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負(fù)傷后，我第一次去軍區(qū)，幫他告假。
哨兵格外詫異：“女同志，你在開玩笑吧，你說的那位，可是我們的首長?！?br/>“而且，首長和他愛人，每天同進(jìn)同出的?！?br/>“首長愛人……好像也不是您。”
下一秒，本該躺在醫(yī)院的老公，牽著白月光從軍區(qū)走出來。
視線相撞，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看著一身將星閃耀的他，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你一顆肩章頂我十年津貼，卻跟我裝成一個小參謀?！?br/>“你說家里困難，我把我爸留下的遺物都賣了給你湊錢，白天在文工團(tuán)排練，晚上還要接縫補的活，胃疼得直冒冷汗都舍不得去衛(wèi)生隊！”
“告訴我，為什么要這樣騙我！”
老公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白月光輕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別怪他。”
“當(dāng)年他娶你的時候，就跟我發(fā)過誓，他的一切都是我的?！?br/>“所以，別惦記不屬于你的東西。”
結(jié)婚三年，我以為我們是家人，沒想到我只是別人劇本里的臨時演員。
可，我才是裴正聿法律上的妻子啊。
他們真能拿走一切，留給我一場空嗎？
……
“你閉嘴，這里輪不到你說話！裴正聿，你自己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打斷林雪的得瑟，紅著眼睛發(fā)問。
裴正聿嘆了口氣。
“蘇蔓，你聽我說。我只是怕你知道了我的級別，心思就浮了，忘了本。我也怕……傷你的自尊。況且你當(dāng)初不是說了，無論我什么樣，你都陪著我嗎？”
“少拿這些話糊弄我！三年！裴正聿，我們結(jié)婚三年了！三年還不夠你了解我是什么人？我要是圖你的級別地位，我會賣掉我爸的遺物給你救急嗎？！”
我聲音開始發(fā)顫。
“還是你覺得，我傻到可以騙一輩子？”
他松開林雪的手，想來拉我，“不是的，蘇蔓?！?br/>我后退一步，腳底有些踉蹌。
我的目光落在林雪身上，她穿著一身合體的校官呢子服，肩上星星閃閃。
當(dāng)初裴正聿還對我開玩笑說：“等以后有條件了，也給你弄身好料子的軍裝，讓你神氣神氣?！?br/>原來他早就有了，只是給了別人。
我忍住心頭翻涌的苦澀，問他。
“不是什么？那她呢？”
“小雪是我白月光不假，這事你當(dāng)初也知道，我什么時候瞞過你過去？我們現(xiàn)在只是工作上有來往，她要調(diào)到我們軍區(qū)來。”
我咬牙問：“那她剛才那句話又是什么意思？！”
裴正聿看了林雪一眼，這才有些敷衍地開口：“哎呀，她這個人就愛開玩笑，剛才那些話是逗你……”
話沒說完，就被林雪打斷，“不是開玩笑，這話不是你新婚那晚打電話和我說的嗎？當(dāng)時蘇蔓就睡在你旁……”
裴正聿急急開口：“小雪！”
林雪撇撇嘴，沒再說話。
但我的心已經(jīng)徹底沉到了冰窟窿里。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裴正聿不敢看我，語氣里的心虛混著不耐煩，“你別聽小雪瞎說，沒有的事。你先回招待所吧，我一會還有個會，晚上回去再跟你解釋?！?br/>我深吸一口凜冽的北風(fēng)。
“你不用解釋了?！?br/>“裴正聿，我們離婚吧?！?br/>“從此兩清，成全你們，很公平吧？”

“蘇蔓，你冷靜點，我們回去說。”
我打斷他，“你是說那個小平房？”
我是真的想笑。
他臉色變了變，軍區(qū)里路過的戰(zhàn)友都開始放慢腳步，側(cè)目圍觀。
他伸手來拉我，“別在這里鬧，影響不好?！?br/>“放開?！蔽乙а勒f。
他不肯放手，“你不就是覺得我沒給你帶來好日子，心里不平衡嗎？有必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裝委屈？”
“我陪你過了三年苦日子，我都沒抱怨，你還想怎么樣？”
“我告訴你，你越是這樣，越別想從我這兒得到什么！”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沒想到會從自己丈夫嘴里聽到這樣的話。
我感覺我不認(rèn)識他了，或者說，我從來沒真正認(rèn)識過他。
林雪看著我們拉扯，嗤笑一聲。
“走了正聿，跟這兒拉扯像什么樣子?！?br/>“不是說好，開會前陪我去挑件新大衣嗎？接待外軍區(qū)觀摩團(tuán)，形象很重要。”
裴正聿果斷答應(yīng)：“好，沒問題。你的配車我也跟后勤說一下，給你換輛新的，畢竟代表咱們軍區(qū)臉面?！?br/>林雪挑釁地看了我一眼，“聽到?jīng)]。正聿的資源就是我的資源，你還離婚想分東西？做你的夢去吧?！?br/>“不過嘛，這么多年你替我照顧正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要是愿意叫我一聲姐，我就勸正聿跟后勤說說，給你把這雙快磨透的棉鞋換換?！?br/>這話比直接扇我耳光還疼。
我想起無數(shù)個精打細(xì)算的日子，想起自己幾年沒添置的新衣，想起化妝品我從來只用最便宜的，想起為了多掙點錢熬夜縫補時被針扎破的手指。
屈辱感不斷上涌。
在林雪囂張地把臉湊過來的時候，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林雪踉蹌了一步，捂著臉。
時間好像靜止了。
過了幾秒，她才反應(yīng)過來，滿臉憤怒：“你！你這個潑婦！正聿！她打我！”
裴正聿幾乎是瞬間做出反應(yīng)，他擋在林雪身前。
“蘇蔓，你瘋了？！”說著，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沒站穩(wěn)，被他推得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掌和膝蓋火辣辣地疼。
我忍著疼沖他低吼：“你別逼我！”
裴正聿大罵：“逼你？你自己沒本事，結(jié)婚三年還是個文工團(tuán)的普通演員！”
“你自己沒路子，拿別人撒什么火！”
地上的寒氣透過單薄的褲子往里鉆。
好冷，渾身都冷。
我冷冷看著他們，聲音嘶啞。
“裴正聿，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br/>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覺得我糾纏嗎？那好。你欠我的情，欠我的付出，我會通過組織，一分一分討回來?！?br/>還有婚姻期間的共同財產(chǎn)，包括他用我的錢打點關(guān)系獲得的晉升機會，這些年他的工資積蓄，他給林雪安排的房子、車子、待遇，所有的所有，我都要弄清楚。
林雪猛地抬起頭：“你做夢！”
我沒回答，而是自己爬起來，一步步朝軍區(qū)大門走去。
每一步，膝蓋都在刺痛。
每一步，心都在流血。但我的背挺得筆直。
人可以摔跤，但不能趴下。
至于是不是做夢，我不用回答她，我相信組織和紀(jì)律會給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