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后來我們談婚論嫁，也沒有計劃要公開。
我們在外面就是兩個陌生人。
顧歲一個勁兒地在旁邊拍照錄像。
“靠，死渣男，那不能跟你公開就能跟其他女人黏在一起，你不給他曝光了嗎？”
“不對啊，憑什么一旦公開，考慮離職的就必須是你?！?br/>“而不是他讓位？你被他洗腦洗傻了嗎！”
顧歲越聽越不對勁，越聽越覺得我窩囊。
她戴上了口罩舉著酒杯，不顧我的阻攔大步流星地走到裴勵前面。
她將一杯雞尾酒從頭到尾給他淋了個濕透。
“死渣男一個?！?br/>裴勵：“？？”
我趕緊上前，拉起了顧歲的手。
裴勵目光轉(zhuǎn)向我，皺了皺眉頭，帶著一絲不悅。
“這是你閨蜜？你故意把她叫來，當眾潑我的酒？”
陳茵見裴勵臉色陰得嚇人。
“我明白的，這次晉升名單里有我，顧小姐的朋友心里替她打抱不平也是人之常情?！?br/>陳茵咬著下唇，怯生生的。
“可是公司的考核都是絕對公平公正的。裴總和我在這里也只是碰巧聊幾句工作……顧小姐，你怎么能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她的茶言茶語。
顧歲沖了上去扇了陳茵一巴掌。
“你個白蓮花，裝什么呢！得了便宜還裝無辜。”
陳茵尖叫了一聲，捂著紅腫的臉，下意識想撲進裴勵懷里尋求庇護。
“你你你……你怎么打人呢？”
但出乎意料的是，裴勵并沒有伸手抱她。
他煩躁地抽出被陳茵抓著的袖子，冷聲開口。
“你先回去吧?！?br/>陳茵愣了一下，只能委屈地點點頭。
可在陳茵轉(zhuǎn)身背對裴勵、經(jīng)過我身邊的那一秒，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利者的挑釁弧度。
顧歲顯然也看到了那個眼神，怒火中燒，揚起手就要再沖上去補一巴掌。
這時裴勵突然很嚴肅地出聲，“顧歲，夠了！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了這樣？”
一時之間喊了兩個人。
顧歲呆住了。
我也看向裴勵。
裴勵讓老板將這里清場。
我將顧歲攔到了身后，這是我第一次當眾和裴勵對峙。
“她說錯什么了嗎？這一年業(yè)績最好的就是我，大單都是我給公司談下來的，我喝酒喝到去醫(yī)院輸液。陳茵就是得了便宜還裝無辜?！?br/>“你們現(xiàn)在坐在一起喝酒，不正好說明陳茵是你的人？你這是在護著她嗎？”
太痛了，說這些話都太痛了。
裴勵那雙眸子幽幽地盯著我。
“這個職場晉升就這么重要嗎？你和我結(jié)婚什么得不到？就非得盯著這個晉升名額？”
“陳茵晉升了也不會礙著你的事，你就這么無理取鬧，公司傳出去了我怎么待下去？”
“你都三十歲了，不是三歲小孩，利弊你自己想不清楚嗎？”
我反駁道，“那你們剛才在這里做什么？慶祝她晉升成功？還是慶祝你重回單身，恭喜你又可以泡一個更年輕的姑娘？”
裴勵很不喜歡聽這些。
“我沒有出軌，這都是在安全距離外，收起你莫須有的醋意好嗎？”
裴勵伸出手拉我。
“你要還想和我結(jié)婚的話，就跟我回去。”
他總是這樣強勢，我躲開了他伸出的手。
顧歲沖了出來攔到我面前。
“你腦子有病嗎??？因為別的女人給她委屈受？她憑什么要跟你結(jié)婚啊！”
“還什么安全距離？有沒有男德??？都要貼在一起了，孤男寡女一起出來喝酒，只要不是床上被抓到就不是出軌是吧？”

顧歲沖上去就扇了他一巴掌。
裴勵避之不及被挨了一下，他現(xiàn)在衣服濕透了，臉上也有巴掌印。
昔日的總裁現(xiàn)在看起來很狼狽。
我在極致的扎心痛苦中竟然笑出了聲。
“裴勵，我說真的，這些年謝謝你在職場上對我的指引，但我不想跟你結(jié)婚了?！?br/>“我們結(jié)束了?！?br/>在裴勵的一臉錯愕中，我拉著顧歲的手走了。
我?guī)е櫄q去辦了入住，準確來說是我辦了入住。
讓她悄悄進來。
我揉了揉顧歲的手，“打疼了嗎？”
顧歲根本不在意她通紅的手，只問我。
“……爽嗎？”
還挺爽的。
我從來沒有打過裴勵巴掌，我都很少和他發(fā)脾氣。
畢竟我們認識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有地位的男人了。
顧歲從這個酒店的大落地窗看出去，坐在躺椅上看著這個城市繁華夜景，她舒服地撐了個懶腰。
“我有種被富婆包養(yǎng)了的感覺，這個富婆竟是我自己?！?br/>“我的天，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爽的事嗎？”
她頓了頓，見我興致不高，又問。
“這男人長得挺帶勁兒的，睡起來怎么樣？”
我想了想，“還不賴?！?br/>“不虧！睡過得了唄，還真想跟他一輩子？看著他這脾氣臭死了，都不會好好說話！”
“他說話跟刀子一樣，一下一下扎你胸口多疼啊，你這些年怎么忍下來的？難道是他在床上天賦異稟，做一頓就好了？”顧歲皺了皺眉頭。
我哈哈大笑，當然不是。
我跟顧歲講我的工作經(jīng)歷。
我當年拼了命才擠進這家頭部公司，裴勵是個富二代又才華橫溢年紀輕輕就做上了總監(jiān)。
我們之間相差的不只是年紀。還有閱歷、金錢、地位。
可是愛情就這么猝不及防地來了。
裴勵在一次出差時，請我喝了酒。
我們滾到了一起。
我以為那是故事的開始。
可整整三年，我們都只維持著見不得光的床伴關(guān)系。
生理性喜歡漸漸過界了，可能下半身已經(jīng)屈服了。
但上半身還在抵抗，那顆高高在上的心卻始終在審視我。
直到第三年，他才像權(quán)衡完利弊后的施舍一般，點頭確認了我們的“戀愛關(guān)系”。
“辦公室戀情是紅線，我不能帶頭破壞規(guī)矩，我們只能隱瞞關(guān)系，不能公開。”
我想過要走，但公司是業(yè)內(nèi)頭部公司。
我舍不得，我想升到專家后再離開，起碼在這個市場上有競爭力。
和裴勵在一起，我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
他確實才華橫溢又理智清醒，是我職場上的引路人。
只是我想要的太多，和他牽扯不清，最終卻什么都沒有得到。
可我忘了，對裴勵來說，我從來都不是不可替代的那一個。
特別是陳茵出現(xiàn)后——她比我年輕，家境優(yōu)渥，生來就和裴勵在同一個圈子里。
裴勵看她時，眼里有對同類的欣賞與包容。
我在想，如果是陳茵，裴勵就不會避諱和她在一起被曝光。