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北宋蔡京，幾乎沒人會說他一句好話，六賊之首、亡國罪魁，史書里把他的“惡”寫得淋漓盡致。

他權傾朝野二十年，搜刮民脂民膏、黨同伐異、禍亂朝綱，把北宋一步步推向覆滅的深淵，心狠手辣到連政敵的門生故吏都不肯放過。

可就是這樣一個千古奸臣，卻做了一件顛覆所有人認知的事——在手握生殺大權的15年里，悄悄護住了死敵蘇軾、蘇轍的家族，從未趕盡殺絕。

這事真讓人不太能明白，蔡京可是出了名的兇狠, 對付政敵向來是徹底消滅，一點都不留情，手段很是熟練，可到了蘇家卻奇怪地留了手。

他心里到底在打著什么主意，沒人能猜得到，難道真有什么隱情, 還是年紀大了忽然就良心發(fā)現(xiàn)了

先說說蔡京和蘇家的仇，那可不是一般的政見不合，而是不死不休的死結，甚至比原文里寫的還要徹底。

《宋史·蔡京傳》里寫得很清楚，蔡京早年就是個投機取巧的人，在舊黨和新黨之間來回晃悠，誰掌權就討好誰。司馬光當政的時候，他挖空心思去討好，憑著利落的執(zhí)行力，還真得了司馬光的看重；可等新黨章惇上臺，他立馬變了臉，轉頭就帶頭清算舊黨，半分情面都不留，是真能下狠手。

而蘇轍，恰恰是最看不慣他這種兩面三刀做派的人，直接上書彈劾，用詞犀利到不留余地，直斥他“奸邪狡詐，反復無常，若得勢必亂天下”。

這封彈劾，相當于斷了蔡京早年的退路，也讓他記恨上了蘇家。后來蔡京拜相，第一件事就是立《元祐黨籍碑》，把蘇軾、蘇轍排在前列，定性為奸黨。

以蔡京以前的性子，對政敵從來不會心慈手軟，斬草除根才是他的規(guī)矩，可這一次，卻偏偏反著來。尤其是1112年蘇轍去世后，蘇家徹底沒了主心骨，就跟案板上的羔羊似的，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可蔡京卻始終沒動手，就那么沉默著，悄悄把這個家族護住了。

很多人都猜，是不是蔡京年紀大了，腦子糊涂了，才會對蘇家手下留情？其實不然，那15年正是蔡京最風光的時候，權傾朝野，深得宋徽宗信任，連皇帝都要讓他幾分，怎么可能是老糊涂了。

他搞“豐亨豫大”，大肆搜刮民財時精明得很；陷害其他政敵，把他們流放到嶺南瘴氣之地時，也從未心慈手軟，怎么可能偏偏對蘇家老弱婦孺手下留情？

說到底，蔡京對蘇家的這份“手下留情”，跟良心發(fā)現(xiàn)半毛錢關系沒有，更談不上什么藝術知音的共鳴，說白了，就是他精于算計的利益權衡罷了。這一點，以前很少有人提，也是大家最容易忽略的關鍵。

首先得搞清楚，北宋的黨爭再激烈，也有底線——不斬名士血脈，不毀傳世文集，這是當時文人圈層的共識，也是蔡京不得不顧及的規(guī)矩。

蘇軾、蘇轍是什么人？是北宋文壇的領袖，是天下士大夫敬仰的名士，他們的文集、墨跡在民間流傳甚廣，影響力早已超出朝堂。

蔡京可以打壓他們的子孫，不讓他們做官，可以銷毀部分文集，但如果真的斬草除根，毀掉所有傳世之作，必然會激起天下士大夫的不滿，甚至動搖自己的統(tǒng)治根基。

蔡京就算再有權勢，也做不到一手遮天。他離不開士大夫階層的支持，尤其是那些有才華、有聲望的文人，更是不能輕易得罪。他可以排擠和自己政見不合的人，卻不能把整個文人圈層都推到對立面，不然只會動搖自己的根基，得不償失。

