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禮發(fā)了一箱5J的車?yán)遄樱疑岵坏贸?，一下班就趕緊往爸媽家搬。
推開門卻撞上我媽似笑非笑的眼神：
周妍，我發(fā)現(xiàn)你挺有心機(jī)的。
我腳步頓住。
她的眼神瞥向我手里的箱子，嘴角輕輕一扯：
早不送晚不送，一聽到老家要拆遷就巴巴送來了？
我心里一沉，剛想說不是。
她又嘆了口氣：
你姐就這點(diǎn)吃虧，不像你這么愛算計(jì)，只會實(shí)心實(shí)意對我們好。
所以拆遷款我們決定都給你姐，她不是我親生的，我得多顧著她別人才不會說閑話。
手里的箱子忽然重得提不動。
我松開手，聽見它咚一聲落在地上。
車?yán)遄訚L落一地，有幾顆滾到了我媽腳邊。
她低頭瞥了一眼，沒撿，嘴角的弧度扯得更深了：
喲，這車?yán)遄拥檬?J級別了，不便宜吧？為了拆遷款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這語氣我再熟悉不過。
每次她用這種半笑不笑的調(diào)子說話，我就知道，她又嫌我愛算計(jì)了。
去年她生病住院，我正好在外地出差，趕著項(xiàng)目收尾，實(shí)在回不來。
我心里著急，熬了一個(gè)星期大夜，把工作提前做完，回來去醫(yī)院照顧她。
護(hù)士夸了我一句孝順。
她也是用這種語氣回答：
孝順？她最會算計(jì)了。
我都快出院了才回來，力沒出多少，倒是賺了個(gè)孝順的好名聲。
我沒有說話，蹲下去沉默地將車?yán)遄右活w顆撿起來。
又不高興了？
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慣有的嫌棄：
我最煩你的就是這一點(diǎn)，心思那么重，跟你說個(gè)話還得小心翼翼的。
不像你姐，大大咧咧的，說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也不怪別人都說，她才像我親生的。
心臟像是被人重錘了一下，鈍鈍地疼。
是啊，所有人都這么說。
連我自己也經(jīng)常懷疑，我和周悅到底誰才是她親生的。
聽外婆說我爸帶著周悅和我媽再婚時(shí)，我媽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
悅悅是個(gè)可憐孩子，我以后一定把她當(dāng)親閨女疼。
她這么說，也這么做了。
婚后第二年，她生了我。。

從那時(shí)起，她對周悅，好得讓我這個(gè)親生女兒都像外人。
這些年，周悅可以肆無忌憚地跟她撒嬌，耍小性子。
我卻連叫她一聲媽，都要先在心里演練三遍，生怕她陰陽怪氣地說我故意顯親昵或者冷冰冰的。
好了好了，不服氣就直說，老是裝出這副委屈的樣子給誰看？
我媽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正好撿起最后一顆車?yán)遄印?br/>我爸推門進(jìn)來。
他提著一大籃子菜，我看過去，全是周悅愛吃的。
看到我，我爸有些訝異：
妍妍回來了？
我媽斜睨我一眼：
回來了。還帶了禮呢，可惜咱們沒福氣消受，人家這是要換拆遷款的。
媽，我輕輕出聲，你說話能別這么帶刺嗎？
這車?yán)遄邮枪景l(fā)的過年禮，我特意帶回來給你們的。
我根本不知道要拆遷的事。
她笑了一下，眼神里滿是輕蔑：
周妍，你這點(diǎn)小心思就別在我面前耍了。你不知道拆遷的事會回來？
你從小就掐尖兒，總愛跟你姐比。這次拆遷款可不是小數(shù)目，你能不動心？
她向前一步，盯著我的眼睛：
我告訴你，這錢你別想了，我和你爸已經(jīng)決定全給你姐了。
憑什么？我下意識問出口。
可話說完，我就后悔了。
果然，我媽眼睛一亮，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還說不是想要拆遷款？
我告訴你憑什么？這錢給了你姐，別人會說我這后媽當(dāng)?shù)煤?。如果這錢給了你，別人會說我到底還是后媽，偏心親生的。
你姐沒有親媽在身邊，已經(jīng)夠可憐了，不能再受委屈。
我咬住嘴唇，強(qiáng)壓著心里的酸澀：
那你就不怕我委屈嗎？
我媽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
你委屈什么？你是我親生的，我還能虧待你不成？
這些年，我是虧你吃還是少你穿了？
想起過去的種種，我沒忍住，眼睛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媽一愣，語氣緩和了一些。
妍妍，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你姐不是我親生的，我得多顧著她，別人才不會戳我脊梁骨，說我這個(gè)后媽偏心。
又是這句話。
這句話像緊箍咒，套在我頭上二十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