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春節(jié)回家，兜里只剩兩千塊，卻被二舅拉去“評理”——堂哥結婚誰該出多少份子。我嘴快說一句“按收入分”，全場瞬間安靜，二舅娘當場甩臉：“你一個月幾個錢？”那一刻我懂了，老祖宗說的“人窮不評理”不是雞湯，是防臉腫手冊。

人微言輕時，閉嘴是最便宜的護身符。蘇秦當年穿草鞋回家，親娘不給他做飯；后來配六國相印，嫂子跪地謝罪。同一個嘴，沒錢就是放屁，有錢才叫金句。別急著罵世俗，這就是“勢”——勢不到，說理都像撒嬌；勢到了，放屁都是香的。

同樣現(xiàn)實的是“人窮別走親”。我試過拎著幾十塊水果去姑媽家，回程聽見她跟鄰居嘟囔：“讀書讀傻了吧，拿這破東西?！钡诙毂砀玳_奔馳去，姑媽殺土雞、泡好茶，還塞兩條中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古人早把彈幕發(fā)完。不是親戚壞，是人性自帶杠桿，你輕，他就翹你；你重，他才穩(wěn)你。

所以老祖宗教我們“寧救急，不救窮”。我大學同學阿斌，老爸摔傷住院，全班三天湊了八萬，他畢業(yè)兩年連本帶利還清。另一個同學老貓，天天喊“創(chuàng)業(yè)差兩萬”，大家借了三輪，五年過去還在“只差兩萬”。笨可以學，懶只會把恩情變仇人。升米恩斗米仇，不是米的問題，是懶把債算成命，你救他窮，他嫌你給的命不夠長。

最狠的一句是“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我前同事小趙，午休專愛拉著我吐槽老板，我傻乎乎附和兩句，第二天全部門都知道我“怨氣沖天”。后來我才品出味：他今天跟我說你，明天就能跟你說我。是非像流感，宿主就是那些閑得慌的嘴。遠離他們，耳朵干凈，日子才清爽。

但老祖宗也不是叫我們當冷面 Robot。他一邊讓錢吃虧，一邊叫人別吃虧；一邊讓我們別笑破衣，一邊提醒我們河東河西會轉。核心只有倆字：分寸——知道什么時候伸手，什么時候收手；什么時候開口，什么時候裝聾。守住這點分寸，比背一百條金句都管用。

所以，下回再遇“評理局”，我先摸摸錢包，錢包薄，我就乖乖給大伙倒茶，不搶話筒；錢包鼓，我才敢拍桌子：“聽我說兩句?！边@不是圓滑，是認清楚游戲規(guī)則再上桌。畢竟，先活下來，才有力氣談理想，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