再者，蘇軾早在1101年就已病逝，蘇轍病逝于1112年，此時的蘇家，早已沒有任何政治勢力，對蔡京的權力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留著他們，不僅不會影響自己的權勢，反而能落下一個“雖奸但有容人之量”的名聲，緩和與部分士大夫的矛盾，何樂而不為？

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點，就是宋徽宗對蘇軾、蘇轍才華的認可。宋徽宗本身就是個極具藝術天賦的皇帝，酷愛書法繪畫，而蘇軾的墨寶、蘇轍的文章，都是他極為欣賞的。

蔡京最懂宋徽宗的心思，他立《元祐黨籍碑》，打壓蘇家子孫，說白了就是擺擺樣子，彰顯自己的權位罷了。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事絕對不能做絕，一旦惹惱了宋徽宗，他好不容易到手的寵信和權力，就全沒了。

史料里有記載，宋徽宗本身就特別有藝術天賦，最愛書法繪畫，蘇軾的墨寶、蘇轍的文章，他都格外欣賞，當成珍品。他不光多次私下收藏蘇軾的墨跡，還特意讓蔡京在蘇軾的畫作上題跋。蔡京就算再狠，也不敢公然違逆皇帝的心意，真把蘇家趕盡殺絕。

有人難免會想，既然說到底是為了利益算計，想討好士大夫，又想迎合皇帝，那他為啥不干脆好好待蘇家子孫，反而還要限制他們做官、處處打壓呢？

這恰恰是蔡京最奸詐的地方——他既要顧及天下士大夫的感受，不得罪文人圈層，也要迎合宋徽宗的心思，保住自己的寵信，同時還要維護自己的政治權威，不能讓世人覺得他對政敵心軟，失了自己的氣勢。

不讓蘇家子孫做官，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力，告訴天下人，異己者終究沒有好下場；不斬草除根，是為了權衡利弊，保住自己的統(tǒng)治根基。

在蘇轍死后的15年里，蘇家子孫雖然不能在京城為官，不能參與朝政，但在地方上卻能安穩(wěn)度日，沒有人被流放，沒有人被下獄，甚至還能整理蘇轍的遺稿，保留蘇家的文集。

這不是什么善意，也不是什么守護，而是蔡京精心計算后的結果，是他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做出的最有利的選擇。

他不是不想斬草除根，而是不能，也沒必要。比起秦檜對岳家的趕盡殺絕，蔡京的做法，更顯奸詐和精明。

秦檜之所以趕盡殺絕，是因為岳家有兵權，對他的權力構成了威脅；而蔡京不殺蘇家，是因為蘇家早已無足輕重，留著他們，反而對自己更有利。

1126年，靖康之亂爆發(fā)，金兵南下，北宋覆滅，蔡京被宋欽宗貶謫嶺南，80歲的他，踏上了當年蘇軾走過的流放之路。

蘇軾流放時，始終豁達通透，可蔡京不一樣，他晚年眾叛親離，百姓對他恨之入骨，走到哪里都被人唾棄，就連街邊賣飯的百姓，聽說他是蔡京，都不肯賣給他一口飯。最終，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宰相，在潭州的一座破廟里，活活餓死了，結局凄慘無比。

他死前寫下絕命詞：“八十一年往事，三千里外無家，孤身骨肉各天涯，遙望神州淚下?！?字里行間滿是凄涼，卻沒有半分悔意。

他到死都不會覺得，自己當年守護蘇家是一種善意，只會覺得，那是自己權傾朝野時，一次成功的利益權衡。

世人所說的蔡京“暗中守護”蘇家，根本算不上什么守護，不過是這個奸臣，在自己權力巔峰時期，為了鞏固地位、權衡利弊，做出的最精明的選擇而已，和良心無關，和所謂的藝術知音，更是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參考文獻：
1. 脫脫等《宋史·蔡京傳》
2. 脫脫等《宋史·蘇轍傳》
3. 相關宋代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