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講個黑色幽默。

2025年年底，有個中國游客在洛杉磯發(fā)朋友圈吐槽：逛超市看見止痛藥成桶賣，以為是Costco新出的桶裝糖果。評論區(qū)有人回他：你知道美國人管這個叫什么嗎？“液體創(chuàng)可貼”。哪疼貼哪，貼不上就吞下去。

這話聽著像段子，其實是寫實。

在美國，止疼是一種生活方式。從便利店到加油站，從沃爾瑪到CVS藥店，泰諾、布洛芬、萘普生這些東西跟口香糖擺在一起，隨手可拿，價格便宜到離譜——325粒一瓶的布洛芬，折合人民幣不到150塊，平均一粒四毛錢。美國人的口袋、辦公桌、汽車手套箱里，永遠備著一瓶。

但你要是想買一盒最普通的阿莫西林——對，就是國內藥店十幾塊錢能買到的那個——對不起，得先過五關斬六將。

預約醫(yī)生，三五天起步；見到醫(yī)生，還得證明自己“值得被開藥”；拿到處方后去藥房取藥，賬單上除了藥費，還有掛號費、診療費、保險費分攤……一套流程走下來，幾百美金打底，運氣不好上千。

這就出現(xiàn)了一個荒誕的倒掛：止疼的玩意兒隨便吃，治病的藥反而買不起。

二

有人會說：這不對吧？抗生素管得嚴，不是為了防濫用嗎？美國人吃止痛藥成癮，死人還少嗎？

對，都對。但這里頭有個邏輯斷層，沒人愿意明說——防濫用，防的是誰的濫用？

咱們掰開揉碎了看。

美國確實有阿片危機。CDC數據顯示，2023年全美藥物過量死亡人數仍維持在10萬以上的高位，芬太尼是頭號殺手。費城肯辛頓大街上的“行尸走肉”視頻，國內網友都看過——人站在街邊往自己脖子上扎針，跟打疫苗似的。

但在美國政府的話語體系里，這是“公共衛(wèi)生危機”，不是“刑事犯罪”。應對方式是啥？開安全注射點、發(fā)干凈針管、培訓納洛酮使用。拜登政府甚至撥款15億美金，專門用于“減少傷害”。

另一邊，抗生素呢？FDA三天兩頭收緊政策，醫(yī)生開藥超量要被保險公司調查，藥企研發(fā)新抗生素沒人投錢——因為利潤太低，回本周期太長。

看出來了嗎？致癮的東西，走“公共衛(wèi)生”通道；治病的東西，走“嚴格監(jiān)管”通道。

通道不同，本質一樣——都在給資本讓路。

三

說個冷知識：抗生素是醫(yī)藥行業(yè)里最不賺錢的買賣之一。

輝瑞、默沙東這些巨頭，早就把研發(fā)重心挪到腫瘤藥、罕見病藥、免疫制劑上。為什么？因為這些藥能賣高價，能吃專利紅利，能讓患者“長期帶病生存”。

抗生素呢？一個療程就見效，好了就停藥。專利過期后，仿制藥廠一擁而上，價格打到地板。投資十億美金研發(fā)一個新抗生素，賣幾年耐藥了，血本無歸。

華爾街的邏輯很簡單：資本要的是復購率，不是治愈率。

止痛藥恰恰完美適配這套邏輯。尤其是阿片類——奧施康定、維柯丁、芬太尼。它們不是治病的，是“管理癥狀”的?；颊咧灰瓷希@輩子就離不開。藥企要的，就是這個“離不開”。

普渡制藥的賽克勒家族，靠這個邏輯賺了上百億。代價是20萬美國人死于奧施康定過量。但2025年11月的和解協(xié)議里，賽克勒家族掏出74億美金擺平所有官司，全身而退。攤到每條人命上，不到一萬美元。

資本的游戲里，人命從來不是成本，只是報表上的一個數字。

四

那美國政府在這套游戲里扮演什么角色？

很多人以為美國是“大資本操控小政府”。這個理解其實過時了。更準確的說法是：政府和資本早已融為一體，各司其職，分工明確。

資本負責“創(chuàng)造需求”——比如讓食品工業(yè)生產高糖高脂的廉價快餐，制造肥胖人口；再讓醫(yī)藥公司研發(fā)減肥藥、降糖藥、心臟病藥，兩頭賺錢。

政府負責“維護系統(tǒng)”——比如嚴格管制抗生素，防止窮人自己買藥治好病，繞過整個收費系統(tǒng)；再比如默許毒品泛濫，讓跌破“斬殺線”的人口自然淘汰。

