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在距離朝鮮半島幾千公里的中亞沙漠邊緣，居然住著三十多萬長著標準東亞面孔的人。他們?nèi)粘＝涣魅f俄語，連傳了幾代的泡菜，都改成用胡蘿卜做了。好好的朝鮮族人怎么會跑到這么遠的內(nèi)陸落腳？背后的故事，全是說不完的辛酸。

中亞這塊廣袤的土地上，生活著大約35萬這群特殊的人，他們自己很少稱呼為朝鮮族，更習慣叫自己高麗人。烏茲別克斯坦人數(shù)最多，差不多有17萬，哈薩克斯坦有十萬出頭，吉爾吉斯斯坦也有兩萬多。走在烏茲別克斯坦首都塔什干的街頭，你一眼就能認出這些熟悉的東亞面孔，可上去搭話，人家一張嘴就是流利俄語。

離開故土太久，這群人早就陷入了兩頭不靠的身份困境。老一輩還能勉強說幾句生硬的朝鮮語，記點老家的規(guī)矩味道，到年輕一代，根都快忘沒了。有公開數(shù)據(jù)顯示，高達68%的高麗青年，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法用母語寫出來。

這事也不能全怪年輕人，當年蘇聯(lián)時期，就嚴禁高麗人用朝鮮語教學，本土文化被強行抹除，所有人只能被動學俄語。一代代傳下來，文化傳承早就斷得徹底了?，F(xiàn)在當?shù)貤l件寬松了，也建了社區(qū)學校教孩子母語，塔什干還修了遷徙歷史紀念碑想留住記憶，可年輕人早就習慣了中亞的生活語境，對民族歷史根本提不起興趣。

之前有個調(diào)查結果，看了真的挺讓人揪心。45%的青年覺得自己就是中亞人，只有17%的人還能堅定認同自己的朝鮮族身份。哪怕他們已經(jīng)在這兒生活了四五代，說得一口流利俄語，也跟著過當?shù)氐墓?jié)日，中亞當?shù)氐闹黧w民族還是把他們當成外來戶。隱形的歧視一直都在，2010年吉爾吉斯斯坦發(fā)生騷亂，高麗人的商鋪就是重點搶劫目標，只因為他們是沒靠山的邊緣外人，這件事就把他們的尷尬地位暴露得明明白白。

這事得倒回一百多年前說起，19世紀中葉，朝鮮半島北部接連好幾年鬧災，1869年災情最兇，地里顆粒無收，老百姓啃完樹皮草根，再不走就得餓死。為了活命，大批農(nóng)民只能背井離鄉(xiāng)逃亡，一部分跑去了中國東北，另一部分去了沙俄遠東。當時所有人都沒打算長待，想著災情過去就回老家。

1910年日本吞并朝鮮半島，這群逃亡者的退路被徹底切斷了。日本殖民者的壓迫越來越狠，更多朝鮮人不得不離開家鄉(xiāng)逃命。跑去中國東北的那批人，剛好趕上清政府政策松動，劃出了圖們江北岸大片土地給朝鮮農(nóng)民開墾，還允許他們?nèi)爰?。后來這批人就在中國扎下根，成了中國朝鮮族，日子越過越紅火，也找到了歸屬感。

再看跑去沙俄遠東的那批人，當時沙俄正愁遠東地廣人稀沒人開發(fā)，看到這么多勞動力主動來，開心都來不及，當然不會拒絕。沙俄直接給土地給公民權，讓他們安心扎根，到上世紀二十年代，遠東的朝鮮移民已經(jīng)繁衍到了二十萬左右。他們建村落開荒地種稻米，剛把日子過安穩(wěn)，沒想到天大的災禍馬上就來了。

上世紀三十年代，日本占領朝鮮半島后野心膨脹，盯上了蘇聯(lián)的遠東地區(qū)，還派了不少間諜混進遠東朝鮮人社區(qū)收集情報搞破壞。蘇聯(lián)高層對此十分警惕，干脆一口咬定遠東朝鮮人里混了大量間諜，直接下了狠手。1937年，一道絕密決議下達，蘇聯(lián)以防范日本間諜滲透為借口，要把遠東近17.2萬朝鮮人全部強制搬遷到中亞。

短短兩個月時間，三萬六千多個朝鮮家庭被強行趕出自己親手建好的家，直接被士兵塞進了運貨的悶罐火車。這趟遷徙要走六千多公里，穿過整個茫茫西伯利亞荒原才能到中亞。悶罐車沒有窗戶沒有通風，車廂里擠得連腿都伸不開，連正經(jīng)的如廁地方都沒有，一路上挨餓受凍缺水少糧，還爆發(fā)了疾病，至少有2.4萬人沒能熬到終點，死在了半路上。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迎接他們的不是安置的房屋和肥沃的土地，只有中亞茫茫的荒漠戈壁。10萬人被分到哈薩克斯坦，7萬人分到烏茲別克斯坦，全被扔在鳥不拉屎的無人區(qū)，沒糧沒水沒遮風擋雨的房子。蘇聯(lián)還下了死命令，五年內(nèi)不準離開安置地，想要活下去，只能咬著牙自己開荒。這群人本就回不了朝鮮半島，這下連遠東的家也沒了，真真正正成了有家不能回的人。

蘇聯(lián)解體后，俄羅斯公開承認當年對朝鮮人的強制搬遷是不合法的錯誤，也出臺政策允許高麗人回遠東生活，還給了不少優(yōu)惠，可實際上沒幾個人愿意回去。畢竟已經(jīng)在中亞生活了好幾代，遠東氣候惡劣基礎設施落后，就業(yè)機會也少，沒人愿意去陌生地方重新打拼。

現(xiàn)在俄羅斯大力推進遠東大開發(fā)，建了18個超前發(fā)展區(qū)，吸引了近四萬億盧布投資，創(chuàng)造了9.5萬個新就業(yè)崗位，就是想吸引中亞的高麗人后裔回流，充實遠東人口助力開發(fā)。畢竟高麗人向來勤勞能干，不管是農(nóng)業(yè)還是工業(yè)都有經(jīng)驗，對遠東發(fā)展幫助不小。說白了，俄羅斯更多是出于自身地緣利益考量，不是單純彌補歷史虧欠。

美國也沒閑著，靠著國際開發(fā)署在中亞搞援助，推跨里海貿(mào)易走廊建設，就是想削弱俄羅斯在中亞的影響力。這讓中亞國家多了警惕，生怕高麗人變成外國干涉內(nèi)政的棋子，反倒開始收緊民族政策，高麗人的處境更難了。

咱們中國做的都是實打?qū)嵉幕菝袷?，在烏茲別克斯坦，我們援建了水稻種植基地，帶去了優(yōu)質(zhì)品種和先進種植技術。當?shù)氐母啕愞r(nóng)民跟著學習，不僅掌握了新技術，糧食產(chǎn)量漲了，收入也上去了。我們還和中亞國家一起推進中吉烏鐵路建設，這條鐵路建成后，沿線高麗人聚居區(qū)的交通條件會得到徹底改善，不管是出門還是運貨都更便宜方便，直接降低了高麗人的生產(chǎn)生活成本。

參考資料：

澎湃新聞《探訪烏茲別克斯坦③| 塔什干：中亞的東亞人》

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東北抗聯(lián)教導旅組建過程中的蘇聯(lián)因素》

地球知識局《35萬朝鮮人，為什么生活在中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