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把一手天胡牌打得稀爛的天才嗎？民國清華出過四個很有名的大才子，其中一個被魯迅稱作“中國濟慈”，才情甩同期文人好幾條街，卻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徹頭徹尾的悲劇。不滿清華制度被開除，罵遍文壇大半大佬，留學讀博讀到一半憤然退學，最后小兒子沒錢買奶粉活活餓死，自己29歲跳了江。這個人，就是朱湘。

朱湘的名字取自湖南楚地的兩條河，沒人想到，命運從起名字就埋下了伏筆，他最后生命終點，也歸入了滾滾江流。他爹是清末進士，官做到二品，還拿到過皇帝御賜的金匾，算得上出身名門。可惜朱湘三歲的時候生母就走了，爹忙著做官根本顧不上他，親哥哥姐姐也不愛帶他玩。

有次天熱他找不到合適的馬褂，亂穿了棉馬褂出門，被全家人笑作“五傻子”，后來干脆把他扔給遠在南京的堂兄撫養(yǎng)。堂兄哪會好好待這個白撿來的堂弟，不高興了抬手就打，朱湘把所有委屈都咽進肚子里，一門心思撲在讀書上，就想早點逃出這個鬼地方。15歲那年，朱湘真的考上了清華，和他同班的有周培源、梅汝璈這些后來響當當?shù)娜宋?，他加入清華文學社，還和饒孟侃、孫大雨、楊世恩并稱為“清華四子”。

從小缺愛長大的朱湘，沒學會怎么和人相處，反而長出一身扎人的刺，誰碰跟誰急。清華當時管理嚴，早餐要點名，朱湘覺得這破規(guī)定太形式主義，故意次次遲到，攢了三個大過，還有半年就能畢業(yè)，直接被學校開除。走之前他把清華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清華全是假清高假斯文，配不上他，這件事在當時的清華是頭一回，轟動整個校園，羅念生后來回憶，說看見朱湘一個人在西園閑逛，跟沒事人一樣，當時就覺得這個人太不一般。

后來朋友幫他搭線，進了徐志摩聞一多辦的詩刊，成了新月派的中堅力量，本來是發(fā)展的好時候，結果又因為一件小事炸了。那期排版把朱湘的《采蓮曲》放在了不起眼的位置，把聞一多徐志摩的作品放在頭版，朱湘直接認定，這群人就是嫉妒自己詩寫得好，故意打壓他。之后他逮著誰罵誰，說徐志摩就是個瓷人，只會寫情詩談戀愛，哲理詩狗屁不通，連之前的老朋友聞一多也沒放過。

他把聞一多的《屠龍集》從頭挑到尾，挑出六十多個用韻錯誤，還說人家用詞太怪太晦澀，詩根本沒音樂性，聞一多氣得找梁實秋訴苦，說朱湘像瘋狗一樣亂咬人。那時候朱湘剛好住梁實秋隔壁，梁實秋也忍不住吐槽，說歷史上的詩人都是神圣的，住隔壁的詩人就是個笑話。朋友惜才，幫他運作回清華，他還非要端著架子，自己掏腰包辦月刊，放話五年要讓全國都知道自己的雜志，結果只印了20份，入不敷出直接關了刊。

后來他覺得國內(nèi)沒人懂他，1927年跑去美國留學，結果去了兩年就回來了，還是帶著一肚子氣走的。他先在勞倫斯大學讀書，外教上課公然說中國人是猴子，朱湘忍不了，直接轉去芝加哥大學。到了芝加哥，教授沒查清楚，就懷疑他借書不還，這對把尊嚴看得比命重的朱湘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博士讀到一半直接退學，走之前還放話，博士學位誰努力都能拿到，詩只有我朱湘能寫。

回國之后，安徽大學直接高薪請他當英文系主任，月薪三百塊，放到當時算得上頂級收入，朱湘這么多年四處碰壁，終于有了個安穩(wěn)落腳的地方。結果沒過多久，學校發(fā)不出工資，選了蘇雪林和馮沅君去政府討薪，朱湘上來就陰陽怪氣，說找女同事當代表太好了，經(jīng)費肯定下來得快，把蘇雪林氣得差點當場跟他動手。后來校方要把英文文學系改名叫英文學系，又戳中了朱湘的逆鱗，他連跟妻子商量都沒有，直接辭了職。

工作沒了，家里徹底斷了收入，屋漏偏逢連夜雨，小兒子剛好這時候出生，沒母乳只能喝奶粉，朱湘連買奶粉的錢都拿不出來，剛出生的小嬰兒，餓了七天，活活餓死。朱湘本來和妻子劉霓君感情特別好，他留學的時候?qū)懙那闀?，后來編成《海外寄霓君》，和沈從文、魯迅、徐志摩的情書并稱民國四大情書集。他在信里跟妻子說，國外有種紅胸口的小鳥，他起名叫抱紅鳥，等回國就要抱著妻子當抱紅鳥，那字里行間全是甜。

可兒子餓死之后，倆人之間的情意也磨沒了，天天吵架摔東西，好好一個家散得不成樣。走投無路的朱湘，找以前的同事蘇雪林借錢，蘇雪林開門一看，差點認不出，之前那個目空一切的才子，現(xiàn)在穿得破破爛爛，滿臉憔悴，跟之前判若兩人。蘇雪林不計前嫌把錢借給了他，還勸他性子放軟點，好好過日子，可她不知道，那時候朱湘已經(jīng)站在懸崖邊上了。

1933年，朱湘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錢，買了一張從上海到南京的船票，還買了一袋妻子最愛吃的飴糖帶上船。他在船上一邊喝酒，一邊翻著海涅的詩集，船開到江心的時候，縱身跳進了江水，結束了自己29歲的人生。他生前寫過一首《葬花》，說要是死了，要么葬在荷花池邊，要么燒了扔進春江，跟落花一起漂去沒人知道的地方，最后他真的如愿了。

朱湘的悲劇一半是性格，一半是時代，從小缺愛讓他把尊嚴繃得太緊，一點委屈都受不得，那個亂糟糟的時代，也根本容不下這樣一個帶刺的純粹文人。

參考資料：

文摘報 朱湘：笑傲文壇的真狂人

文摘報 詩人朱湘之死

中國新聞網(wǎng) “中國濟慈”朱湘之死：孩子沒奶吃被活活餓死

中國作家網(wǎng) 《朱湘全集》：撣去封塵始現(xiàn)真

大皖新聞 朱湘：令人唏噓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