費城那些喪尸般的流浪漢，不是沒人看見。但看見之后呢？給他們治病要花錢，給他們戒毒要花錢，給他們住房更要花錢。算一筆賬，發(fā)現(xiàn)“放任不管”的成本最低——反正他們活不長，死了還能騰出地方。

這套系統(tǒng)的運行邏輯，可以用一句話概括：誰有價值，誰被救治；誰是負擔，誰被清除。

五

但這套系統(tǒng)有個漏洞——窮人的求生欲，比資本想象的要頑強。

早些年，美國底層老百姓發(fā)現(xiàn)一個秘密：寵物店的魚藥，成分和人用抗生素一模一樣。

魚用阿莫西林、魚用頭孢、魚用青霉素……瓶子上畫著金魚，但里面的膠囊，跟人在藥房買的一模一樣。不需要處方，不需要預約醫(yī)生，一瓶二十多美金，夠吃好幾個療程。

亞馬遜上，一款叫“FishMox”的魚用阿莫西林下面，評論區(qū)畫風詭異：

“我的金魚牙疼，吃了兩粒就好了。感謝上帝?！薄拔壹叶肤~得了扁桃體炎，這藥救了它一命?！薄敖o我家鸚鵡備了兩瓶，以防萬一?！?/strong>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評論里沒有一條是真的魚。但所有人都默契地維持著這個謊言——因為這是窮人最后一條活路。

這種“人吃魚藥”的荒誕現(xiàn)實，持續(xù)了至少二十年。直到2023年6月，F(xiàn)DA一紙新規(guī)，把這條路堵死了。

新規(guī)叫GFI #263，要求所有獸用抗生素必須憑獸醫(yī)處方購買。表面理由是防止耐藥菌傳播，保護人類健康。實際效果是：亞馬遜下架，寵物店清空，窮人連魚藥都買不到了。

資本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有人在鉆這個漏洞。那就把漏洞補上。

六

現(xiàn)在的情況是：普通人要么花大價錢走正規(guī)醫(yī)療通道，要么硬扛著等病好，要么扛不過去小病拖成大病。

有人問：為什么不找獸醫(yī)開處方？

問這話的人，大概沒試過在美國給魚看病。首先你得找到一家愿意給魚看病的獸醫(yī)，然后預約、繳費、建立診療關系，最后拿著處方去藥房——繞這一大圈，時間和錢都花出去了，還不如直接去醫(yī)院。

所謂的“堵漏洞”，從來不是為了完善系統(tǒng)，而是為了把人趕回系統(tǒng)里去。

七

寫到這里，想起一個老段子。

以前看《意林》，說美國流浪漢在街頭拉小提琴，優(yōu)雅又有才藝。后來看懂了：那不是才藝，那是中產階級滑落前的最后體面。再后來看懂了：那把小提琴，最后變成了流浪漢骨灰盒上的裝飾。

美國這套系統(tǒng)，本質上是個巨大的篩選器。它不關心誰活得好，只關心誰該死。它給所有人“選擇的自由”——你可以選擇奮斗，選擇成功，選擇買醫(yī)療保險。但如果選失敗了，對不起，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于是我們看見：一邊是SpaceX的星艦飛向火星，一邊是肯辛頓大街上的“喪尸”注射芬太尼；一邊是谷歌的AI通過執(zhí)業(yè)醫(yī)師考試，一邊是窮人在寵物店買魚藥續(xù)命；一邊是馬斯克揚言要殖民火星，一邊是FDA忙著堵上窮人最后的逃生通道。

這就是2026年的美國：技術上已經飛向星辰大海，社會治理上還在退向叢林法則。

八

最后說個真事。

有個在美留學的中國學生，牙疼了半個月，扛不住了去看急診。檢查、拍片、開藥，賬單8000美金。他有保險，自付部分還得1200。這1200美金，夠在國內拔十顆牙。

他發(fā)朋友圈吐槽：在美國，你可以合法地買槍，15分鐘搞定；可以合法地買芬太尼，20美金一劑；可以合法地變性，學校醫(yī)保全包。唯獨想便宜治好一顆牙，比登天還難。

評論區(qū)有人回他：你這覺悟不行。美國給你的是“選擇的自由”——你可以選擇花1200美金治好牙，也可以選擇花20美金買芬太尼止痛，還可以選擇花1500美金買把槍，然后……

后面的話他沒說完。

但意思大家都懂。

嘴上全是自由，賬上全是生意。你要的自由，它都給你——除了便宜活下去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