有軒頂。

從這棟古宅的考究不難看出，當(dāng)年居住于此的，一定是富裕之家。

古宅深深，青磚黛瓦。

煙雨迷蒙了樹影，石階上長滿了綠苔。

仿佛有一個身影在古宅中轉(zhuǎn)悠。是陸家小姐嗎？她點燃一支蠟燭，燭光映照著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

她喜歡靜靜地思考，或是與古宅中的老物件對話，或是手捧一卷泛黃的書，沉浸在文字構(gòu)筑的世界里。

自陸厝巷往松溪河下游走一公里左右，有條尤厝巷，尤厝巷邊有個下堂庵。庵中香煙裊裊升起，與雨霧交織，朦朧中透出一絲禪意。

尤厝巷里有一位尤大哥，是陸家小姐的青梅竹馬。夜深人靜時，兩人常常在古巷的梅花樹下約會。一次發(fā)大水，洪水淹沒了整個村，尤大哥為救人被洪水沖走了。

從此，陸小姐悶悶不樂，郁郁寡歡。

忽然，細(xì)雨斜斜地拍打著民居的白墻。

經(jīng)過修繕，原來破爛不堪的民居煥然一新，里面懸掛著很多梅口風(fēng)光照，其中一幅是我若干年前拍攝的。

梅口古村是熱鬧的，熱鬧是熙熙攘攘的游客的。夜深人靜時的梅口古巷，卻是另一番景象。

巷子的夜晚，是一天中最神秘的時刻。落雨霏霏，煙云彌漫。夜色籠罩著巷子，偶爾有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照亮了紅色的鵝卵石。

雨巷在這個時候異常安靜。走在雨巷中，唯有自己的腳步聲，輕盈地叩問夜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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